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仍舊在院兒裡躺椅上聽著戲,父親在廚房裡忙活,陣陣香味飄出,能聞出來是道硬菜,母親楊氏接近臨盆,也晃著大肚子在旁邊要幫忙,陳敬之說道:“得了,得了,去歇著吧,別跟這兒添亂,大兒子心裡記著你的好呢。
“二郎”最先聽到陳塵的腳步,奔到門口伸著舌頭迎接,老爺子看到狗子的模樣知道大孫子要回來了,戲也不聽了,挺直腰杆踱步到門口,探頭往外看,見到自己大孫子推著自行車邊走邊熟絡的跟街坊們寒暄,手捋著花白胡子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陳塵見爺爺出門迎接自己,連忙加緊幾步趕過來,扶住自己祖父,說道:“爺啊,您就在屋裡坐著就成,別受了風”,陳平安樂呵呵的說:“你爺我結實著呢,信不信我翻倆跟頭給你看看?”陳塵微笑著回答:“我信,我信,晚上吃什麽飯呢?”這一打岔,陳平安不說翻跟頭的事兒了,中氣十足的吆喝自己大兒子:“敬之,把飯菜端出來,我跟我孫子喝一點兒!”
當然沒有真的喝酒,一家人團團圓圓吃頓飯,對老爺子來說就像喝了美酒一般,美中不足,陳塵二叔陳慶之遠在中原。
三更天,陳塵越過後院牆頭,沒走出多遠,就看到白天那算命老頭盤腿坐在一塊大石上,面帶微笑說:“嗯!不錯不錯,有悟性!”陳塵吐槽道:“是啊,跟孫悟空一樣聰明”。
場面很尷尬,過了一會兒,陳塵才有開口問道:“你說像那頭豬什麽意思?”
老道是露著牙齒笑道:“果然是你”
“什麽是我?”陳晨反問道。
“網上的視頻呐,你懂的”老道士接著又說:“自我介紹一下,天師府,林誠義。”
見陳塵一副懵懂的樣子,林誠義納悶兒了,問道:“你這一身的內氣怎麽練出來的?”陳塵看老道是個懂行的,態度端正了一點,還是那句話:“豬呢?”,老道士看陳塵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無奈說道:“那頭豬是你家親戚?這麽上心!好吧,一個和尚帶走了,說是做守山獸”。
“一個和尚?慧明?!”陳塵脫口而出。林誠義吃驚了:“你認識那禿驢?”“是啊,人家還會飛呢!”陳塵回應道。老道士面帶不屑:“不過是一些粗淺的禦氣法門,跟誰不會似的”,抬腳就上了樹梢,腳尖點著一片葉子,顫顫悠悠、神氣活現。
看著陳塵瞠目結舌的樣子,老道心滿意足的飄落下來,負手而立,輕風吹過,白須微揚,儼然是神仙中人模樣擺足了派頭之後。拿手指一點陳塵,說道:“小子,說說吧,你的師傅是誰?”,陳晨早有準備,從褲腰裡抽出一本舊書,正是那本《嬰寧學精要》,說道:“沒有師傅,自己摸索,自己練”。
林誠義接過這本書翻看了幾頁,說道:“這人我知道,年輕時候曾有幾面之緣,本事還是有的,這本書拿來築基也不錯,只是以後的路你要怎麽走呢?就算你天下第一大賽拿了冠軍,在我輩眼中,不過是塚中枯骨罷了”。
“我輩?是什麽意思”陳塵問道。
“當然是我們修真之人!”林誠義面色倨傲。
曾經看過的那些數不清的修真、玄幻、仙俠嗡的一聲從腦子裡浮現,一個個法力高深,性格鮮明的人物,紛至遝來,揮之不去。呆滯了一刻之久,陳塵回過神來,問道:“世上有沒有神仙?”
林誠義答道:“何為神?何為仙?神者,凡人死後,得信仰之力,進而成神,各有值司,
不得逍遙。仙!人在山旁,奪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華,似山巒之永存,遊滄海而渡昆吾。你是要成神,還是想修仙!?” “啪啪啪……”陳塵聽完老道士這一番氣勢磅礴的話,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之後語氣更加恭敬的問道:“那……您老是仙?”老道為之一滯,說道:“貧道苦修一個甲子,已是到了煉神之境,總有得道長生之日!”一句好似洗練內心,自感修為竟有一絲精進!
林誠義看陳塵越發順眼, 又說道:“想必你想知道這滿天仙佛現在何處,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我師父曾說過一句話‘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懂不懂?”。
“我不懂”陳塵說道:“我想我以後會懂的,還有,天師府是什麽來頭?”
“我師父張正陽,敕封正一嗣教護國闡祖通誠崇道弘德大真人,統領天下道門,來頭不小吧?”林誠義說道。
陳塵點點頭,說:“好牛比的樣子,好,好!”。林誠義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陳塵,說道:“這裡有一本內氣運用之法,雖很粗陋,卻正合你用,他日京城之中,我再觀你進度,若合了我的意,便將你列入我天師府門牆!”,說完之後,很瀟灑的上樹,飛走了。
“我現在算是個修真之人了吧?”陳塵自問道,原地思索片刻之後,又自言自語道:“天蓬是去了少林?我會去救你出來的!”言畢起身回家。
輕巧的躍進後院,一條狗躲在當間兒直勾勾的盯著他,那模樣分明就是在質問:“出去浪也不帶我?!”,陳塵上前摸了摸“二郎”狗頭,說道:“將來我若得道,讓你雞犬升天,哈哈!”
回到自己屋裡的陳塵睡意全無,索性盤坐在床上,排空雜念,緩緩入定。不知過了多久,低垂的雙眼忽見一道金光自天外而來,轉眼墜入父母房中消失不見。心中生疑,“謔”的睜開雙眼,猛聽到房門一陣急促響動,父親焦急而又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想起來:“陳塵,快出來,你媽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