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齊慧閆背著書包往家門裡走,也不知道哥哥會做什麽飯,齊慧閆心裡想,眼睛一閃一閃的看上去很是活潑。
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接觸劉奇,可她的心裡還是忍不住去想。
“啊,煩死了”
齊慧閆撓了撓頭,心裡有些煩躁。
忽然,她聞到了一股米香味,那是從家裡傳出來的。
齊慧閆愣了愣,是小米粥。
其實,茫茫天地間,她有一處能被叫做“家”的地方就已經是萬幸了,哪怕它是殘缺的。
走進家門,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劉奇正在廚房裡忙裡忙外,急得他滿頭大汗。
他抬頭看見了齊慧閆,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剛才不小心進入深層修煉,粥煮的有些糊了。”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成熟,更像是個鄰家大哥哥,笑容很是溫和。
齊慧閆也不知為何,心中有種莫名的觸動。
她朝劉奇笑一笑。
可惜劉奇正忙著乘粥,沒有看見。
客廳內
兩碗泛黑的小米粥擺在兩人面前。齊慧閆嘴角抽了抽,香噴噴的黑糊小米粥。
劉奇有些局促,他略微沉思了下說到:“要不,你先別吃,我去外面買點粥去?”
齊慧閆看著眼前泛黑的粥,頓了頓說到:“算了”又不是沒吃過焦飯,當初劉奇第一次做飯就把飯焦了,她還不是一樣吃完。只是拉幾天肚子而已。
在齊慧閆視死如歸的眼神中,在劉奇萬分歉意的神色下,兩人終於吃完了這頓艱難的飯。
吃完飯後,劉奇也想起了中午劉希蘭說過的話。
於是叫住正要離開的齊慧閆,頓了頓道:“明天,我就要去青州學院了。”
齊慧閆聞言一愣,心頭一窒。
“後天,有人會接你去澤州定居。”
齊慧閆沒有聽到後面的話,扭頭回了她房間。
劉奇愣了愣,但沒有挽留。
他起身環顧了下四周,也是不免有些惆悵。畢竟這麽多年了,早就有了感情。
看著齊慧閆離去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洗了洗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劉奇的房間比齊慧閆的房間還要破舊一些。
窗口漏了個大洞,不過因為是夏天,窗口向內吹著風,倒是和個風扇一樣。劉奇也就懶得去補,現在更沒有必要了。
大包小包的雜物堆在劉奇的床上,他也是這時才有了整理的時間。
他看著齊慧閆房間的方向,歎了口氣,也不知是在想什麽。
劉奇房間的對面,房間的主人蜷縮在牆角,渾身冰冷。
灰黑色的陰影纏上了齊慧閆的身體,與之接觸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的刺痛,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穿透而過。
齊慧閆的嘴唇微張,但卻沒有任何聲音。她雙手緊握著床單,手上的青筋凸起。
冷汗從她的鬢角流下,蒼白的臉上並沒有多余的表情,她早已習以為常。
而且,身體上的疼痛又怎能抵過心靈上的傷痛。
曾經她被人拋棄,沒想到如今又被拋棄。
不過也是,她就是個災禍。
齊慧閆笑了笑,笑容的有些無力。
一夜無話
…………
他趴在窗口,從那破開的一角,小心翼翼的看著窗外。
周圍的環境讓他很是熟悉,泛著銅綠的水缸立在中央。
水缸邊有個女人。
“他是我們在那種地方撿的……是禍害……”
禍害?誰是禍害?
“我們得殺了他……”
殺?殺誰?
“不行?那女兒怎麽辦?你不殺我殺!”粗狂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不行!我們總能找到別的方法!”
然後就是一陣打鬥的聲音。
躲在屋內的少年向外看去,恰好男人看向了屋子。
那是張猙獰的鬼臉,鬼臉在他的眼中逐漸放大。臉上不斷向下掉著些黑色的腐肉,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劉奇瞬間驚醒,臉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又想起了那晚的事。
他本想修行一晚,沒想到卻睡著了。
從窗戶往外看了看,太陽已經出來了。看樣子已經八點多了。
今天就要去青州學院了,雖然沒有規定時間,但還是早點去比較好。
於是劉奇打開門開到了院內,先是洗了把臉。然後瞥了眼齊慧閆的房間。
房間的窗門是打開的,裡面並沒有人。
劉奇愣了愣,但他也沒有多想,可能是齊慧閆忽然好學了,這才早起去學校的吧。
劉奇搖了搖頭,沒有去找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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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高塔前
一艘看上去十分華麗的木船懸浮在空中,木船不太大,看上去只能裝十來號人。
還是那身淡藍的連衣裙,還是那種水仙花的清香。
劉希蘭獨自坐在床頭。她的身後有四個人盤膝而坐。兩男兩女,看上去都是十八歲左右。眼神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倨傲,畢竟他們未來必定是修士,比普通人強了不止一倍。
劉奇也是小看了眾人對學院的向往,沒想到這麽早就有人到了。
船壁有兩米高,劉奇將包袱先扔了上去,借著船壁上的凸起輕輕一跳就來到了船上。
那四人見劉奇如此輕松,心裡也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劉希蘭也是放棄了之前放下扶梯的想法。
劉奇提著包袱來到了木船末尾,離那四個人比較遠。
“既然人齊了,那就走吧。”輕靈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劉希蘭的手上出現了一枚玉石,她的全身湧動出一股藍色氣體,不斷注入到玉石中。
那便是靈力。除了劉奇,幾人眼中都有了些許羨慕與向往。
劉奇閉著眼,獨自打著坐。體內靈氣不斷衝刷著他的身體,他在修煉。
隨著靈力的注入,木船也不斷升高。
“我要專心控船,沒有事就別打擾我”劉希蘭盤膝,閉上了眼。
木船飛到離地面約百米的地方才停下,此時的雲安從天上看來已經變得很小了。
兩個女孩可能是認識,一起結伴到船邊看向地面。其中一個女孩甚至還把手伸到了外面,結果卻碰到了一層薄薄的靈力壁。
“不要亂動”劉希蘭皺了皺眉。
那個伸手的女孩吐了吐舌頭,把手伸了回來。
兩個男生也坐不住了,一個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孩站起身也來到了船邊。
他把頭小心翼翼的看向地面,結果雙腿卻直打哆嗦,連忙向後退去,臉色也有些蒼白。
剛才那個伸出手的女孩也是“噗呲”笑出了聲。
邊上的女孩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手“他只是恐高……”
誰知這又戳中了女孩的笑點,“哈哈”的笑了起來。不過也是,雲安尚武,像他這樣恐高的男孩卻是不多見。
男孩被女孩嘲笑,面子上掛不住,臉色漲紅。
劉奇和剛上船時一樣,沒有反應。
但是一旁看上去壯碩些的男孩發話了,他倒是沒有嘲笑男孩,好心的替他解釋道:“他小時候從高處摔下來過。”
看來又是一對相互認識的。
女孩也知道自己的不對,收起笑容向男孩道了個歉。“對不起啊,我剛才有些忍不住。”
男孩的臉色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女孩。“沒什麽……”
經過這麽一鬧,船上的氣氛也好了不少。
劉奇也沒想到幾人脾氣這麽好。在他印象中,未成修士的年輕人都是很狂傲的。雖然他自己也是屬於這其中。
“對了”那個壯碩的男孩朝眾人說道。“茫茫人海我們能在一起也是緣分,認識一下。吳中偉”
瘦弱些的男孩點了點頭
“方昉”
吳中偉看向兩個女孩。
“唐一帆”
是那個活潑的女孩,說罷她又指向邊上那個有些怕生的女孩。
“她叫田萍。”
眾人一起看向船的末尾。
劉奇其實並不太想搭理幾人,這是他的性格使然,但為了不讓人過多的關注他,還是頓了頓,道:“劉奇。”
怎麽說呢,第一次和同輩人說話,還有點不習慣。
……
木船飛的並不快,離青州學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從船上向下看去,周圍的風景千篇一律都是荒原,一路上連一座城市都沒有。太陽光從荒原上反射上來,晃得人眼睛一陣刺痛。
幾人也都沒有了初時的新奇,有些萎靡不振。
雲安位於青州的最北部,東西方向被洵江環繞,南下與益城隔了一片荒原。而青州學院就在益城。
眼見還要行駛很長一段時間,幾人也都靜不下來,於是乾脆閑聊起來。
劉奇也沒有一味的修煉,畢竟在學習功法之前,吸收再多的靈氣也只能改善體質,並不能轉化成靈力。
從四人的談話中他也了解到了一些關於青州學院的信息。
青州學院之所以設立在益城,是因為益城有一處森林秘境。
秘境是和古人一同出現的,它們位於另一個空間,而且每個秘境的場景都不一樣。
這些秘境所處的地點也很是奇特,比方說青州學院的森林秘境就和一塊玄金石連在一起,只有特定的時間才會開啟。
劉奇聽見這話也很是驚訝,他之前也沒了解過這些,難道秘境還能移動不成?
他剛想問下幾人。結果一抬頭
“戰神最帥!”一身紅袍的唐一帆
瞪著雙眼,朝吳中偉叫道。
而吳中偉也不甘示弱:“明明是雷王最帥!”
田萍低估了聲:“帝也不錯啊……”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兩人的爭執中。
而一旁的方昉則當起了和事老:“其實兩位大人都不錯,你們就別爭了。”
劉奇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有些無語,,他們是怎麽將話題從從青州學院扯到“誰最帥”這個話題的?
幾人口中的“雷王”“戰神”是普通人為華夏最強的那幾位起的稱號。
不過劉奇也是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很魁梧的吳中偉竟然也追星,追的還是七位至尊中最陰柔的雷王。
劉奇搖了搖頭,剛想問問幾人秘境能不能移動。
這時輕靈的聲音從眾人耳邊響起。
“到了。”
是劉希蘭。她已經站起了身,手中的玉石發著藍光,木船正緩緩下降。
“益城上空禁止飛行,我們走過去。”
幾人也都正色起來,不再嬉笑。
待到幾人從木船上下來,劉希蘭右手一揮,將木船收進了隨身空間內。
幾人中只有劉奇一個人提著包袱,四個都有隨身空間。
“益城還真是大啊”方昉不由的驚歎道。
也不怪他如此。益城的確很大,幾人現在站在離益城五百米的地方,但在這裡竟然也無法看清它的全貌!
五十多米高的城牆立在眾人面前,就像是神話中的巨獸。幾人一時間都難以喘過氣來。劉奇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這才適應了下來。
劉希蘭並沒有理會幾人的不適,她曾去過首都,那才叫震撼,眼下的益城在她眼中並不算什麽。
“快點跟上”劉希蘭催促道。她轉頭一看,見到劉奇背著包袱,挑了挑眉,“你的隨身空間呢?”
劉奇愣了愣,老實的搖了搖頭道:“沒有。”
劉奇不是齊琛的養子嗎,怎麽連個隨身空間都買不起?
劉希蘭也沒有細想,從身上隨手拿出了一枚戒指扔向劉奇。“把東西裝起來,不要丟了我們雲安的臉面。”
劉奇將戒指接過,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這是以前節省的久了,感覺買個隨身空間有些浪費。但他沒有將這話說出口。
心念一動,身上的包袱就裝進了戒指,戒指內有兩平方,還算可以。
四個人看了看劉奇,眼神各不相同。他們也沒想到劉奇真的沒有隨身空間,還以為提著包袱是他的個人興趣。
劉希蘭向前走去,眾人立刻跟上。
到了近處他們才發現進城的人還挺多。而且他們發現,進城的人群中有兩三個和他們一樣去青州學院上學的。
這些人並不難辨別,因為能成為修士的人大多都有些傲氣,即使性格再怎麽溫和,還是能看出他們對普通人的輕視。
吳中偉發現了其中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孩,眼睛都直了。
女孩身邊有個高個男人,看樣子是和劉希蘭一樣的護送者。
感覺到有人在觀察他們,男人直接轉頭看了過來。
看見吳中偉在盯著他身邊的女孩,眉頭一皺。
隨後瞳孔一縮,竟變成了像蛇一樣的豎瞳,看上去有些恐怖。他直勾勾的看向吳中偉。
嚇得吳中偉臉色都白了,男人這才收回目光。
因為沒有危及到吳中偉的生命,劉希蘭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讓他長長記性也是好的。
三人見吳中偉吃癟,心裡也是一樂,唐一帆直接大笑起來:“你可真行。”說罷還向吳中偉比了個大拇指。引的周圍人連連側目。
方昉和田萍也是不由的笑了笑。
劉奇看了眼吳中偉,並沒有說話。
吳中偉本人也是不知悔改,瞬間就調整了過來:“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誰?”眼睛卻還瞄向女孩,只是比剛才收斂了很多。
雖然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她的身材是真的好,小蠻腰,大長腿,身體比例剛剛好,一身紫色長群直接勾勒出了少女應有的活力。
不過玩鬧歸玩鬧,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城門口,這裡有一隊士兵在檢驗著進城人的身份。
劉希蘭拿出了一塊刻有“青州學院”四字的胸牌,並將它掛在了身上。
那些士兵一見,立馬畢恭畢敬,連入城費也沒要。
幾人暗自稱奇。
這些士兵也不是不敬業,因為青州學院掌握了益城半數以上的經濟來源,這就導致在益城內的青州學院學員地位僅次於城主府。他們當然不敢問幾人要入城費。
更別說懷疑幾人的身份了,偽造學員身份可是重罪,誰會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幾人就這麽來到了益城內。
除卻因為不見紫衣女孩而落寞的吳中偉,幾人都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益城能成為青州的首邑並不是空穴來潮。
這裡的環境比雲安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大街兩邊種著一些楓樹,紅色的楓葉在天空中盤旋著,像是一隻隻飛舞的蝴蝶。
因為是正中午,正好是飯點。餐館中擠滿了人。飯香味彌漫在整片街道,幾人吞了口唾沫,但沒有劉希蘭的允許誰都不敢動。
幾人從城門口走到一處旅店前,這是劉希蘭在雲安便已訂下的住所,因為青州學院的開學時間是在晚上十二點,它們並不提供住所。總不能這麽長時間就在校門外乾等著吧。
“吳中偉、方昉、劉奇你們是三樓304號房,唐一帆、田萍跟我在303號房”劉希蘭隻訂了兩間房,好在每間房有三間分房。
“好了,放好東西後就去吃飯吧。 ”
幾人都有隨身空間,也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聽見劉希蘭讓他們去吃飯,一瞬間如脫韁的野馬,立馬跑到了街上。
劉希蘭搖了搖頭,她本身已經到達辟谷的境界,並不需要吃飯,朝一旁的店小二囑咐了句“來壺茶水。”就走向自己房間。
而在大街上,幾人雖說在木船上相處的很愉快,但畢竟時間不長,更何況男女有別,唐一帆在門口就勾搭著田萍走向一旁擺滿了商鋪的小吃街。
“一會見啊各位”
三個男生點了點頭。
吳中偉和方昉相互對視了一眼,來了個眼神交流。“咱一起走吧”吳中偉朝劉奇叫道。
劉奇愣了愣,搖了搖手並沒有接受。他不太喜歡與人相處,雖說幾人已經比較熟悉。
吳中偉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他之前見劉奇沒有隨身空間,以為他很窮,現在這樣可能就是因為男人的自尊心吧。想到這裡,他便沒有強求,轉身拉著方昉就奔向他們之前看中的一家烤肉店。
方昉被吳中偉拉了個踉蹌,無奈的朝劉奇笑了笑。
待到幾人都離開後,劉奇終於放松了下來,他之前沒有和同齡人接觸過,相處時難免有些不自然。
那就先吃飯,然後再逛下益城吧,畢竟這可是他未來三年要待的城市啊。
劉奇眼中透露出一絲好奇,這也是他自出生後第二次來到陌生的地方。
至於第一次,當然就是從那個地方被齊琛撿回去。
也就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