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躲在遠方一顆大樹後,他目送著那個身影走進廣場,才默默轉身向著尉氏作坊走去。
木然行走在無人小路上的張小魚,腦海中又不可控制地浮現出石媚的身影,他想著他兩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結束的感情。
“嗬嗬,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我這一轉身,這一輩子就永遠錯過了她!”
“一轉身,就等於一輩子!這個代價太大了!”
“可是,我又能如何呢?她不會喜歡我的!”
他想著想著,心中就無來由的升起一股鬱氣,鬱氣堆積在在他的胸口,並且越積越多,漸漸堆滿他的胸腔,仿佛堵住了他的呼吸般,同時胸口也傳來一陣陣悶痛。
“啊!為什麽會這樣!”
張小魚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一隻手,握手成拳砸在自己的心口上,可是鬱氣和悶痛並沒有減少,他心中隱隱又升起了一股暴虐之意。
他狠狠砸著自己的胸膛,仿佛要把鬱氣震散,拳頭用力砸在胸口上傳出一陣陣疼痛,也讓張小魚覺得像是在懲罰自己。
“造化弄人啊,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他停下了腳步,站立在荒蕪人煙的小路上,他抬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痛苦地大喊出聲。
“我的石媚啊!我永遠失去你了!”
張小魚一邊痛心疾首,一邊用力錘打在自己胸口上。
“我好恨呐,我為什麽最開始要扮高冷,如果一開始我就接近石媚,慢慢吐露自己的心意,就不會有後面這麽多事了!”
“那樣我和她的結局,可能又完全不一樣!”
“張小魚呀張小魚,你為什麽還是這麽懦弱!一次這樣,兩次還是這樣!”
“你到底要懦弱膽小到什麽時候?!”
張小魚在心中痛恨著自己,痛恨自己無能、痛恨自己懦弱膽小、痛恨自己不思悔改!
恨欲狂!
就在張小魚痛恨著自己的時候,他腦海中那由‘恨’遺留下來的透明絲線所化為的種子,突然間有了動靜。
它開始在張小魚腦海中急劇閃爍,一絲絲灰色的霧霾從四面八方向它聚集而來,它的表面開始蠕動,接收著霧霾,然後一點一點變大。
張小魚用力錘砸著自己本就廋弱的胸口,他痛恨著自己,他口中喃喃自語著:
“我永遠失去她了,我永遠錯過她了!”
“我好恨懦弱的自己!”
“張小魚,你又犯錯了!”
就在張小魚意識到自己犯錯時,他突然明白或者想通了什麽,他一臉苦澀的抬起頭望著漆黑的遠方,嘴裡再次嗬嗬笑道:
“對,你錯了!”
“嗬嗬,你犯了錯,就得接受懲罰!”
“那麽,張小魚!我就懲罰你這一生永遠地失去石媚吧!嗬嗬嗬!”
終於理清思路的張小魚,慢慢就平靜了下來,不再錘打胸口,不再痛恨自己,他一臉苦澀中帶著平靜。
他的面容重新堅毅了下來,他輕聲對著自己說道:
“不要再痛啦,也不要再恨了,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因為你已經付出了代價,你的代價就是永遠永遠失去她!這樣的代價已經足夠足夠了!”
“這就是你犯了錯後,應該受到的懲罰...”
...............
尉氏作坊獨立小房間內,威嚴的中年男人突然感應到了什麽,他抬起頭轉向張小魚所在的方向,
他突然嘴角輕揚,傳出了一聲輕笑,然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嗬嗬,你終於觸類旁通懂得了一絲‘錯’的皮毛,可還是不夠!”
“雖然你能短短時間內,轉換認知擺脫痛苦,出乎了我的意料,可還是不夠,你還是處在一個凡人的范疇內!”
“不懂就是不懂,我說了你也不懂!”
余音久久繚繞在這個小房間內,許久之後才漸漸平息。
...............
“我錯了!”
“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到底錯在哪裡呢?”
一身黑衣的張小魚還站在原地,此時他抬起了頭,望向了頭頂明月高懸深邃的夜空,他如是問道。
張小魚腦海中努力思索起來,這段時間一幅幅畫面從他眼前一一閃過,他努力去捕捉其中自己曾經所有的錯誤。
其中一副畫面將要在眼前消失時,他趕緊讓它停了下來,他靜靜地看了過去:
畫面中的他正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嘴裡嘀咕地說:
‘明天下班,如果他們還叫我的話,就和他們一起出去,雖然和他們聊不來,但是總比自己一個人在宿舍無聊來的好吧。
“畢竟是一個部門的同事,離大家太遠, 大家會覺得我不合群,覺得我孤僻自傲,那樣工作中有什麽突發問題,就沒人會幫自己了,我還是努力做個合群的人’。
張小魚看著這個畫面中的自己,一聲輕笑:“這正是自己這段時間內,一切錯誤的源頭。”
畫面再次閃過,一副畫面又停留了下來:
他滿臉漲紅站於原地,身邊一群人圍繞,正是張小魚被眾人知道自己是處男的尷尬情景。
第三幅畫面:張小魚想要去巷子中的妓院,**的時候。
第四幅畫面,是他第一次見到石媚,被她氣質驚豔,卻懦弱觀望的時候。
第五,是他明知道王督察年齡比自己大,卻在酒樓與她深吻的畫面。
第六,是他初見三姐妹,明明動了情卻雙手抱胸一副高冷的畫面。
第七,是他用眼角余光看著小璿跑回石媚和秋菲的畫面,正是他決定使用迂回之策的時候。
第八,是他酒後被秋菲從身後擁抱,他走進秋菲庭院的畫面。
第九,是他在陰影中對小璿說出第一句謊言的時候。
第十,是他和小璿站在廣場看著石媚的身影,覺得鼓聲煩亂,轉身離去的畫面。
最後一幅畫面,定格在他轉身離開小璿的時候。
“嗬嗬,錯了,錯了!一切都錯了!”
張小魚站在原地,看著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一臉苦澀中帶著自嘲的笑容,他輕聲喃喃自語。
就在張小魚真正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裡的時候,他腦海中,轟然間,一粒光華冉冉升起,光芒四射,照亮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