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他一開始在審訊室時不說出來呢?江南托腮思考。

　　而此時被指控的楊啟民忽然驚恐說道:“不可能！9棟是一期工程，去年三月就建好了，怎麽可能還澆灌。”

　　邱韻涵戳戳旁邊的江南，小聲問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江南的視線沒有離開楊啟民和焦鈺凡的方向，答道:“水泥再怎麽攪拌也是48小時就初步凝結。山竹刮了四天。”

　　焦鈺凡沒有受到楊啟民質疑的影響，繼續說道:“反正是廖叔說的，那麽久的時間了，他可能記錯。但肯定那個人死在水泥罐裡，然後埋在工地了。”

　　“廖叔有沒有說謊，我有沒有說謊，只要在工地搜索檢查，查出屍體，就能證明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楊啟民臉色再次劇變，激動的就要衝出被告席，被兩名法警按在座位上。

　　“你他媽的閉嘴！”

　　邱韻涵被嚇了一跳，不像旁聽席的媒體們司空見慣。

　　她用手按著胸脯，驚訝地說道:“他有問題，反應這麽大，肯定是被踩到尾巴了，江南不愧是你。”

　　隨著楊啟明的驚惶失色，江南觀察到了焦鈺凡嘴角露出的輕微上揚，“難道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設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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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審最終沒有判決。

　　但現在被告有兩個，案子也變成了兩個並審。

　　檢察院則需要調查取證。

　　離開的時候，焦鈺凡特意看了一眼江南，一個小時前還驚惶失色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平靜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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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兩天，邱韻涵跟江南說，安武區分局有事請他過去。

　　來到分局後，這次並不是在刑偵辦公室，而是在主樓的會客室。

　　江南進來時，邱局和幾名分局警察已經按職位坐在自己座位上了。

　　在邱局的左側還有兩名穿著製服的男子，看衣服也是執法部門。

　　落座後，邱局介紹道:“江南，這兩位是我們市檢察院的同志。”

　　隨後向兩位檢察院的工作人員介紹:“這位就是之前跟你們介紹的江南集團的江南，主攻識慌這塊的研究，這次也正是多虧了他的交涉，讓焦鈺凡提供新的證詞，才讓案件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更加接近真相。”

　　相互寒暄後，江南明白檢察院的同志來找自己的目的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案件涉及到一些已經入住的樓盤，雖然人命關天，但是我們不可能因為被告的口供，就盲目的尋找。再加上屍體是封存在水泥內的，即使用警犬也難以搜查出來。

　　總不能把樓都砸開吧。”

　　其中一名年長的檢察院同志虛心請教江南:“我們想通過您的判斷，分析楊啟民是不是在說謊。”

　　“如果真有這件事，我們就算挖開已經入住的樓盤，也要找到屍體。”

　　沒辦法，這個案件媒體報道太多，社會影響太大了。

　　他沒有因為江南表面年紀很小，就小看人家。約有見識的人越懂得低調謙虛，而且邱局在全市各個分局中都是極有手腕的大人物，總不會把這當兒戲。

　　說完，檢察院同志把開庭錄像中楊啟民和焦鈺凡的表情都截取打印成紙，遞給江南。

　　每張紙還有對應的時間點。

　　十幾分鍾後，江南仔細地看完了全部照片，語調不緊不慢的說出自己的判斷:

　　“楊啟民有殺人。”

　　檢察院的人聽到先是露出驚訝的神情，

隨後又是喜悅和煩惱交織在一起。　　江南指著一張照片，解釋道:“你看楊啟民在聽到有人掉入水泥罐時，他的上眼瞼上揚，鼻孔有些微張，這是恐懼的表現。還有，你們現場有沒有注意到，他在準備衝出被告席時，手摸過席位的邊角，留下了手汗。”

　　在江南的提醒下，檢察院的人打開了視頻回放。

　　被告席的桌子是用橡木實木封邊、胡桃木皮貼面，做了拋光處理。大家在看視頻的時候發現，果不其然，楊啟民觸摸過的桌面，有油滑的手印。

　　“當時空調很涼，他卻手心出汗。”

　　說到這，大家都明白江南的判斷了。

　　檢察院的同志苦笑道:“看來要下一番功夫了。”

　　邱局內心讚賞江南的細心，下令道:“分局同志協助檢察院同志，出發。”

　　“等等。”一個聲音打斷了邱局的命令，幾名警察心想誰那麽大膽，發現是江南。

　　“可以的話將楊啟民帶上，讓他來告訴我們屍體藏在哪裡。”

　　一旁的張鵬脫口而出:“怎麽可能?人家那麽傻把命門說出來?”

　　雖然很不禮貌，但確實說出在場大家的疑惑。

　　江南此刻沒有具體解釋，看向邱局說道:“我有辦法。”

　　邱局確認了他堅定的眼神後，點頭同意。

　　案發工地旁的同個項目小區。一行人浩浩湯湯來到營銷中心。

　　警戒線在他們來到之前，就已經有警察將整個小區的一樓攔封起來。

　　所有業主只能走指定的路線，通過後門進出。

　　營銷中心更是沒有平時的工作人員或客戶。

　　檢察院的同志依照江南的指示楊啟民帶到營銷中心的沙盤旁邊。

　　沙盤上是整個小區幾十棟樓的縮小模型，楊啟民撇了一眼沙盤後眼神又迅速挪開看向別的地方。

　　眾人看著江南向戴著手銬的楊啟民走去。

　　“我知道你殺人了。但我們現在不討論這件事。”

　　楊啟民表情微微變化，但保持沉默。

　　他的律師告訴他，別人問什麽他都可以選擇不說。

　　江南繼續自顧自說道:“屍體藏在哪裡?”

　　“你放心，我不需要你開口， 你可以不用說話。但你也會告訴我。”

　　“我們認為屍體不在一期，決定去二期的工地地基下面找。”

　　江南發現楊啟民肩膀輕微的下擺，這是放松的信號。

　　“噢不是，對不起，我們不去二期找了。那……屍體也不在一期?”

　　江南注意到，楊啟民臉上只有一側的嘴角緊閉，而且剛剛一瞬間上揚了一下。

　　輕蔑?

　　看不起我們，覺得勝券在握。是因為我猜屍體不在一期錯了?

　　不，不是。他在法庭上說那個時間一期已經建好的表情是真的。

　　應該是他覺得我們永遠猜不到在哪裡，現在的方向都是錯的。

　　江南沉默片刻，大家都靜默沒出聲，不敢打擾他的思路。

　　營銷中心安靜得只剩下大時鍾在嘀嗒走。

　　江南在沙盤上觀察思考，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拿起台上的激光筆。

　　“是這裡吧！”

　　楊啟民看下江南激光探照的地方，正是他們腳下的營銷中心！

　　“就是這個。”江南抓到了楊啟民轉瞬而過的眼皮跳動。

　　不用等楊啟民開口，他跟邱局十分肯定的說道:

　　“屍體就埋在這裡，營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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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後。

　　營銷中心的角落下方四米處，挖出一具男屍。

　　安武區分局包括邱局在內的警察，還有檢察院的同志，甚至施工的工人，就像看神仙一樣的眼神，看著江南。

　　天啊，這是魔法嗎?還是讀心術?這個世界真的有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