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你的引路人,我只能給你講一些基礎性的知識。”
奧登先生扭頭,極為正式地對夏爾說:
“記住,我不是你的導師,只是引路人。”
“你以後注定會踏上這一條道路,就知道‘等價交換’不僅是煉金學者在遵守,靈能者們也在遵守。”
說完了這些,奧登先生才開始進入正題:
“在海藍王國、希伯尼帝國、西多米尼克,這三個國家裡,五個教會都有分布,但信徒數量和勢力大小卻各不相同。”
“海南帝國中沿海區域佔優的是風暴與海洋教會,擁有最龐大的海上戰艦。靈能者隊伍是海洋之心,靈質基本上為源泉靈質和風之靈質。。”
“陸地區域則由黑夜女神教會和蒸汽與機械教會分割。”
“靈能者隊伍,黑夜女神教會的是望月人,蒸汽與機械教會的是鋼鐵騎士。”
夏爾突然想到那個紅毛猩猩,問道:
“那個紅毛猩…咳,紅頭髮警官,是什麽教會的?”
奧登先生挑了挑眉,聽出夏爾對達特利的綽號:
“你是想說紅毛猩猩是吧?有點形象,粗魯沒禮貌。”
夏爾笑著補充道:“還特別聰明。”
奧登先生對此深以為然:
“在我讀大學時,《海藍自然學報》就刊登過一隻紅毛大猩猩會寫字的報道。”
“那隻紅毛猩猩在安列倫丹的動物園裡,我當時在海藍皇家大學就讀,搭蒸汽軌道車去也得花費半天。”
“就慫恿達特利和我逃課去驗證,被歷史學導師罰寫兩萬字檢討。”
夏爾有點驚訝:“你們以前還是同學?”
在夏爾的出印象是,達特利是個脾氣暴躁、不修邊幅、胡子拉碴,還被太太女兒欺負的四十歲中年大叔。
而眼前的奧登先生穿衣講究搭配,灰色的卷發乾淨清爽,皮膚白皙透亮,分明就是個帥氣十足的年輕男子。
這誰能想到,夏爾還以為對方就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
原主的年齡好像還沒到20歲。
“噢,你別看達特利是這個樣子,他可是煤炭廠主的兒子,年輕時比我帥氣闊綽得多。”
奧登先生感慨道:“都是婚姻的緣故啊。”
夏爾也十分讚同:“還是單身好。”
兩人對視一笑,仿佛找到知己。
“你們怎麽都選擇成為警督的?”夏爾有點好奇。
奧登先生搖搖頭,說道:
“準確來說我們並不是警督,那只是對外稱呼。”
“我們是海藍王國政府雇傭的調停人。我隸屬無黑夜女神教,他則是牧神教會。”
“調停人?”
夏爾來海藍王國半年,為小琳娜的消息輾轉於各個警察署,調停人一次都沒接觸過。
“調停人就是王室和五大教會協商,由警察部門雇傭教會靈能者,負責處理平常遇到的超凡事件。”
夏爾又起了疑問:“非教會的靈能者很多嗎?”
奧登先生回答道:“非常多。”
“例如,科靈市警察署統計,教會一方的靈能者大概就有30人,非教會的有24人。”
“隱藏的靈能者估計也有20人左右。”
“還有大量對神秘事件、魔法儀式感興趣的愛好者,他們也會引發一些超凡事件。”
“比如說,你。”
奧登先生用手指著夏爾。
“我?”夏爾很疑惑,
“可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馬車已經駛出樹林,熾熱的光線又再次照進車廂。
奧登先生把香煙扔出去,把朝陽的車窗關上。
他繼續說:“凶手那樣對待米裡內男爵的屍體表明,這場謀殺絕不是簡單的案件。”
“書房裡那麽多靈性物品,莊園裡的人都中了沉眠儀式,這也是佐證。”
“至於你,唯一在現場的清醒者。”
“嫌疑絕對洗不掉。”
“達特利願意放過你,很可能是在你身上發現了線索。”
沒有陽光的車廂有點陰暗,嗅著殘留煙味的空氣,夏爾也在思考。
後續有靈能者在銀橡樹街監視他和小琳娜就很能說明問題。若不是他的探知天賦,說不定還不知道。
米裡內男爵死後帶來的危機並沒有消失,反而把他卷入更深的漩渦中。
思考再三後,夏爾開口道:
“您之所以今天的外出委托帶上我,也不僅僅是想要有個助手,對吧?”
奧登先生沒有否認,而是告訴他另一個消息:
“蒸汽教會的永恆之葉,那個綠眼睛的格尼斯,前晚被你家附近神秘人打傷。”
“昨晚,達特利使用儀式,看見一個金色面具的人。”
“不,不是人,是接近於神的存在。”
“達特利遭到反噬,現在躺在綠野教堂裡治療。這個消息由我接手了。”
這個消息倒是讓夏爾心裡一驚。
一方面是自己接下來要面對奧登先生的詢問,他貌似比達特利更難應付。
另一方面震驚於魔法儀式竟然能有這麽多的用途。不過,同時也慶幸陽光結社的力量夠強,自己沒有暴露。
目前的問題是,自己的嫌疑再次被放大。
達特利那隻紅毛猩猩和奧登先生的關系好像非常不錯,既是同學又是同事。
奧登先生這次帶他出來也不像是要助手,他之前就說過委托他一個人就能很快地完成。
很明顯,他絕對要出手對付自己。
夏爾又想到那天抓捕他時,這位作家身手也極為不凡,金色面具的力量不太可能打倒他。上次打暈格尼斯說不定只是運氣好。
思緒翻滾,權衡利弊,夏爾決定說出一部分事實:
“米裡內男爵不是我殺的。”
奧登先生淡淡地說:“我知道。”
然後,他雙手交叉,等待著夏爾接下來的解釋。
“我也不是什麽小偷。我那天晚上帶刀過去也是想殺掉米裡內男爵。”
“在永霧大陸的礦區,有個老礦工對我很好,叫約翰·菲爾德。”
“他兒子兒媳,包括他自己,都是被米裡內男爵害死的。”
夏爾的聲音有些低沉,“我是去為老約翰復仇的。”
奧登先生不為所動,繼續問道:
“達特利說,尤萊雅的催眠儀式對你沒有起到效果?”
“尤萊雅?”這個名字夏爾倒是不知道。
但短暫地思索後,再想到催眠儀式,他就明白說的是那個綠頭髮“睡美人”女士。
對於這個問題夏爾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那張金色卡片才沒有被催眠吧。
隨著他襲擊格尼斯之後,陽光結社的一切也必須成為秘密。
夏爾只能半真半假地說道:
“我那天傍晚就待在男爵莊園附近,聞到過一股花香。”
“那花香跟尤萊雅女士帶來的小瓶子的香味一樣。”
“聞到花香後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莊園的安保人員都不見了,就打算進去看看。”
聽到這裡,奧登先生交叉的食指開始動彈,紫色的眼睛裡微弱的光芒流轉,語氣有所變化,像是在真正的審訊:
“你進書房的時候,路上沒發現睡過去的傭人嗎?”
夏爾老老實實回答:“我裝作客人去參加過宴會,預先記住過地形。”
“怎麽會選擇去書房?”
面對一串接一串的質問,夏爾也發現奧登先生眼睛裡在閃光,怕不是什麽可以判斷謊言的能力,索性坦白交代,“我也有天賦。”
“就是奧登先生提到的靈能天賦,我好像也有,就是能感知到周圍環境中的靈性。”
“當時書房的感應最強烈,我就過去了。”
“我猜催眠儀式失效可能和我的天賦有關。”
說完以後,夏爾松了口氣,心裡暗自擺爛:
反正人不是我殺的,跟我也沒關系。
即便是你真是是人形測謊儀,也發現不了我有什麽問題,因為我說的差不多都是真的。
只要不說關於襲擊調停人的事,我可以說我是真的無辜者。
但繼續這麽下去,金色面具人遲早都會提出來的。
那怎麽辦?只能拜神了。
黑夜女神啊,讓你的信徒,別再問了吧。
夏爾心中的祈求仿佛得到了回應,激動得想當場畫個圓月聖徽。
通過一根傳音管道,馬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兩位先生,馬上就到藍薔薇莊園。”
巴拉德是個心思細膩的馬車夫,經驗豐富,做事一向認真講究,也很會照顧客人的感受。
見的客人多了,駕過的馬車也多。類似於這種型號豪華的箱式馬車,隔音很好。
客人們有的會在裡面談論生意,或者秘密幽會。
隨手撒給你一把銀幣,然後叫你隨便轉轉的客人又不是見過。偶爾,車廂都擋不聲音,女士出來時臉上一片緋紅。
男男女女都有,在海藍王國不是稀奇事。
快到地點,要提前告知,讓客人有時間收拾,這是馬車夫巴拉德自認為的優秀之處。
也正是他的這個優點,讓夏爾順利結束被盤問的時間。
“拿衣服。”
正當夏爾心中暗喜時,愕然聽到奧登先生的吩咐,有點迷茫:“衣服?”
“皮包裡面的衣服。”奧登先生有點無奈。
“噢哦。”夏爾才想起自己是來擰包的。
公文包在他的左邊,而奧登先生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不方便拿。
夏爾打開皮包,取出一套黑色的長袍,絲綢布料很好,在群山公國都算得上極品,卻被胡亂地塞進去。
奧登先生脫下正裝外套,低調奢華的黑色長袍穿在身上,胸口處有銀線繡起來的圓月聖徽。
這件正裝外套有點厚,是羊毛面料,紋理清晰,手感溫和,挺括又富有彈性。
群山公國以前不穿正裝的,但自從飛艇可以越過莽莽群山,外來人帶來新鮮事物,正裝也就在公國裡的貴族們之間流行起來。
原主是從小穿習慣,但他不是,生活方式不可能完全一致。
不理解為什麽夏季也要穿正裝?這可能就是優雅的代價吧。
反正夏爾一到夏季,就把決定盡量不穿外套,最多穿個馬甲。
奧登先生裡面依然是白襯衫,他正在檢查主教長袍是否合身。
他正經端坐問夏爾:“有沒有失禮之處?”
長袍很簡單,奧登先生人很帥氣,穿什麽都好看。
“當黑夜女神的主教絕對合格。”夏爾小小地幽默一下。
隨即夏爾又發現個問題,公文包裝薄款長袍可以,正裝外套明顯塞不下。
他只能把正裝對折,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像個服務生。
夏爾心裡不禁暗歎:“這就是我的作用?真不愧是資深靈能者,這都算到了。”
馬車開始減速,赫蒂女士父親的藍薔薇莊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