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南海北的人們匯聚京城,城內大大小小的賓館俱是爆滿。
魚龍混雜,必生是非。
應天知府陳近南焦頭爛額,三日內京城光是命案就發生了五起,更不用說打架鬥毆、搶奪爆竊以及調戲婦女之類案件。府轄六扇門傾巢而出,仍是捉襟見肘。不得已向上峰告急,六扇門總堂出了一位神捕,帶著兩位一等捕頭,三十六位一等捕快支援,方才勉強壓住各路宵小之輩。差一點,就動了京營。
天下第一大賽之盛況可見一斑。
神捕薑紅綾出身京城大族,一身修為已臻化境,深不可測。且行事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所帶人手也均是精悍之輩。
這次出來是因為一樁奇案。
京城首善之地,官員眾多,有一位兵部主事朱潛,家中獨子,今日在街上失蹤了。
有人說人口失蹤算不上什麽奇案。那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憑空消失了,算不算奇案?
跟著朱倩家人到了案發之地,是一個十字街口,商鋪林立,熱鬧非凡。他家的保姆仍在原地,急得嚎啕大哭,展薑紅陵轉了一圈,未發現什麽線索。招手吩咐手下:“丁原,速去應天府六扇門,查閱三年內是否有雷同案件!”
“是”,一名捕快領領命,疾步而去。
“其余人等,走訪附近商戶,調閱監控!”薑紅綾又下令道。余下眾人應了一聲,開始分頭行動。
薑紅綾站著沒動,緊盯著兀自哭嚎的保姆,見其雙目緊閉,面部抽搐,全身抑製不住的顫抖,神情不似作偽。湊近一步,“唰”的一聲,伸手點中其腦後風池穴。
保姆登時安靜了下來。
“將當時情景,細細講來!”薑紅綾厲聲道。
保姆一邊抽噎,一邊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這裡離家不遠,也十分熱鬧,小少爺哭著要出門玩,我便帶他來這裡。一開始玩的很開心,後來看到個賣糖葫蘆的……”
“等一下!”薑紅綾打斷她道:“賣糖葫蘆的?”
“是,就是那種扛著個杠子走街串巷的,家裡少奶奶不讓吃,發現了要扣我工錢的,所以我沒給買,小少爺就在那哭鬧,轉身要跑,跑了兩步就不見了!嗚……嗚……”保姆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你再想想,當時有什麽不同尋常之事?”薑紅綾追問道。“哦,好像起了一陣風”保姆不確定的說。
“一陣風!距現在有多久?”
“有半個時辰了”。
薑紅綾轉身大吼一聲:“張文遠!”
“屬下在!”一人應道。
“速去調兩條追蹤犬過來!”薑紅綾疾聲說道。
片刻之後,兩條追蹤犬被帶過來,早有朱潛家人將那小少爺未洗的貼身衣物取來。兩條狗嗅過之後,卻只是在原地打轉……
薑紅綾神色凝重,陷入沉思之中。忽然捕快大喊:“頭兒,這邊!”
原來對面一家蛋糕店,門口所裝監控,正對此處,畫面甚是清晰。薑紅綾急忙過去,吩咐重放一遍。
蛋糕店的監控室,其實就是老板的臥房,此時擠滿了穿著各色製服的六扇門中人,緊盯著顯示器。忽然,站在中間的薑紅綾開口了:“停,倒退二十息!……定住!”
一條淺淺的影子出現在畫面中,不似人形。薑紅綾面色凝重,緊繃著嘴唇,等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開口說道:“收隊!此事我來上報總堂。”
告知朱家人回去等消息,
薑紅綾自回總堂。正三品總捕司白玉京聽完此事之後,來回走了幾步,說道:“這種事,還是讓專業的人去做吧。”薑紅綾問道:“誰啊?”白玉京悠悠說道:“誰?乾元觀!” 林誠義陽神初成,這一日正在靜室裡體會形神分離之妙,忽心有所感,回過神來掐指一算,喚過護法道童:“玉溪,門外有位姓白的貴客,去迎過來”。
總捕司白玉京到了乾元觀,剛與知客道人見禮,方要開口,一個小道童出來了,直愣愣的說道:“哪個是姓白的貴客?”白玉京莞爾一笑:“在下姓白,當不得貴客。”道童上下打量幾眼說道:“我師祖說你貴,那你就貴,走吧!”
跟著道童到了方丈之室,白玉京稽首一禮,林誠義端坐於拜墊之上說道:“白居士,今日行此大禮,事兒怕是不小吧?”
“林道長,京城鬧了妖怪了,隻好求到您這裡來了”白玉京苦笑著說,林誠義起了興致:“哦?快快講來!”
白玉京如此這般的講完,爾後掏出手機,調出那段視頻,遞了過去。林誠義看完之後,眉頭緊鎖的說道:“帶我去現場!”
到了地方之後,林誠義獨自下車。站在十字街心,兩目微閉。凡人不可見之陽神脫體而出,懸浮半空,目中靈光閃現。果見有妖物活動之痕跡,若有若無,正慢慢潰散。還神睜眼,不顧驚世駭俗,氣運雙足,離地而起,追著痕跡踏空而去。
白玉京驚喜交加,驚的是老道士就這麽飛走,喜的是找到了線索。吩咐手下立刻封鎖此地,收繳圍觀人群手機,下封口令。同時讓指揮中心立刻派直升機出來,跟上林老道。
話說林誠義如大鵬鳥一般,只是偶爾於樓頂借力,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京城火車站,痕跡到此處就完全消散不見了。
車站廣場遊人如織,算卦唬人的假和尚道士眾多,一身道袍,頭頂挽髻的林誠義在此處一點也不突兀,反而很和諧,緩步前行,細細感應。經過一家販賣乾果特產的商店門口之時,忽然有股熟悉的氣息出現,林誠義“謔”的轉身,目光炯炯,盯著店中數人。
“這家店有問題?”白玉京緊趕慢趕終於到此,氣喘籲籲的問道。
林誠義點頭說道:“目標來過這裡,這妖物修為一般,不過能駕風而已,練氣境足以應付。”白玉京一揮手,薑紅綾領著十幾個捕快呼啦進去,將小店堵的水泄不通。
少頃, 薑紅綾出來說道:“據店主說,一個時辰之前,有一中年男子,抱著一個小孩兒來此,買了一些飲料零食,說是要回老家,朝車站去了。”白玉京急道:“調派人手,封鎖車站,地毯式排查!”
車站裡,前往遼東的候車廳中,一個身材粗壯,褐發虯髯的中年男子,懷抱一四五歲的小孩兒,正手持車票排著隊等候檢票,眼睛不停的左右亂瞟。
十幾個捕快進來,挨個查驗廳內之人身份,薑紅綾站在廳門口,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到了抱小孩的男子,慢慢朝他走過去。越接近,那人看起來就越慌張……
薑紅綾心中大定,舉手就要下令抓捕之時,一股狂風突如其來!
“風!跟著風!”薑紅綾極力大喊。
車站外廣場上,一個中年人突然出現,抱著個小孩兒狂奔,嘴裡大吼著:“讓開!讓開!”,後面一大票捕快緊追不舍。
陳塵背著包走出車站,就被四周的高樓大廈鎮住了,抬著頭不住讚歎。忽覺身側一股勁風襲來,下意識腳下錯步,抬手一拳崩出!
中年人奔以為隨手即可撥開前面傻子一樣抬頭髮呆之人,不料眼前一花,身體不由自主騰空而起!
陳塵抬頭一看,偷襲之人抓著一個孩子,這下子脫手飛出!腳步連踩,如瞬移一般,趕在孩子墜地之前接住,吐出一口氣,嘿!有驚無險!
“放下那個孩子!”一個女人尖聲歷氣的喊道。陳塵這才發覺自己已被一群捕快包圍,正要喊冷鋒過來交涉,卻聽那女人又叫了一聲:“陳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