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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社日記》第4章 真正的受害者(二)
  雖然我對洋介一直沒有什麽好感,他對我有好感的事情在推理社一向不是什麽秘密,但作為擁有相同愛好的朋友,看著他死後的慘狀,我的心臟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為什麽呢……到底是什麽人,要對洋介下這樣的毒手呢?會是許斌嗎,他和洋介平時比較生疏,交流不多,但他是一個做事冷靜的人,脾氣也好,似乎沒有和他相處不好的人,感覺他不像是會殺死夥伴的人……那陳輝呢?他的可能性更小,在推理社裡,就數他和洋介關系最好……會是程茵嗎?她雖然脾氣並不是特別好,但她絕不可能和洋介發生什麽過節,更不可能達到要痛下殺手的地步。

  思來想去,我實在無法相信凶手就在這三人之中。難道是他們平時和善的外表之下,還有難以窺見的陰暗一面?他(她)會繼續向其他人痛下殺手嗎?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我們現在報警吧,出了人命第一步肯定要找當地警方。”許斌一邊說一邊看向陳輝。

  “我剛剛嘗試過呼救了,無論是撥打112還是12308都沒有信號。”陳輝面露難色,這對於我們來說又是一個打擊,我們面對著洋介的屍體卻無法對外取得聯系。

  “洋介的房間,從昨晚到剛剛一直是鎖著的嗎?”許斌將右手食指放在鼻梁上,他思考時一直喜歡做這個動作。

  包括我在內,其他人都搖了搖頭。

  “我們都去睡覺了,根本不知道他有沒有一開始就鎖上房門。”陳輝回應道。

  “我覺得洋介的死亡地點應該不在這個房間內。”程茵突然說道,她的眼神中帶有其他人沒有的堅定。

  “此話怎講?”陳輝把我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觀察洋介的傷口來看,凶手應該是用尖銳的器具直接將洋介捅死,那麽他被捅中的時候肯定會有大量血跡,然而這個房間裡,無論是地面還是牆壁、還有洋介的物品上都沒有看到血跡,顯然凶手是在室外行凶的,既然凶手沒有藏匿屍體,他就沒必要擦去屍體旁的血跡。”程茵對自己的推論十分有自信。

  “那這麽說的話,凶手是在室外將洋介殺害後搬運屍體回他的房間?這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呢?這是不是能證明凶手會是一個體格更強壯的男性?”我剛問完就有點後悔了,在場的兩位男性迅速看向我。

  “也不一定,洋介體格瘦弱,體重只有不到六十公斤,對於一個身體素質較好的女性來說,情急之下還是完全可以將屍體搬走的。”程茵否定了我的推斷。程茵是學校跆拳道社的社員,身體素質在同齡人裡算是十分出色的。至於我,希望他們別懷疑到我身上吧。

  “我感覺我們這樣討論下去是得不到什麽有意義的線索的,不如大家出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線索?”許斌聽得有點不耐煩了,拉起程茵的手,“我們去東邊,你們去西邊看一下吧。”

  我和陳輝來到小屋外太陽的反方向,仔細地觀察地上的蛛絲馬跡。

  陳輝觀察地很認真,他一直向前低頭用目光搜索地面。他認真的樣子很吸引人,可是,他會是凶手嗎?總之,我希望不是他,也不會是程茵或許斌,我在內心祈禱著。

  濃密的雨林中,耀眼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映射在我們的身上,雨林裡雲霧繚繞,仿佛置身仙境一般。樹木之間的間隔不大,我怕我們二人失散,一直緊緊跟著陳輝,他應該不會在心裡怪罪我不跟他一起觀察沿路的線索吧。

  正當我腦海裡被許多紛亂錯雜的想法所佔據時,陳輝突然打破了我們二人之間的沉默:“你知道洋介和誰有過什麽矛盾嗎?”

  “好像除了和程茵拌過嘴之外,其他人和他都沒發生過什麽。”我回答道。

  “我認真地問你一句,你覺得程茵會是殺死洋介的凶手嗎?”陳輝突然嚴肅地看著我,我們的目光對視了一瞬間後,我迅速將目光投向別處。他的話語和神情都充滿了壓迫感,仿佛只需要我點頭,不需要我作其他任何回答。我克制住內心的慌亂,盡量讓自己在他面前不失態。

  “嗯……根據程茵自己的判斷,一個身體素質較好的女生就可以實現這次謀殺,況且程茵是跆拳道社的成員,又和洋介鬧過矛盾,她具備了作案的所有條件,應該說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我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遠方的樹林,不知道陳輝聽到我的分析會是一副什麽樣的神情。

  “確實……可是我總覺得凶手和洋介之間肯定有什麽不被外人所知的事情,以至於要在這種地方,在我們面前把他殺了。”

  我們又在附近找尋了十余分鍾,還是沒有找到有什麽有意義的線索,於是在陳輝的提議下原路返回。

  “快來快來,等你們好久了。”我們剛回到小木屋前,就看到程茵在另一邊向我們招手,我和陳輝趕緊跟著她去另外一邊的樹林。

  “你們有找到什麽線索嗎?”程茵邊走邊問我們。

  “沒有,看來你們是找到了什麽重要的線索?”陳輝饒有興趣地問程茵。

  “沒錯,可能是一個具有決定性的證據,我先不說,你們到了就知道了。”

  疑惑和好奇佔據了我的內心,但並沒有開口追問程茵。因為知道準確的目的地,我們走得很快,沒幾分鍾就看到了許斌的背影,他正蹲在樹間的一塊空地上看著地上的什麽東西出神。

  “就是這裡。”程茵指著許斌看的方向,我和陳輝低下頭,然後看到了地上一攤面積不小的血汙。不出意外的話,這灘血就是洋介被殺害時留到地上的血跡。

  這裡距離我們的小木屋大概兩百米,看來昨晚是有人通過某種方式讓洋介在我們熟睡時來到這裡,然後用尖銳的利器將他在這裡殺害,隨後將洋介的屍體搬運到了他的房間。

  我在腦海裡模擬著這樣一副場景,但很快停止了這樣的想法,因為無論我怎麽想,都會不由自主地將凶手的樣貌想成我身邊這三人中的一人,想到他們殘忍地殺死自己的同伴,我就感到脊背一陣涼意。

  雖然作為推理社的成員,但面對真真切切的殺人案,我此時實在沒有心情去推想真凶是誰。面對現狀,我無能為力。不負責任地說,我希望能早點有人發揮聰明才智指出真凶。

  “我推測,是有人跟洋介提前約好在這裡見面,然後在洋介沒有防備的情況動的手。”程茵看向我們征求意見。

  “我同意程茵的觀點。也許我們現在可以回洋介的房間看看他的日記?說不定有什麽重要線索。”陳輝的話一下點醒了我們,還有日記!如果有誰提前和洋介約好在這裡見面的話,也許在他的日記裡就能看到。

  許斌第一個跑回洋介的房間,日記就放在床邊的一張小桌上,他迅速翻到日記本裡最後有文字的地方,我們幾個都湊上頭看。

  遺憾的是,我們翻來覆去都沒有在洋介的日記上找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不過眼尖的程茵突然指著日記最後一頁和下一頁之間的空隙說道:“你們沒發現,這裡好像被人撕了一頁嗎?”

  她說的沒錯,確實有人在洋介的日記本裡撕了一頁,而且這一頁上的內容很有可能和殺人凶手直接相關。

  可是,這頁紙去哪了呢?我們幾人又在木屋周圍展開了地毯式搜索,不過這次無功而返。

  洋介的屍體如何處置,這也是一個麻煩的問題。如果不快點放置,屍體就會發臭,但我們也不能代替洋介的家人作主直接把他埋在這裡。最終,我們決定暫時把他埋在木屋附近的一塊空曠的地方,在覆蓋他的土堆上插了一塊木板做標記。

  “可惜了,他還這麽年輕。”許斌無奈地感歎道。

  陳輝和程茵都沒有接話,大概是還在思考凶手的人選吧。陰霾籠罩在我們幾人的頭上,每一次短暫的沉默都會讓我感到些許的恐懼。

  晚上在餐桌上,大家吃晚飯時都顯得很疲倦。花了一天時間查尋線索,卻沒有什麽實質性進展,應該都有些泄氣吧。

  “我們可以去找附近的村落求救嗎?”程茵看向陳輝, 他對這裡最為熟悉。

  “可以,但距離最近的村落也要走上半天時間,而且我對於路線並不清楚,送我們來的專車過幾天會過來。”陳輝聳了聳肩,看起來有些無奈。

  “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等到專車過來接我們?”程茵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跟司機說的是8月28日在原來我們下車的地方接我們,再等幾天吧。”

  程茵撇了撇嘴,看起來十分不快,許斌輕聲安慰她。

  晚飯時間過後,正當許斌和程茵在客廳閑聊時,陳輝突然不見了。出於關心,我出門四處張望,看到了在不遠處一塊石頭上坐著的陳輝。

  我悄悄走近他,發現他竟然在小聲地啜泣,想必還在對洋介的死感到悲傷吧。陳輝和洋介是多年的好友,眼睜睜地看著朋友在自己面前死去,他的心情只會比我們更難過。

  “陳輝,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實在想不出什麽別的話安慰他,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沒事的,敏雯。早點回去休息吧。”陳輝好像並不想讓我看到他哭的樣子,馬上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對他說。他點了點頭,我們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木屋。

  心神不寧的我回房間躺下,把房門和窗戶都鎖得死死的。好在房門離地面有一點空隙可以通氣,不至於讓房間裡的空氣無法流通。洋介的死像一盆冷水,把我們兩天前來到這裡的興奮感澆滅得一乾二淨。現在,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在28號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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