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兒?”

　　午夜，達特利和格尼斯再次來到銀橡樹街68號。

　　兩棟聯排住宅還是間隔了大約10米的距離。

　　格尼斯指著昨天他蹲下的位置，說:“就是這兒。”

　　“我昨晚就這這麽蹲著，那個神秘人昨天就是從背後襲擊的。”格尼斯說著還演示了蹲的姿勢。

　　達特利背著一個銀製的小藥箱，從裡面取出去一個個小銀瓶。

　　為防止不同原料混合後的靈性損失，現配現用才是最節約的方法。

　　只有生長儀式、爆發儀式、治療儀式等需要瞬間發揮作用的藥劑才需要提前配備。

　　當然，節約代表省錢，達特利警督就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多報銷一點經費。

　　“隔一天了，並且沒有指引物。隊長，尋蹤儀式能不能成啊。”

　　格尼斯有點擔憂。

　　達特利手上的動作不停，開始用銀瓶裡面的液體畫儀式符文，口中答道:

　　“那是你位階不夠。每登上一個位階，靈質就會升華一些，對於儀式效果和使用也會更加有效。”

　　“我可是位階8的‘傾聽者’，放心好了。”

　　儀式符文準備完畢後，他開始向牧神祈禱:

　　“我摯愛的聖主，

　　萬物的孕育者，生命的無私慈父，

　　廣袤大地的真理，山川平原的庇護，

　　祂的孩子祈求，

　　可否注視祂的羊群。

　　藍金鐵石啊，請允許我將你奉獻給祂，一如祂曾賜予我們;

　　紅柳根啊，成為我和祂溝通的橋梁吧;

　　……

　　我想要得知，誰於此處傷害過祂的羊群。”

　　達特利的脾氣火爆，現在的禱告聲卻滿是虔誠與安寧。

　　石板路上的符文亮起光芒，藍色，紅色，綠色，而後交匯，糾纏，融合。

　　達特利閉上眼睛，黏糊糊的生命律動，枝蔓包裹，一個個金色腳印在他腦海裡出現。

　　移動視界上抬，金色的長袍繡著閃電般的紋路，那些紫色紋路在緩慢流動。

　　繼續往上，黑洞洞的眼睛，一張金色的面具，上面的紫色花紋形成古老的字符。

　　那字符似乎是高傲和毀滅的源頭，看上一會兒，雙眼就刺痛無比。

　　這時，字符對他吼叫、咆哮，仿佛在斥責他的無禮。

　　達特利心底的悲傷和恐懼、痛苦一同決堤，如洪濤爆發。

　　無法維持站立，雙手劇烈抖動。

　　尋蹤儀式的連結斷開，他被迫睜眼退出，身體一陣搖晃，帶血的淚水流了下來。

　　“隊長，怎麽啦?”格尼斯見狀趕忙上前扶住。

　　達特利大聲喘氣，久久才換過氣來:“我看見接近於神的力量。”

　　銀橡樹街68號，二樓，櫃子裡面的匣子響起了如絲綢般順滑的機械摩擦聲。

　　夏爾無夢的睡眠裡有回蕩起那個滄桑的呢喃。

　　從遙遠之處傳來，卻深深地印入腦中。

　　“血肉消逝，靈意長存！

　　寂滅為生，盛榮是死！”

　　這一次即便是那生疏怪怪異的腔調，夏爾也能明白其中的含義。

　　“金石鎔火，虛靈現世！”

　　低沉卻又如同尖叫，無法忍受，無法抗拒，胸口上壓了巨大的岩石，呼吸漸漸沉重。

　　“圓夢機械，幻化作真！”

　　聲音越來越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血肉消逝，靈意長存，

　　寂滅為生，盛榮是死，

　　金石鎔火，虛靈現世，

　　圓夢機械，幻化作真。”

　　…一遍遍重複。

　　每一次重量都在加碼！

　　“呼！”

　　夏爾直接驚醒過來，深深地呼吸。

　　窗外的月光讓他看清了壓住胸口的不是巨石，而是小琳娜的腳，可可愛愛的一隻小腳。

　　這個小家夥說怕一個人睡，就又來折騰他。

　　昨晚還要聽更多打獵的故事，但夏爾隻給她講了《三隻小豬》。

　　將她的腳放好，等廚娘卡洛夫人來後，就讓她去跟卡洛夫人睡。

　　男女有別，夏爾還是很清楚的，即便對方是個小姑娘。

　　倦意襲來，再次睡去。

　　夢中呢喃仍在，但漸漸遠去，直至無聲。

　　——————

　　雖然晚上發生了個小插曲，但夏爾還是睡得飽飽的。

　　起來的時候神清氣爽，渾身酥透。

　　金色面具力量使用後的肌肉酸痛徹底消失，拳頭上的疤痕也早已褪去。

　　小琳娜的腳和腦袋都換了方向，還在呼呼大睡。

　　夏爾把百葉窗拉好，避免等下太陽照到她的臉上。

　　小女孩起床大概還要一會兒，這個時間差正好可以用來做飯。

　　廚房用具都是安德魯家多余的。卡洛夫人把刀具、砧板保養得都不錯。廚刀的刃口很鋒利，不需要打磨，木砧板也沒有起霉菌。

　　先把昨天買的香料裝入瓶瓶罐罐，黃油沒買多少，主要是夏天擔心融化。

　　夏爾還不知道沒有冰箱該怎麽保存黃油，用罐子嗎?

　　這個問題得後面去問問卡洛夫人。

　　要洗的食材都好好洗上一遍，洗著番茄，夏爾不自覺地就哼起了另一個世界的小調。

　　乾乾淨淨的廚房就是讓有人有做飯的欲望，多謝卡洛夫人她們的打掃。

　　海鹽黑豬火腿是可以生吃的，表面菌層已經店員被去除乾淨了，隻用切成少許透亮的薄片即可。

　　番茄切片，花椰菜切成小朵，香腸不用處理，分段去掉細麻繩就好。

　　輕輕扭開煤氣管道的小閥門，出氣口噴出小股氣體，再用火柴點燃，需要更大的火焰就要繼續扭開閥門。

　　夏爾聞到這裡的煤氣也帶有點異味。

　　根據原主的記憶，煤氣添加臭味劑的歷史並沒有多久，群山公國的煤氣公司也才普及幾年。

　　似乎因為煤氣管道泄漏，發了太多起事故。

　　歸向之塔與靈魂之塔，蒸汽與機械教會和三個工業規模最大的國家——海藍王國、希伯尼帝國、西多米尼克，共同發起《煤氣泄漏預防措施》:制定煤氣管道的規格、使用材料，以及添加無害臭味劑這一偉大決策。

　　這個世界的人類貌似比另一個世界的人們要團結得多。

　　雖說局部戰爭一直存在，但是席卷整個舊日大陸的戰火，在整個第五紀元還沒爆發過。

　　夏爾猜可能是因為龍類的威脅，和三座高塔的緣故。

　　平低鍋先燒熱，用杓子挖一大塊黃油進去。

　　最先煎的是雞蛋。待黃油融化之後，輕輕晃動，讓黃油遍布鍋底。這時候敲入雞蛋，鍋夠大，可以一次煎上兩個。

　　靜候底面定型，再微微平搖鍋柄，變成金黃色時，一個顛鍋就讓兩個粘連的煎蛋一同翻了面。

　　兩面都成金黃色後，焦香撲鼻，用鍋鏟分開煎蛋，送進白瓷盤裡。

　　鍋底還有些殘余的油脂， 香腸和培根一起放進去。香腸需要多煎一些時間，五花肉製成的培根很快就發出呲呲的響聲。

　　花椰菜和番茄不用煎太久，培根出鍋後再下。

　　最後，稍微擺一下盤，綠色的花椰菜墊著金黃的煎蛋，微微焦黑的培根和香腸肉香四溢，番茄旁邊再擺上幾片生火腿。

　　完美！

　　可以去叫小懶豬起床吃早餐了。

　　小琳娜還在床上側躺著睡覺，口水沿著張開的嘴角流了下來。

　　夏爾輕按她的鼻子，“起床了，琳娜小姐。”

　　小女孩半眯著眼睛醒來。

　　“吃早餐咯，有香腸和培根哦。”

　　聽到早餐，小琳娜馬上驚醒，問道:“香腸?培根?”

　　夏爾笑著回答她，“是的，就在放在餐桌上，但你需要先去洗簌。”

　　小女孩穿好鞋子先是去餐桌巡視，就老實去刷牙。

　　夏爾也去洗簌，洗掉臉上的油煙味。

　　餐後，已經是八點一十五分。

　　“今天琳娜小姐要一個人待在家裡哦。水壺裡面有水，午飯你可以自己去那個餐廳吃嗎?”

　　“夏爾叔叔放心，我會好好待著的。”小琳娜乖巧答道。

　　“晚飯前就會回來。”

　　給小琳娜留幾個銀幣，沒時間幫她梳頭髮，夏爾就要出門去面對他那所謂的“偵探工作”。

　　走到草坪上，夏爾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才想起來昨晚上的呢喃聲，又上樓把那個匣子和煤油打火機帶走。

　　讓小琳娜和詭異匣子待在一起，怎麽可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