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遙遠虛無中‘墮’這一鞭直接跨越肉體,抽在了張小魚靈魂之上。
黑暗中被鐵鏈束縛著的張小魚,全身突然痙攣了起來。
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連一絲微弱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再也沒力氣大喊大叫了。
虛無神國中,‘墮’一言不發、面色陰沉地遙望著張小魚。
“螻蟻,這就是你褻瀆神的代價!”
就在此時,‘欲’的聲音在此響起。
“‘墮’,請記得我們的諾言,這次我沒有阻止你,但你又何必跟一個小小的螻蟻計較呢?”
‘墮’沒有回答,只是面色陰沉著。
“奴家一定記得,在你吞噬萬我之後,奴家必將他雙手奉上,這段時間你就讓奴家好好玩玩嘛。”
‘欲’嬌嗔著將這句話說完後,看‘墮’沒有再次揮鞭,祂的聲音也就不再響起。
一陣之後,‘墮’感覺到‘欲’的離去。
“哼!”
祂一聲冷哼,嘴裡罵道:“臭婊子,我記住你的威脅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後祂也不再關注張小魚,因為祂沒辦法在‘欲’的眼皮下吞噬掉張小魚。
如張小魚所想的那樣,祂之所以能在張小魚面前現身,力量全來自張小魚自己本身。
因為金州的特殊性,是張小魚先有了墮落的情緒,才招致了祂的降臨。
而此時地下黑洞中的張小魚,痛苦的感覺並沒有減弱。
“啊!”
張小魚嘴裡終於發出了一聲呐喊,他剛剛被‘墮’的那一鞭抽得痛不欲生。
他感覺到再有兩鞭,他將神魂消散而亡。
張小魚不知道那是‘墮’的神器。
墮神鞭。
連‘錯’都抵擋不住的神鞭。
許久之後,張小魚身體上的痛苦漸漸褪去,但是他來自靈魂的劇痛卻沒有絲毫減弱。
靈魂深處的劇痛,牽連引發著他腦海裡各種負面情緒。
它們在靈魂散亂的張小魚腦海裡飛舞著、大叫著。
“為什麽會這樣!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啊,石媚我好愛你,不想錯過你!”
“老苗阿輝,我對不起你們呐!”
“小璿,阿袖,我不值得你們的愛...。”
“還有秋菲,對不起,我就不是個男人,沒有對你負責,自私地拋棄了你!”
“張小魚你為什麽這麽沒用,你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你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小魚腦海中各種聲音如此說道,它們之間有不甘、有迷茫、有錯愛、有自責、還有自暴自棄。
“嘩啦啦~”
鐵鏈搖動的聲音響起,張小魚終於忍不住了,他抬起頭用後腦使勁撞擊著身後石壁。
嘭,嘭!
他嘴裡終於大叫了起來,他不停痛苦出聲。
“你們給我滾開!”
“我不要你們影響我!”
“我張小魚是要在錯誤中成長的男人!”
“不會就這樣被你們勸說說服的,我不會輕易放棄!”
石洞之上,庭院之中,閣樓之前,粉紅宮裙的‘欲’迎著夜風而立。
祂透過土層看著下方痛苦掙扎的張小魚,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哀傷:
“你還是不懂,說了你也不懂...。”
“不懂始終就是不懂嗎?”
祂輕聲自問著。
“臭木頭,
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誰也幫不了...。” 下方石洞裡,張小魚不停地撞擊身後的石壁,試圖以此減輕自己的痛苦、震散他腦海中的聲音。
他在痛苦中掙扎著、在矛盾中抗拒著。
如果張小魚再這樣一直持續下去,那麽他也會變成大叔和‘錯’口中的瘋子!
沒有道心的瘋子,像精神錯亂,走錯‘道’的武士那樣,成為世界上無數個瘋子中的一員。
張小魚此時已經意識到他的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互相衝擊、互相矛盾著。
情感與理智的衝擊。
這種熟悉的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張小魚已經無數次體會過這種感覺,他經常一人在白天言不由衷、在黑夜細數傷口。
每當那時,就是他情感與理智激烈交鋒的時刻。
每當在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如此。
夢想與現實之間的碰撞。
愛與不得之間的碰撞。
放與不放之間的碰撞。
堅持與惰性之間的碰撞。
張小魚無數次以為他的理智可以戰勝情感,覺得理智可以勝過一切。
所以,他經常轉換認知逃避現實,以此獲得喘息時間,短暫迎來一個好的心情。
但此時,在墮神鞭之下,靈魂散亂之中。
他明白了,他知道原來他一直都錯了。
“嗬嗬,我一直以為理智可以壓過一切,卻沒想到原來我一直是情感的奴隸!”
張小魚突然發現了真相,他一副悲苦表情,眼中滿是淚水,他喃喃自語,繼而又大笑出聲。
“哈哈,我一直以為祂們所說的‘我’,就是我的心、就是我的頭腦思想知識情感這些, 可我此時才發現它們並不是!因為我控制不了它們!”
“哈哈哈!我一直以為我是我自己的主人,卻沒想到,我一直被情緒所影響!”
“張小魚呀張小魚,你為什麽從來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
“你為什麽一直在說謊!你為什麽一直在騙自己!”
張小魚越說越大聲,他搖了搖頭在痛苦中自語。
“你從來沒有正視過自己,你一直在逃避!”
張小魚徹底地明白了,他在黑暗的石洞中慢慢挺直了身體,抬起頭看著前方無盡黑暗。
“我經常矛盾、痛苦的根源是什麽?”
“是我在說謊!”
“我為什麽在說謊呢?”
“因為我總是不敢直面痛苦!分不清自己是誰!”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會謹記的,給自己做個總結吧!”
黑暗中自言自語的張小魚,似乎真正認清了自己,他哈哈大笑著。
“嗯...,如果我的情感,不!不是情感!”
“是情緒!”
張小魚說到這裡,連忙否定,繼而再次剝析。
“如果我的情緒和我的...理智?.也不對!”
停頓一下的張小魚,搖了搖頭,繼續自言自語。
“如果我的情緒和我的...思想,對!思想!”
“如果我的情緒和我的思想之間有了分歧,那麽思想永遠是說謊的一方!”
“因為情緒始終是真實存在的,轉換不了也逃避不了,否則我又怎麽可能引來‘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