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普通的公寓在夜晚路燈的襯托下顯得無比陰森,年久失修公寓旁邊落滿了大大小小的牆漆碎渣片,每個陽台上晾著的衣服隨著風的飄動搖搖欲墜。
1475號房的門牌被地上的灰塵掩埋,A小心翼翼的拿了起來撣了撣,房門半掩著就好像一個半成品的雕塑隨隨時時可能碎成兩半。
“房門一直都是開著的,為什麽沒有人進來過呢?”A拿出相機看了看鞋架子上的灰塵,拍了幾張。
“怎麽樣啊,你的第一條路。”
“我…………”
“看到你心裡所有的壞想法成為現實還真的是可以迅速摧毀一個人呢,你說是嗎?”米開朗基羅笑著,拿出手杖,一道紅色的光打碎了屏幕後又迅速複原“接下來就是你的第二條路。”
“H,醒一醒,馬上要上課了。”
“再睡十分鍾嘛。”
“H,起來站著聽課。”
班級裡一陣笑聲,H睡眼惺忪的拿起筆靠在牆上看著L的側影,雪白的手臂,微卷的長發,每一天都能夠看見,卻又每一天都能看到新的特點。
枯燥的乏味的生活,每天不停的考試,對於每道題對於每個字的精準把握,對於每個選項的猜測與定奪,一節又一節課,一道又一道題,一張又一張演草紙…………
……
“你在找什麽?”
“我在……我四處看看。”A猛地回頭,滿頭白發的老頭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是他的朋友嗎?”
“不,我不是,誰?”
“我叫西蒙尼,是米開朗基羅的鄰居,真沒想到過去了這麽久還會有人記得他啊。”
“可以給我講講他的故事嗎?以及這張殘破的照片中的女人,還有這間房子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吊瓶,藥盒和血跡。”
……
“沒有任何交流是嗎?”
“這不也是你心中和自己妥協過後的最後的結果嗎?”米開朗琪羅再次掏出手杖。
“你說得沒錯。”H握緊拳頭,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不過……感情這東西誰又說的準呢,她似乎更喜歡你呢,或許是因為沒有壓力吧,你們的第一次討論就在畢業的前一天。”
“今天是你們在高中的最後一個上午,或許你們會有高興,或許你們會有不舍,你們就像是懷著理想飛向遠方的鴿子,終點還太過遙遠,只是你們已經可以離開中轉站前往那個離你們的夢想更近的地方。”
同學們就像事先約好的一樣沒有流眼淚,反而用微笑取而代之,一個小時的高中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高考要比拚成績嗎?”H對同桌Y嘲諷道。
“我怕你最後不敢啊”
“哈哈哈”
如果有人慶幸在考試過後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一定會對現在的氛圍格外懷念吧,最後的聊天,最後的告別。
“H,可以把名字寫我的本子上面嗎?”L轉過身微笑著丟過來一個粉色的小本子。
“好”H翻開第一頁心裡亂亂的,要怎麽寫呢,大一些還是小一些,不過現在自己的雙手在不停顫抖,L也似乎看出了什麽。
“寫的小一點,你和你同桌的名字都在這一頁。”
“啊………好吧”
H隨手寫下了名字,腦海中反覆重複著剛才的畫面,這是留給L的最後印象,自己一定要格外專注,L拿著本子去問和她要好的幾個朋友的簽名,
同桌示意要自己陪著他去買水,H站了起來正好與L撞在了一起。 一張紙片從粉色的小本子裡掉了下來,隨著風的方向飄動,就像是神給予世間的便簽一般,紙片的是心形的,上面是H剛剛寫下的名字。
“你的東西。”
“謝謝。”
L紅著臉沒有多說什麽搶下紙條跑開了。
熱鬧聲過後就要站隊放學了,L選擇了站在前面,H和朋友一起站在了後面, 老師正在激情的演講,就好像要把三年裡說的話一下子囑托給所有人。
天空中象征性的下起了小雨,L轉過身裝作和朋友說話,眼睛不停尋找著H,最後的對視,兩個人面無表情,只是珍惜著最後的機會,或許以後再也不會相遇,或許這一別就是永遠。
“後來怎麽樣了?”
“如你所見,你們沒有碰到過,而你也沒有再喜歡任何人,孤獨是你的代名詞,你討厭說話,討厭社交,討厭一切集體活動,喜歡一個人學習,一個人聽音樂彈鋼琴彈吉他,喜歡小動物,喜歡畫畫,只是為了想要找到曾經的感覺。”
“…………”
“你要選擇哪一個呢?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謹慎選擇哦,這會影響你的一生。”
“我選擇………………”
……
“我記得他是一個善良的年輕人,至少在我看來他總是這樣的,他有一個妻子叫卡瓦切裡,米開朗基羅有個穩定的但是收入不高的工作,但是他每天很開心,他喜歡下班後攙著妻子一起去買菜,兩個人有說有笑,他還會時常光顧我的寒舍,對我噓寒問暖,自從他的妻子卡瓦切裡生了那場病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的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嗎?”A拿著紙和筆記錄著老人的話。
“比起丈夫她似乎是另一個極點,她不愛說話,在米開朗基羅上班的時候她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沒日沒夜的聽月光奏鳴曲,有的時候能聽到她的哭聲,有的時候我能看到她在門口等著下班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