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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被始皇問斬怎麽辦?》第26章:24,掃房子(上)
陳珂笑著搖頭,看起來非常的無奈。

 他轉過身子,看著站在那裡,一身正氣的贏戎以及東安君說道:“方才東安君以及羅陽君所說,令我不解。”

 “我有幾個疑問,不知兩位可否回答我?”

 陳珂的話雖然說是疑問句,但卻顯得十分堅定,令人聽著便覺著心中一顫。

 而東安君、贏戎兩人心中瞬間便是有些凝重了。

 他們都知道,若是想要在話語上贏得過陳珂,無異議登天。

 陳珂幾乎是如同當年的張子轉世、蘇子附體,當世幾乎沒有人能夠在口舌之爭上贏過他。

 但,想要過陳珂這一關,口舌之爭又是必須得。

 誰也躲不過去。

 贏戎微微的吐了口氣,而後站了出來,臉上的神情看似不變,但心中早已經是百轉千回。

 他看向陳珂說道:“不知陳奉常有何疑問?”

 贏戎決定先發製人:“是對李丞相的功勞有疑問,還是對王老將軍的功勞有疑問?”

 “亦或者是對於大秦宗室的功勞有疑問?”

 他站在那裡,聲音中帶著些許薄怒,像是為這些人鳴不平一樣。

 陳珂壓根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羅陽君何必如此先將一個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無論是宗室之功也好,還是王老將軍、李丞相之功,甚至是朝堂上所有大臣的功勞,我都沒有質疑。”

 “他們的功勞是肯定的。”

 陳珂澹澹的解釋完了之後,笑著說道:“現在,羅陽君能夠回答我的問題了麽?”

 贏戎神色一怔,臉色微紅:“陳奉常請問。”

 陳珂看向他,神色中帶著一抹不解:“首先是第一個問題,關於宗室之功的問題。”

 “羅陽君與東安君口口聲聲所說的功勞當然是不可磨滅的,但問題是,這些功勞與你有什麽關系呢?”

 “與現如今的宗室有什麽關系呢?”

 陳珂的眼睛看著東安君、看著羅陽君困惑的問道:“無論是羋八子也好,還是孝文王也好,亦或者是武王也好。”

 “他們都是陛下的直系血親,更是大秦的王、王太后。”

 “你當然可以說他們也是大秦宗室——”

 “但這些宗室的功勞與你們有什麽乾系呢?”

 “難道就因為你們是他們的後人,有著些許的血脈關系,便能夠仗著他們的功勞去威脅如今的陛下了麽?”

 陳珂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一抹冷酷。

 “若是如此說來,羋八子乃是陛下的直系老祖宗、武王、孝文王、莊襄王等與陛下的血脈比你們的血脈更加親近。”

 “那麽,這些功勞為何不能算到陛下的頭上?”

 他怒視站在那裡的羅陽君,從袖子中抽出來一疊紙張,直接甩在了羅陽君的臉上。

 “啪察——”

 清脆的聲音落下,羅陽君的臉上帶著茫然,周圍的大臣臉上也都是帶著驚訝。

 那可是羅陽君。

 乃是大秦宗室血親,更是陛下親封的「君」!

 陳奉常就這樣子毫不留情的直接將東西甩到別人臉上?

 一時之間,大殿內響起來了此起彼伏倒吸冷氣的聲音,而站在最前方的扶蘇也是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

 老師不愧是老師啊。

 李斯微微眨眼,他與一旁的王翦對視一眼,而後輕輕的咳嗽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部分老臣子的身前。

 這些老臣子都是一些講究「禮」的宗室老者,如今看到堂堂羅陽君被如此對待,氣的渾身發抖就要上前來。

 見到王翦、李斯兩人的動作,那群老者氣的臉色發紫,但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有這兩位在,他們還真的不敢做什麽。

 畢竟他們只是身份高了一些而已,但在這兩位面前,什麽都不算。

 “還有你。”

 陳珂的聲音冷冽,如同冬日的寒風刮得人臉上生疼。

 “羅陽君,即便這些功勞真的放在宗室的身上,似乎也是輪不到你開口吧?”

 “你當真以為,當年東安君以及你父親做的那麽嚴實,那麽的密不透風麽?”

 “你真的以為,陛下什麽都不知道麽?”

 陳珂的聲音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和惋惜,他看著羅陽君說道:“當年保住你母親的人,是陛下的母親,當朝的太后。”

 “可即便是太后,難道在這大秦就能一手遮天了麽?”

 “你難道不用腦子想一想麽?”

 “當年你的父親為了和陛下爭奪王位,到底都做了什麽事情,難道做出來那樣子事情的你父親,還有臉面、還有情面在太后那裡麽?”

 羅陽君的臉被一下子打歪了,他本來想憤怒的斥問,但聽到陳珂的話一下子愣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這是什麽意思?

 而周圍的大臣們也是臉上帶著詫異,看向了羅陽君,有些宗室老人本來想要上前的步子緩慢的停了下來。

 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有些害怕的不敢動了。

 他們想到了什麽,但是不敢確定。

 與陛下爭奪王位的人是羅陽君贏戎的父親?那贏戎的父親會是誰?

 只有一個人有那麽個身份和資格,並且在當年真的與陛下爭奪過王位.....

 若不是有丞相呂不韋的幫助,只怕今日坐在這王位上的,還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的陛下了......

 公子成蛟!

 莊襄王的兒子,如今始皇帝陛下的弟弟。

 當年秦王王位的有力爭奪者,甚至一度壓著如今這位陛下的人。

 然而.....

 這位成蛟公子所犯下的罪孽卻是深重,重到就連一些為了利益支持分封製的人,心中都是開始了動搖起來。

 陳珂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仔細想一想,當年你父親差點害的太后母子死在路上,更是遭逢諸多磨難。”

 “如此的一個人,太后恨他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有心生憐憫去照顧他的遺腹子,讓他的遺腹子能夠活下來?”

 “羅陽君啊羅陽君。”

 “你想一想,若不是有人在太后的面前求情,暗示太后幫助你,救助你,你還能夠活到現在麽?”

 羅陽君站在那裡,一臉茫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怔怔的說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是誰?

 聽到這個問話,在場不少大臣都是抬起頭來,看向了坐在皇位上的嬴政。

 除卻嬴政之外,還有誰能夠有這麽大的能量呢?

 難道是嬴政保住了那個人的遺腹子?

 可是為什麽?

 這一點,眾多大臣都是不理解,包括陳珂甚至都有些不理解。

 嬴政坐在那裡,看著下方的羅陽君,看著站在那裡的陳珂,他清楚在場眾人的所有疑問。

 只是他一言不發的沉默著。

 當年讓這個遺腹子還能夠存活,是因為他的父親莊襄王。

 這個事情誰都不知道,知道這個事情的人唯有三個,一個是莊襄王,一個是呂不韋,一個是嬴政自己。

 當年莊襄王早在臨死之前就已經是找到了他與呂不韋,交代了後面的事情。

 這是早早就預備好的,因為莊襄王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

 他當著呂不韋的面讓嬴政起誓,哪怕是未來成蛟犯下大罪孽,也不能讓其斷絕香火。

 當然,莊襄王也說了,這個誓言只能夠保住成蛟一個香火一次。

 也正是因為有莊襄王的留言、呂不韋才會那麽輕易的用盡全力幫助他成為秦王。

 當然,更深層的原因當然是呂不韋想要再來一次「奇貨可居」。

 嬴政沒有說話,但卻並沒有否定這個事情,沒有否定就相當於是默認了。

 羅陽君站在那裡,一臉茫然、

 而陳珂則是趁勝追擊的說道:“你的父親當年犯下滔天的罪孽,害的我大秦幾乎一戰而頹。”

 “你有何資格、有何顏面承繼當年羋太后、以及列為秦王的功勞呢?”

 東安君此時上前一步,他的眼眸中帶著些銳利,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從一開始也不是為了幫助羅陽君贏戎復仇才答應的計劃,他為的從來就是自己的王位和權力!

 “贏戎沒有資格,那麽本君呢?”

 “我乃莊襄王的親兄長,孝文王的兒子、昭襄王的孫子,羋太后的玄孫。”

 “我有資格承繼秦王宗室的功勞麽?”

 陳珂不緊不慢的說道:“東安君只怕是聽漏了我的話,才會如此急切的問出如此可笑的問題。”

 “我說的乃是「即便有功勞可以承繼」,卻並沒有承認這個「功勞」。”

 陳珂一甩袖子,看起來十分平靜。

 “當年的宗室,與你們有什麽乾系?東安君可曾為大秦的一統做出任何的貢獻?”

 不等東安君開口,陳珂又是說道:“另外就是,方才東安君、羅陽君兩位用李信將軍、以及諫逐客書攻擊陛下。”

 “更是說當年若是沒有王老將軍、李斯丞相,就沒有如今大秦一統的局面,這實在是令人想要發笑。”

 “我便問你,李斯丞相上諫逐客書,若不是陛下虛心納諫,反省自身,接受了這「諫逐客書」,即便李丞相寫了一百封諫逐客書,又有什麽作用呢?”

 “當年李信將軍不慎兵敗如山倒,陛下親自前往請王老將軍出山。”

 “我便問你,若不是盛世名君,若是換了一個秦王,有這個大胸懷,以千金之軀去請一個臣子麽?”

 陳珂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卻是步步將東安君、羅陽君以及眾多宗室逼到了牆角。

 “便是說當年的趙王、韓王、燕王、魏王、齊王、楚王這幾位。”

 “他們有哪一個有這樣子的胸懷??”

 “方才你們說大秦臣子之功,說王老將軍之功,說李斯丞相之功。”

 “我卻有些疑惑了。”

 “在東安君和羅陽君、以及諸多宗室的心中,難道就沒有陛下之功?”

 “難道其余六國中,就沒有賢能之人麽?”

 “就沒有大才麽?”

 “戰國四大名將中,我秦國有兩位,但趙國同樣有兩位。”

 “廉頗、李牧。”

 “他們的才能並不在王老將軍之下,但是他們的結局呢?”

 “廉頗被趙王質疑,臨陣換將,換成了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而後長平之戰大敗,被我大秦坑殺了四十萬大軍。”

 “李牧被趙王懷疑坑殺,從此有了「李牧死,趙國亡」之說。”

 “他們難道就沒有滔天戰功麽?”

 “再說李斯丞相,李斯丞相是什麽人呢?”

 “李丞相乃是楚國上蔡人,但卻終日不為楚國所用,拜師荀子後,來到了我秦國,為我秦國所用。”

 “我大秦之中,有許多的賢才都不是我老秦人,可陛下胸襟如同寬廣的大海一般,容納了我們。”

 陳珂的臉上帶著慚愧的笑容:“我本也不是老秦人,可我如今卻是秦官、秦人。”

 “若將我換到趙國之中,趙王能夠用我麽?能夠不懷疑的用我麽?”

 “三年前我指出郡縣製的弊端,陛下便諒解了我,更是令我為長公子扶蘇的老師。”

 “若是換成趙王,我當眾指出趙王某個政策的問題,趙王會讓我繼續活著麽?”

 “即便是讓我繼續活著,難道還會重用我麽?”

 陳珂話鋒一轉,看著面前的東安君說道:“不說我,只是說你。”

 “若是趙王,早就將你拉出去斬了,你怎麽可能有機會還在此處站立,並且滿口胡言的指責陛下?”

 陳珂轉過身子,環視著周圍的人。

 此時的陳珂氣勢強大,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人一樣。

 “我話便是放在此處。”

 “也不怕王老將軍、李丞相、以及諸多大臣質疑。 ”

 “我大秦能一統天下,其因有四。”

 “一則為天時,天下動蕩百年,天下、黔首都已經不想要再繼續爭鬥了。”

 “二則為地利,我大秦佔據西地函谷關等,坐視東邊列國爭鬥。”

 “三則為人和,商鞅變法,我大秦軍隊戰鬥能力增強,出現了「怯私鬥,而尚軍爭」,是我大秦黔首之功,是我大秦變法臣子之功,是我大秦往日六世君主賢能之功。”

 “然則,這三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第四點。”

 陳珂輕輕的呼了口氣,而後張開雙臂,看著眾多臣子說道:“其四則是有陛下在。”

 “若無陛下,賢才不得其用,黔首所望不得功成,或固守函谷之利而不思進取、六世余烈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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