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現在還有未來嗎?”
聽到這句話的張小魚依舊沉默著。
“怎麽?你不願意嗎?”
老苗和阿輝躺倒在地面上,不醒人事。
居中站立的小魏,渾身黑煙騰起,他整個人的氣勢徒然撥高。
仿佛沉默的張小魚給了他無比的信心。
他大聲嘲笑著張小魚,譏諷的笑聲在整個包廂內回蕩著。
“哈哈哈!”
“他們不是你的兄弟嗎?張小魚,你竟然遲疑了!”
“你這個棄友求生、貪生怕死之徒!”
散發著墮落氣息的小魏試圖摧毀張小魚的道心。
在這個所有人明面上都講究犧牲和奉獻的世界,很多事情能做但不能說,很多事情能說但不能做。
如果此時張小魚選擇棄老苗和阿輝而去,就會被擊潰道心,那麽小魏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張小魚內心確實遲疑了,他正面臨兩難的抉擇。
是勇於犧牲,感動他人和自己?
還是棄老苗、阿輝不顧,獨身苟活?
張小魚下意識權衡利弊,他在心中想到:
“要說我和老苗,還有阿輝的情誼,有肯定是當然的。”
“但是值不值得自己以身家性命去換呢?”
張小魚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兩個場景,第一個場景是:
他選擇犧牲自己。
感天動地般自墮為魔,以此來換取老苗和阿輝的性命,事後獲得所有人的感動和推崇。
當然也僅僅只有感動和推崇。
隨著時間流逝,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著。
大家漸漸忙於生活,慢慢地將他張小魚遺忘。
第二個場景是:
張小魚棄友而去,獨自偷生。
眾人紛紛唾罵,群起而攻之,他張小魚將絕緣於人群,被整個世界拋棄、孤立。
罵名將伴隨他的一生,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命運將這兩條不一樣的道路,擺在了張小魚面前。
不同的選擇,意味著不同的人生。
選擇意味著承負。
“我應該怎麽辦呢?打我是打不過他的,我和他完全不是一個級別,我只能在兩者之間做選擇嗎?”
張小魚站在被黑煙環繞的包廂中,想象著腦海中這兩個場景,茫然四顧。
“張小魚,你想清楚了嗎?”
墮落氣息覆身的小魏,毫不在意張小魚艱難的處境,貓戲耗子般,不疾不徐輕聲問道。
“‘想清楚了’嗎!”
“嗬嗬,我最討厭這四個字了!”
張小魚發出一陣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嗬嗬聲,嘴裡喃喃自語。
“我已經無數次想清楚了!”
“最開始在小鳳身上,昨天在秋菲、小璿和石媚身上,我全部都想清楚了!”
“哈哈哈哈,我張小魚每次想清楚了之後,不論以後發生什麽事、出了什麽問題,就只會一個人找個沒人的角落偷偷痛哭,不怪任何人,因為我知道那選擇就意味著承載!”
“嗬嗬嗬!哈哈哈!”
“現在你又讓我做選擇,又問我想清楚了沒有!”
“我張小魚,難道就真特麽的是一隻受命運作弄、任人擺布的野狗嗎!”
張小魚想著自己一直以來的遭遇,暗藏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
他對著前方黑煙繞身的小魏,大聲爆喝:
“去尼瑪的命運,去尼瑪的選擇、去尼瑪的想清楚!”
對面的小魏完全沒想到自己一句‘你想清楚了嗎’,
竟然對張小魚的刺激,如此之大。 也沒想到他不顧前輩警告,悄然動用‘禁忌’力量,會引出這樣的變化。
這樣的張小魚完全不像他們以前所抓捕扼殺過的‘錯’。
真正擁有‘錯’種子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暴怒、更不會情緒失控成這副模樣。
眼冒黑煙的小魏,站立包廂中,心裡如此疑惑想到。
不過此時的張小魚雖然不像其他的‘錯’,但是他也不以為意,世界上這樣情緒失控的人、還有瘋子和怪物,他見得夠多了。
於是,他不準備再糾纏下去,他側步走到昏睡的胖子老苗身前,一腳踩了上去。
腳踩在厚實肉體上的小魏,對著爆喝完的張小魚問著:
“你罵夠了嗎?”
“不論你怎樣憤怒以及暴躁,你都改變不了你必須要做的選擇!”
還處於暴怒狀態的張小魚聽完小魏的話語後,已經做好決定的他,看向小魏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輕視,卻依舊沒有回答。
“二選一,你自甘墮落,還是他們魂歸黃泉!”
小魏看著暴躁狂怒的張小魚,嘴裡陰森卻認真地問道。
張小魚看著被小魏踩在腳下的老苗胸膛開始塌陷,以及遠處全身開始腐爛的阿輝,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再次瘋狂大笑道:“哈哈,我想清楚了!”
“哦~?告訴我,你的決定吧!”
小魏頗有興趣的問道,仿佛正在看一條死狗即將走上‘命運’提前規劃好的道路上。
“我選墮落。”
張小魚這次回答了他,並慢慢走上前來。
渾身黑煙騰騰的小魏,並不在乎張小魚的接近。
還處於萌芽期的‘錯’,並不能給予張小魚強大的力量,小魏輕松寫意地看著張小魚來到面前。
“呵呵,野狗就是野狗,永遠也逃不出命運的手心!”
小魏嘴角扯動、傳出輕蔑的話語。
“開始吧!”
張小魚催促道,仿佛也不在乎他被汙染墮落後,小魏是否真的會放過老苗和阿輝。
“呵呵, 始終躲不過命運的張小魚呀,等下你會發現,你剛剛掛在嘴上的野狗都比你幸福!”
小魏伸出他那黑煙滾滾的手臂,直接按在了張小魚胸膛上。
頓時,黑煙向著張小魚全身覆蓋、攀附而去。
張小魚一臉平靜感受著那絲絲縷縷讓人止不住墮落的氣息。
“墮、墮、墮!”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個聲音仿佛在訴說著‘墮’的真理,比剛剛小魏的勸說誘惑強了無數倍。
張小魚的內心開始壓抑。
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完全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麽都不會有任何用處,更也沒有任何意義。
內心漸漸失去方向的張小魚。
噗通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的身體無力向胸膛下陷的老苗撲倒而去。
張小魚看著這張越來越近七竅開始流血的臉龐。
就是它在自己最為痛苦失落時,給予了自己歡笑,張小魚眼中留下了淚水。
他順勢抓起一旁腐爛後卻顯鋒利的木片,一下扎進了老苗的喉嚨中。
接著,張小魚立刻拔出木片,用力甩向了阿輝的方向。
白光一閃,光團推著木片,咻的一聲也扎進了遠處阿輝的身體裡。
力盡的張小魚重重摔倒在地上,只見他滿臉決然,眼含悲傷。
趴伏在地的張小魚,嘴裡嗬嗬痛苦地說道:
“嗬嗬嗬,去尼瑪的命運,去尼瑪的選擇!”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我張小魚特麽兩個都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