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一身汙垢的張小魚,從沐浴室出來,就馬上栽倒在床上。
不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剛剛意志力極巨消耗的他,很是疲憊,倒頭就睡。
而且他也要為晚上的事情養精蓄銳,做好決定的他,不會就此束手就縛。
轉眼間,日暮西斜,天光暗了下來。
張小魚也從昏暗的房間中,睜開了雙眼。
一覺睡醒後的他,終於恢復了部分精力,他在床上翻身而起,迅速穿戴起來。
隨後,他來到牆角衣櫃處,蹲了下來,在一個縫隙處,掏出一個木盒。
張小魚看到這個木盒,歎了一口氣,打了開來。
只見其中有一疊銀票,這是張小魚進入尉氏以來,每個月所存的工資。
張小魚是個守財奴。
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衣服有得穿就行,來來回回就那麽兩套衣服換洗。
他每個月最開心的事,就是看著木盒裡面的錢幣,一點一點增加。
每當這個時候,他心中總有一股安全或者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清楚得知道,這裡面有四十六張銀票,銅幣幾百枚。
如果是以前的張小魚,他現在肯定會很滿足。
但是現在,他卻完全沒有這種心情。
因為他今天要去花錢,花對他來說很多很多的錢。
張小魚隨手抓了幾張銀票揣進褲兜,就出了宿舍房門。
他先到食堂埋頭狠狠填飽了肚子,為晚上的事情補充體力。
片刻之後,補充好體力的張小魚,大步起身向著作坊外面走去。
他不敢路過昨晚酒樓的方向,繞道一圈,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站在目的地前,不顧路人詫異的眼神,心中一陣感歎。
“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裡!”
“呵呵,繞了一圈,兜兜轉轉,我還是來到了這裡。”
此時張小魚所站立的位置,正是他曾經受到嘲笑後,幾次偷偷摸摸路過,想進去又不敢停留的地方。
煙花問柳巷,俗稱的娛樂場所。
身旁有人路過,看到張小魚站立在這個巷口,立馬做出一副嫌棄厭惡的樣子。
可他心底到底怎樣想就不得而知了。
張小魚對路人與異樣的眼神,視而不見。
子非魚,焉知魚之傷。
沒錯,張小魚選擇對抗‘墮’的方式就是這裡。
“既然我怎樣都逃不脫墮落的宿命,但我可以自己選擇墮落的方式。”
“這就是我張小魚自主選擇的權利!”
張小魚在心中默默說著那七個字。
“我可以墮落,但是絕不是受他人影響而墮落。”
“我可以成魔,也可以瘋狂,但這一定是我張小魚自己的決定!”
張小魚在原地站立著,他堅毅地面孔、利劍一般的眉毛,有神的眼睛望著前方。
就像是看到了一頭怪獸正向自己張開了血盆大口,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最終的宿命和最終的結局。
但他無悔,他終於向著巷內,大步邁進。
此去不悔。
此去不瘋魔不成活。
張小魚就這樣,在周圍路人異樣的眼光中,向裡而去。
“厲害了,現在的年輕人真牛逼!逛暗巷都逛得這麽理直氣壯!”
“去玩還這麽明目張膽!”
吃瓜群眾裡有人羨慕,帶著酸酸的語氣。
吃瓜群眾的基友,
立馬反懟。 “你以為像你呀,每次來這都偷偷摸摸,老實說我也挺佩服他的。”
同時,他又疑惑:“不過,我為什麽看他,一副悲壯慷慨赴死的感覺呢?”
“去去去,不懂就別亂說,那是快活林,你以為是戰場嗎?還悲壯,悲壯你個大頭鬼!”
摸不著頭腦的吃瓜群眾嘴裡爭吵著,漸漸遠去,他們可不敢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在圍觀中走進暗巷。
他們不知道的是,彼之快活林,卻是張小魚的生死場。
張小魚不知身後的議論,已經走到了巷子深處。
第一次進入這裡的他,本應好奇四處打探、熟悉周圍一切。
但此刻的張小魚,卻無心理會。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絲竹之聲,和床第歡好的動靜。
已經不是處哥的他,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前方粉紅燈籠已經在望,門口站立著一個青色衣袍的年輕小夥。
他看到張小魚立馬招呼:
“小哥,喝酒嗎?”
這人就是娛樂場所專門安排在外迎來送往的, 同時也可以攬一些初次前來,面皮薄的客人。
有的客人像之前的張小魚一樣,臉薄不好意思,如果沒人招呼。
他們就猶豫徘徊,最後走開。
只有經過了第一次,熟悉了環境,嘗到了滋味,那麽第二次才會不請自入。
“我第一次來,不喝酒,就要姑娘。”
張小魚直接進入正題,一邊走一邊回應。
迎賓小夥直接被張小魚的話震了一下,不過見多識廣的他,什麽人都在這裡見識過。
所以,也只是稍稍震驚,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這樣更好,省得我多費口舌,幫你們這些遮遮掩掩的人找著台階。”
他在心中暗自想到。
他說服一個客人,可是有提成的,客人玩得開心偶爾還有小費拿。
他一個月的工資零零碎碎下來,比此時的張小魚隻多不少。
“好的,小哥,您裡面請!”
他連忙換了稱呼,側身彎腰做著請進的手勢。
張小魚可不在乎身邊人是什麽樣的心理變化,直接大踏步走了進去。
迎賓小哥連忙小跑到前方,給張小魚帶著路。
一邊帶路,一邊說道:“小哥,您喜歡什麽樣的?”
“我們這裡環肥燕瘦,什麽樣的姑娘都有,包您滿意。”
青衣小廝的這個問題,可把張小魚難住了。
他隻想到來這裡自甘墮落,不讓命運和‘墮’得逞。
他可沒想到,竟然還要做這樣的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