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見外面突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和倉庫大門被拉開的聲音,躺在箱子裡的哈爾維睜開了雙眼。
來了麽。
哈爾維有些緊張起來,他不確定尤裡有沒有收到他的信,也不知道尤裡還會不會讓的檢查箱子裡的貨物,檢查貨物的時候又會不會打開他這個箱子……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心中越加的慌亂不安,畢竟一旦被發現他就完蛋了。
不過很快他便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現在已經是孤注一擲了,就看命運是否會眷顧他了。
這麽想著,他重新閉上了雙眼,一邊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讓自己更加冷靜起來。
倉庫門被徹底拉開了,他們走了進來……
根據聽到的聲音,哈爾維在心中迅速分析著。
他們沒有直接朝他這邊過來,而是分成兩隊從倉庫兩側朝裡走著。看樣子尤裡收到了他的信,這樣的話他心裡就更有把握了。
嗯?居然還檢查起了他之前住的棚屋,看樣子是想確認他是否真的離開,以及找找他留下的痕跡,不過可惜那個屋子裡現在除了一些貨物清單與資歷以及一些雜物就沒別的東西了。
突然聽見木門被打開的嘎吱聲,哈爾維若有所思的想著。
很快,他就聽到眾多腳步聲來到了他的附近,然後他便聽到了尤裡的聲音。
“檢查一下貨物。”
這句話讓他再度緊張,有些提心吊膽起來。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他特意將自己所在的這口箱子放在了靠裡面的一圈,雖然這樣可能會到後面才會被搬運,但卻不會被輕易的檢查到,因為基本上對貨物的檢查都是從外面幾圈隨便挑幾口箱子打開檢查一下,挑最裡面和靠裡面的箱子概率非常小。
總之,接下來就看他這口箱子會不會被檢查到了。
哢、哢、
聽著周圍箱子不斷被打開的聲音,哈爾維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尤裡大人,都沒有問題。”
就在哈爾維感覺有些度日如年般的等待了不知多久之後,外面終於響起了一道聲音,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嗯,那就搬到碼頭上去吧,速度快一點。”
面色有些陰沉的尤裡在一旁看著箱子裡貨物點了點頭,然後開口吩咐道。
聽到這句話,箱子裡的哈爾維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最難的一關已經渡過去了,接下來只要等著被搬上船就行了。
……
碼頭不遠處的昏暗狹窄小巷中。
“他們出來了。”
一直盯著倉庫的帕裡德迅速提醒道,他身後正整理著各種裝備的雷諾與羅倫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雷諾迅速起身來到他身旁朝著倉庫方向望去。
視線中,有兩人正搬著一口大箱子慢慢的走出倉庫,緊接著不斷有人搬著箱子走出。
箱子裡是什麽?
雷諾疑惑地想著,雖說這看上去像是在正常搬運貨物,但事情真的會這麽簡單嗎?這麽多邪教徒暗中盯著的倉庫會簡單嗎。
要不是這些進入倉庫的人不像是邪教徒,他都認為這些箱子裡裝著邪教徒們的祭祀器具,甚至是屍體與活人這些獻祭品了。
“我們要動手嗎?”
羅倫此刻也來到他旁邊,看著倉庫神色凝重地詢問道。
“先不急,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邪教徒,我先去看看周圍的邪教徒有什麽反應,
你們在這做好準備。” 雷諾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拿起地上剛剛拚裝好的手弩以及其他裝備迅速收在身上各處,然後一個助跑蹬牆爬上了屋頂,消失在了屋頂上面。
羅倫和帕裡德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屋簷,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人繼續盯著倉庫,一人以更快地速度開始拚裝起手弩以及檢查其他的裝備。
而旁邊兩個被打暈的邪教徒則早已沒有聲息,變成了正在變得冰涼的屍體。
盧恩教的宗教裁判所,對付邪教徒的一把利刃。
……
寂靜森林的山洞中。
“什麽事情?”
喝了一口水潤喉之後,斯芬托斯神色不悅地看著面前吵醒了他的卡爾。
他本來今晚很早就睡下了,為的就是盡可能地將精神狀態保持在最好,這樣在明天的祭祀儀式上面他才能更好的溝通上偉大的血之主,以這次的獻祭換取更多的壽命與力量。
但是卡爾卻在此刻吵醒了他,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他匯報。
他打算聽聽這個讓他感到越加不順眼的家夥有什麽事匯報,如果在他這裡並不是很重要的事的話,那明天的祭祀過後他或許得考慮再換一個輔祭了,唔……這次就先不上報了,免得上面的主教再次訓斥他。
被斯芬托斯用不善的眼神看著,此刻並沒有穿著黑袍的卡爾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然後迅速地開口說道。
“我們監視著的那個尤裡·霍利·亞內斯突然帶著所有人去碼頭倉庫了。”
“嗯?”
斯芬托斯皺了皺眉頭,稍微回憶了一下。
然後,就這事?
“我記得之前你匯報過,這個尤裡他今晚是要走私一批貨物是吧,然後呢?我不是說只要他們不影響到我們的計劃,就不用管他們嗎。”
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在他眼裡只要這些家夥不影響到他的計劃,那麽他就不會去理會。
卡爾突然跪倒在地,頭緊緊地貼在地面,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可,可是,監視著倉庫的教徒們匯報說,在對方在搬貨的時候他們沒有看到哈爾維的身影。”
啪嚓!
斯芬托斯手中的玻璃杯摔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
“你說什麽?!”
斯芬托斯瞪大了眼睛激動起身。
“他們,沒有看到哈爾維。”
卡爾緊張地渾身顫抖都起來,然後他又緊接著說道。
“我已經讓人去圍住倉庫了!我懷疑是這個尤裡·霍利·亞內斯對哈爾維做了什麽!”
他知道這件事出了問題後他的處境會變得非常危險,哪怕之後找回了哈爾維,斯芬托斯說不定依然會將怒火發泄在他的身上,但他現在也只能盡量去彌補了。
斯芬托斯此時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他看著趴倒在地上,腦袋緊緊貼著地面的卡爾,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
“卡爾,我記得我之前說過我不希望到計劃出現什麽問題吧,你現在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地咆哮起來。
卡爾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只能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劇烈地跳動。
此刻他清晰的回憶起了斯芬托斯之前說的話。
“卡爾輔祭,哈爾維那邊你讓他先按這個尤裡·霍利·亞內斯的要求去做,其他的暫時都不用管,你先把你該安排好的事情都給安排好了,我不希望到計劃當天出現什麽問題。”
這明明不能怪他!他在心底嘶吼著。
“伊洛,去拿哈爾維的血來。”
斯芬托斯突然冷靜下來,本陰沉到滴水的面容變得面無表情,他重新坐回石椅上,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
在斯芬托斯說話的那一刻,卡爾感覺自己似乎快要無法呼吸,心跳加速的無法抑製!
“是。”
他身後的伊洛語氣平淡的回應道。
見他並沒有再訓斥自己,而是向伊洛吩咐起來,像是要暫且放過自己一樣,跪倒在地渾身都是冷汗的卡爾心底稍微松了口氣,但他在下一刻便感到渾身火熱起來,好像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與燃燒起來,這讓他猛然瞪大了眼睛,迅速地抬頭看向了靠在石椅上閉著雙眼面無表情的斯芬托斯。
每一個血之審判的正式成員都會被種下血種, 血種會讓他們獲得更多的壽命和力量,也同樣能夠掌握住他們的生命,讓他們永遠無法背叛教派和違背上位者的命令。
“斯芬托斯大人!!!”
噗!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渾身的毛孔都噴湧出鮮血,將他瞬間化作了一個血人。
“不……”
化作血人的卡爾瞪大了驚恐的雙眼,緩緩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他如同一個小噴泉一般不斷地往外噴湧著鮮血。
斯芬托斯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眼神冷漠地看著已經變成了鮮血噴泉的卡爾。
“大人,哈爾維的血液。”
伊洛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他的身側,半跪在地將手中的小玻璃瓶遞向了他。
緩緩伸手接過裝著鮮紅血液的小玻璃瓶,斯芬托斯凝視著這個小玻璃瓶裡的血液,過了數秒後,小玻璃瓶的血液突然詭異的冒了一個泡。
在看到小玻璃瓶中的變化後,斯芬托斯神情逐漸放松下來,然後有些疲憊的閉上了雙眼,沉聲開口道,“伊洛,你帶人去碼頭,我不管過程如何,我隻想在明早之前看到活著的哈爾維。”
“是。”
伊洛的聲音依然非常平淡,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
唔……這是怎麽回事?
正躺在箱子裡,等待著被人搬上船的哈爾維突然感到渾身有些燥熱起來,然而還不待他有所反應,身體中的燥熱感便迅速消失,這讓他有些疑惑不解。
不過他很快就沒再在意這件事,因為他所在的箱子被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