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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灣往事》第4章 野蠻人入侵
  有一次開完班子會議,負責收拾會議室的張思行發現李友知的筆記本落在在辦公室,就給李友知送到辦公室去,辦公室裡面還有兩個人像是從遠處來,李友知讓張思行來沙發上坐下,和善地向張思行介紹到,這兩個都是地產公司的領導,一個是總經理華乾峰,一個是龍崗項目項目總許文昌,張思行趕緊站起來握手,這華總看起來大概五十多歲,濃密的黑發梳了一個賭神的大背頭,個子雖然不高但是氣場很強,打招呼時中氣十足,許總一開口就知道是東北人,長得五大三粗,濃眉大眼,看起來有兩百多斤,談話間好幾次提到自己大專畢業就從事建築行業,已經有三十多年了,無論多複雜的項目都遇到過。寒暄完了以後,李友知對張思行說道“小張,以後你就不要做行政了,你就做華總的助理,公司這邊的人和事兒你都很熟,以後幫著華總開展工作,去地產公司上班,每個月給你多給一千塊的補貼”,張思行心中竊喜,難道這真的就是盼什麽來什麽,盼了好久能入地產這個行業,現在新總裁一句話,自己就能去地產公司做事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他趕緊故作拘謹地答應,好的,謝謝李總,以後我就跟著華總做事。

  健通的股票還在往上漲,現在已經有四個自然人佔據流通股十大股東之列了,公司才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還有一個陌生的公司也進了十大股東之列,陳建華雖然當年是借殼上市,但是並沒有花太多錢在回購股票上面,他佔公司的股份也才21%,加之體系外的公司(實際上由陳建華控制)的股權,加起來也不到30%,現在這四個陌生人加上這個陌生的公司,股份之和已經達到了24%,如果這幾個是一夥的,已經超過名義上陳建華的股份了,公司召開了一場緊急董事會,讓證券中心和法務中心通報了目前的情況,商議的決策就是:為了防止被惡意收購,公司采取三個方面的措施,第一,鼓勵各位董事、高管增持公司股份,第二、尋求與政府或國企單位合作,找到靠山,第三、通過各種渠道,查明陌生股東真實身份,法務中心采取相應的法律行動。由於現在公司的股票價格已不同幾年前的七八塊,現在增持對於高管來說已顯吃力,最後陳建華和他做總裁的的女婿李友知,一共增持了大約3%的股票,過去一百億不到的盤,現在漲到三百多億,為了曾持股份,花掉了差不多9個億的資金,但是對於“野蠻人”的進攻,略顯得杯水車薪,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至於尋求與政府或國企單位合作,目的就是想嚇退對公司存在威脅的這些“野蠻人”,這事兒陳建華安排李友知去運作,李友知在武大和清華讀書,校友圈裡也有大把的政府和國企資源,如果能找來一個白衣騎士,和公司同行,嚇走哪些豺狼虎豹,也不失為一種辦法。最後,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這四個陌生人和一個陌生公司組成的神秘組織上,公司的人力中心也很給力,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這四個陌生人:周強,是東莞電子廠裡面的一個主管,劉進壽,目前還在廣西,經營一家狗肉店,宋宇,是深圳的一個土著,從小到大生活在布吉,目前在深圳本土的一家房地產開發商金光輝地產做行政經理,目前是股份最多的,唐賢平,四川遂寧人,前幾年來深圳打過工,13年之後就回老家了,目前在老家遂寧開著一家便利店,這個陌生的公司顯示是新注冊的,實際控制人和高管也都是無名之輩,這麽一看,這確實是一個團夥,

現在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陳建華和李友知,天天催著法務中心和證券中心想辦法,法務中心又聯系國內知名的對上市公司收並購在行的律所,也沒有找出一個好的辦法,律所表示,購買股票只要資金來源合法、按照規定履行申報義務,就沒有問題,上市公司的股票交易本身就是受法律保護的,所以你們就抓住他的資金來源和操作流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突破點。  連日來敵暗我明的商業鬥爭讓陳建華心力交瘁,這一天他像往常一樣,中午出去公司的大門吃飯散步,來到這家開了十幾年的面館吃麵,面館的老板與陳建華也很熟,徑直給陳建華下了一碗番茄雞蛋面,然後坐到陳建華對面,語重心長地說:老哥,最近看了你們的公告和網上的報道,宋宇和他們這幾個人,都是幌子,真正想搞你們公司的,是金光輝,宋宇是金光輝老板金輝的馬仔,跟他在一起好長時間了,而且他們都是老鄉,最早都是布吉出來的,只不過金輝出來的早,早期靠在香港做水客倒賣電子產品發了財,後來做起了房地產生意,宋宇沒有那麽多錢玩股票的”,陳建華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我也是布吉的,我老爸來從四川來深圳都五十多年了,我也呆了四十多年了,那個時候布吉沒有這麽多人,這幾個人我都認識,只是大家不是一個圈子的,不熟而已,但是我對他們是了解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經面館老板這麽一說,陳建華內心微微一顫,按道理說,深圳的這幾家做房地產開發的公司圈子很小,健通和金光輝雖然稱不上熟悉,但是協會和政府都會組織幾次交流會,兩個老板每年在不同的場合都會打個照面,如果真的是金光輝想整健通,一定是預謀已久的,這一仗一定很難打,金光輝也是本土的以房地產開發為主的知名公司,無論是資金的雄厚程度和金輝的人脈資源深廣度,健通都不一定是對手,他一定是惦記著健通手上的幾塊地皮,早期做工廠的時候健通在寶安和龍崗都有幾個大廠,現在公司發展起來了,很多廠都是租出去的,雖說一年的租金沒有多少錢,但是廠房下面的土地在寸土寸金的深圳則十分值錢,這幾塊地皮讓陳建華堅持悶聲發大財,不管是在房地產市場還是股票市場,都低調得不能再低調,但還是沒有防止住“賊人”惦記。

  不久,健通召開股東大會表決公司年度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宋宇等一行人來到公司的總部參會,在表決的過程中全體投下了反對票,直接導致董事會推選的會計師事務所落選,隨後,健通向深圳證卷交易所發送了一封舉報信,舉報宋宇等人違規增持公司股票未進行申報,並且向法院遞交了上訴狀,向法院申請宋宇等人違規增持公司股票,應剝奪他們的投票權。這算是健通向他們打出的第一次反擊戰。兩天之後,金光輝在公司官網和證券交易所發布公告,與宋宇等人為一致行動人,並且受讓宋宇等人持有的健通股票,累計持股達到39.75%,雙方的暗鬥現在變為明鬥。

  為了更好地應對這次戰爭,李友知說服陳建華,更換了一大批高管,這批高管裡面,就包括從建築設計院辭職跟隨老領導的劉德輝,李友知認為,老的這一批高管,都適應了健通常年累月的安逸,已經失去了戰鬥力,應該引入更市場化的人才,利用市場和法律,來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金光輝除了在二級市場大規模購進健通公司股份時,還通過媒體披露健通公司的財務數據造假,李友知和劉德輝詳細研究過他們發布的新聞報導,對公司的財務數據掌握得非常清楚,認為肯定是健通的財務離職後去了金光輝,將健通的財務數據賣給了金光輝,否則他們披露的數據不會如此準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金光輝讓媒體發布的內容還包含最新的數據和消息,李友知當即認為並非是財務的人去了金光輝,而是金光輝的人就在健通,隨即讓人力資源中心的總經理王昭去調查,給了王昭三天時間,這王昭也是厲害,調取了所有財務人員的資料,通過分析簡歷和社保公積金繳納的記錄,判斷出入職半年的財務經理周義有重大嫌疑,因為周義雖然沒有在金光輝任職過,但是周義曾在金光輝的乙方做過財務,而且他與金輝也一樣是深圳龍崗布吉人,王昭第一時間將這個情況匯報給了李友知,李友知當即讓王昭找周義談判,最好采用威脅的方式,如果是他,就把他送到監獄去。王昭當即就讓人力停了周義的OA,並把周義叫到辦公室,”可能你最近也注意到了,我們公司的財務數據被金光輝掌握得清清楚楚,我們公司已經報警並開展內部調查,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王昭開門見山,周義似乎是隨時做好了被問話的準備:”王總,您不會是懷疑是我泄露的吧?我來公司才半年,而且僅僅是一個財務核算經理,不可能掌握他們披露的這麽詳細和這麽多的數據啊“,”現在我們已經肯定是有商業間諜在財務部了,如果你現在坦白,我們還可以保留追訴的權利,如果等到經偵過來,等著你的可能就是牢獄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王昭做了多年人力,並未拐彎抹角,直擊要害,周義反駁:”可以啊,如果查出來不是我,我不僅要你們賠償,還要你們對我的名譽損失承擔責任,至於其它,我無可奉告,隨意!”周義隨之摔門而去,留下王昭反而不知所措,他知道現在並沒有證據證明就是周義出賣了公司,但是周義的這種態度反而就證實就是他,而且有恃無恐的樣子似乎背後還有高人指點靠山撐腰,周義如果真的是商業間諜,他也一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馬上解雇了他,他把這次談話的情況也匯報給了李友知,李友知方才讓劉德輝出面,再以部門負責人的角色跟周義談一輪,有證據就找證據,沒有證據確保公司的財務數據不會進一步泄露,因為現在誰都不知道周義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公司的信息,對於一個上市公司而言,某些財務數據和公司信息對一個公司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劉德輝給周義打電話的時候周義已經回家了,雙方約定第二天在離公司兩條街的羅湖萬象城喝杯咖啡,這天上午,劉德輝早早就到了萬象城,他心裡亦覺得搞笑,自己一個堂堂財務總經理,居然為了跟一個毛頭小子鬥智鬥勇,而且過了十點鍾周義發信息給他說路上堵車,還要稍等一下,這一等就等到十一點鍾,周義才姍姍來遲,劉德輝自知打威脅牌已經沒有,換了一張感情牌,聊起來周義是經過他面試進的健通,對他的工作能力和專業能力都很認可,希望看在大家共事一場的份上,做事情上面能夠有所保留,也為將來的職場生涯留點余地,周義出於這半年以來所見的劉德輝的專業和人品,對劉德輝並非像王昭一樣,言語之中帶著一點尊重和客氣:“劉總,您對我有知遇之恩,雖然健通並不是一家很好的公司,但是至少給了我半年的飯碗,也認識了很多德才兼備的同事和朋友,如果您信任我,您就不應該相信這事兒是我做的,我也不是王總口中說的商業間諜,我沒有那麽大能力,也沒有那麽大野心,也不敢冒那麽大風險,如果我是金光輝的商業間諜,您覺得他們會給我多少錢讓我做這事兒?所以請您放心,公司懷疑我,我可以離開,但是不能玷汙我的名聲,我也向劉總保證,我出了健通,絕對不會再提健通任何事情,您就當我麽有來過健通”,聽到周義最後兩句話,劉德輝內心稍稍舒了一口氣,他認為周義的意思是,出了健通,看在他的份上,不會再把公司的信息泄露給金光輝,周義也是想通過他傳達這個意思給公司,劉德輝最後寒暄了一下:“行啊小周,我是從來不會相信他們說你是商業間諜的,這種事情只有電視劇裡才有,但是你也要理解公司,現在健通和金光輝正在打仗,公司這麽多關鍵財務數據被對方曝光,肯定給公司帶來了不小的影響,所以公司領導很緊張,采取了一些過激的行為,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賞識你的公司,以你的專業能力和人品,三五年混到個財務總監沒有任何問題的,如果三年之後你真混到了財務總監,一定要回來請我吃飯!”周義假笑道:“一定一定,劉總說的話我可是記在心裡了”。

  金光輝一邊收購股票,一邊通過搜集的健通公司的不利消息拉低公司股價,到了2016年年中,健通公司的股票達到了32元每股,創下了上市以來的新高,同時,健通公司向深圳證監會舉報的宋宇非法增持股票一事,證監會已核定屬實,對宋宇購入股票達到5%而未進行申報開出了五十萬的罰單,此時,金光輝公司的股份已經達到了43%,已經超過了陳建華一致行動人股票加起來的總和,金光輝一舉成為了第一大股東,並且金光輝通過證交所發布公告,要求健通公司召開股東大會,對董事會成員和高管進行選舉表決,說到底,金光輝就是想通過股東大會對健通公司的董事會和高管進行換血,健通公司仍然沒有想好對策,只能以法院判決尚未確定股東身份不同意召開股東大會,另外一方面,謀求著更大的資金來源或者白衣騎士,能夠抵禦住這次“野蠻人”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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