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的宴會,即便是自由民之間有著種種矛盾但是依舊來了絕大部分,僅剩的小部分人也是不巧的有其他事情錯過,他們都知道要搶先知道有用的消息,威廉是一個關鍵人物,先前的那條情報為自由民帶來的好處可是無法估量的。
威廉雖然從來沒有公開出現在大眾面前,但是卻幫助自由民避免了許多難以估量的損失,經歷了那段最初流血犧牲的日子後自由民對於情報的重要性深有體會,自然更加上心。
曼斯這一次也是想要為威廉揚名,這一點在這次宴會上的座次就能看出來,曼斯坐在主座,右邊是雷拳托蒙德,左邊就是留給威廉的位置。當然有人不滿,但是也被曼斯和托蒙德等一眾親近威廉的聲音壓了下去。
有意思的是骸骨之王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即便是關系不怎麽親近,這位野人戰士還是對威廉頗有好感。其他人則對威廉不怎麽熟悉,對於這位有些許名氣的少年,帶大多人還是不服氣的,即便是威廉帶來了一隻冰蛛也同樣如此,所以這一次威廉的表現也至關重要。
威廉的父親也被受邀坐在摩爾岡斯身邊,這段時間的雷納德也再次被眾人所熟悉,眾口鑠金下落得個“戰熊”的稱號。
原因嘛!自威廉走後老爹就心中有氣,於是脾氣愈發暴躁的雷納德開始四處找人打架發泄,不管是單挑、群毆、械鬥還是肉搏,他都奉陪,自由民一向信奉靠拳頭說話,戰熊的名號純粹是打出來的。也許不打不相識那一套在哪裡都是通用的,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麽奇怪,雷納德反倒是因此收獲了許多朋友。
帳篷裡沒有拘束,聲音嘈雜,喝鬧聲,吵架聲,嬉笑怒罵,一聲高昂過一聲,各族之間有矛盾沒錯,但是這些個日子裡因為各方彼此之間約架的次數漸多反倒是莫名融洽了幾分,這樣的變化就連曼斯也直呼看不懂。
其實這樣的情況也就是“鯰魚效應”了,原本曼斯團結起來的各個小團體彼此之間獨立,而雷納德的出現卻打破了這種隔閡。正如在沙丁魚中放入一條鯰魚一樣,鯰魚到處遊來遊去,沙丁魚自然也會遊動。
雷納德在無意中就充當了這樣一條“鯰魚”,讓這個曼斯·雷德主導的創業公司中產生了一定的競爭,這種競爭就像催化劑,更大的激發曼斯這個小團體的潛力,一定程度上反倒是打破了人與人之間的隔閡。
話說這樣的宴會雖然是為了給威廉他們接風洗塵,但身為主角的兩人卻是最後才珊珊來遲。
掀開帳篷,一股酒香和肉香飄來,隨之喧鬧的人們也安靜了下來,見到威廉和摩爾岡斯來了,曼斯率先舉杯道:“讓我們歡迎我們的勇士們,他們完成了我們自由民一直以來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
托蒙德也豪邁大聲道:“敬威廉,敬摩爾岡斯!”
獵鴉阿夫因也笑道:“敬威廉,敬摩爾岡斯!我們的少年英雄們。哈哈!”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雷納德到是除外,不過作為他們的父親沒有人怪他,此刻雷納德看著受歡迎的兒子們也是心中笑開了花,沒有人比他更加自豪了。僅僅是能夠生養出這樣優秀的兒子就讓他比其他人要強得多,就連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的托蒙德都羨慕的很呢,他的兒女們可遠遠沒有威廉他們出色。
威廉兩人微笑著穿過人群,回到屬於他們的位置坐下,這時候威廉才開口說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們的前輩們,這杯酒應該是我們敬你們才對,
我和摩爾岡斯就先乾為敬了,請~~”說著舉杯飲盡杯中的麥酒,摩爾岡斯也幹了一杯。 這幾句謙遜的話立刻就獲得了一眾人的好感,不過他們也不是傻子,這些話分明是在抬高他們。果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無論什麽時候,人們都喜歡聽誇獎自己的話,威廉的這份尊重讓他們實在是受用。
說實在的,這些頑固的野人都是些“順毛驢”,在這樣“民風淳樸”的大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大都是些吃軟不吃硬的家夥,和他們打交道就得捧著他們。
叮當衫笑道:“威廉,不要這樣說,我們可沒有勇氣去永冬之地那個鬼地方,冷得要命不說,現在更是有異鬼在那裡。換成我,我可沒辦法活著回來,你們估計會見到一個藍眼睛的骸骨之王了,哈哈哈!”
叮當衫的話立刻讓眾人清醒了幾分,他們再看著眼前少年的眼神裡多了些莫名的東西,威廉的這份大膽和勇敢讓人們不敢輕視他,至少在他沒有開口說出關於永冬之地情況之前沒有人會去觸他的霉頭。
威廉掃視眾人,“巨人克星”托蒙德,“戰熊”雷納德,“獵鴉”阿夫因,“白面具”莫羅娜,骸骨之王,還有以自身血統為傲的“王血”格裡克,總是喜歡特立獨行的“流浪者”豪德,聲名顯赫的大老爹尤根……
在場的人很多,他們都認識了威廉,但是威廉卻認不全他們。
聽著叮當衫的話,摩爾岡斯也笑道:“我們兩個運氣好罷了。”
托蒙德反駁道:“運氣好也是本事啊,我可沒見到那個運氣好的家夥能夠深入永冬之地還活著回來。”
雷納德也哈哈笑道:“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兒子,哈哈哈,羨慕吧,你們這些家夥。”
這時候大老爹尤根憤憤道:“你是不是皮癢癢了,雷納德。你這頭臭熊實在是太討厭了,即便是你兒子格外出色也不用老提這個吧。”
這話可算是戳到尤根的痛處了,他也有一些追隨者,不過大部分都是他的兒孫。他有十八個妻子,有一半是掠襲偷回來的,生出來的兒子沒有一個能及得上威廉和摩爾岡斯他們出色。想想也是,雷納德的兩個兒子和養子養女都是異形者,還有一個準兒媳是森林女巫,那個能不羨慕?
曼斯聽著幾人的吵鬧,也被這歡樂的氛圍渲染,他走到一邊拿起他的豎琴開始演奏起來,悠揚的歌聲響起,更是為這歡快的宴會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到現在為止,曼斯還是絲毫沒有塞外之王的架子,即便是現在的他已經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認可。曼斯也知道自己沒有看起來那樣有權有勢,人們追隨他僅僅是因為野人需要一個領頭羊,而湊巧他既勇敢又聰明,這份自知之明也許正是他能夠成為塞外之王的原因之一。
推杯換盞,眾人享用著這些只有少數自由民才有資格飲的酒,吃酒喝肉好不快活,大家把煩惱和憂愁丟棄在一邊,盡情的享受著眼前的一切。托蒙德肆無忌的講著些葷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曼斯演奏著樂曲歌唱,沉浸在音樂中,動情之處還會留下些感動的淚水。
熱鬧的氛圍也感染了那些原本有些拘束的首領,他們也開始鬥酒。
宴酣之樂,觥籌交錯,起坐喧嘩,不亦樂乎。
自由民心思單純,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盡管有些壞人但卻壞的不讓人討厭,若說作惡僅僅是為了生存和繁衍,也算是難得吧。
大家彼此吹牛鬥酒,吵吵鬧鬧,玩的高興極了。這次的宴會也改變了威廉心中對於自由民的刻板印象,原來這幫家夥還有著這樣可愛的一面,至少和這幫向往自由的人相處可以不擔心有人會在背後捅刀子。
高興了,威廉也喝大了,似醉非醉、似醒非醒,迷迷糊糊的威廉也學著老一輩的野人們開始吹牛,他開始融入這群人。
明裡暗裡的爭鬥都放下,人生得意須盡歡,此刻的威廉身上多了一份放蕩不羈,放空內心的他開始放浪形骸,放下心事,自然無所謂拘束。
摩爾岡斯看著這樣的威廉,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威廉反倒是察覺了摩爾岡斯的眼光,疑惑道:“怎麽?”
摩爾岡斯笑道:“沒怎麽,只是沒見過這樣的你。”
威廉臉上紅撲撲的微笑,帶著些輕佻勾住摩爾岡斯的肩膀,語氣惆悵的說道:“你沒見過的可多了去了。人本為獸,殺生、狠毒、睿智,這些我一概不缺,之所以這般努力變得優秀,是因為想要真正的自由啊。”
摩爾岡斯不明其意,反問道:“你現在不自由嗎?”
威廉笑了,簡直要笑出淚來,一番大笑過後威廉才道:“我自由嗎?自由民自由嗎?沒有秩序的自由是真正的自由嗎?不見得吧!總有一天,我要活的比誰都瀟灑快活,比誰都要自由自在,什麽神明鬼怪,什麽韜天權勢,膽敢冒犯,我便統統踩在腳下,那才是我要的自由。”
摩爾岡斯:“……”
這算是酒後吐真言嗎?摩爾岡斯不禁心中狐疑,原來你一直都有著這樣的志向,看著半醉半醒的威廉,他終於了解自己這位兄弟心中的抱負。之前摩爾岡斯一直覺得威廉不夠像一個真正的自由民,但是現在看來是他錯了,威廉對於自由的解讀遠比他要深刻得多,靈魂的自由也許才是真的自由吧。
不知不覺間,歡快盡興的情緒感染了絕大部分人,精神力量強大的威廉很容易影響到別人的情緒,這種影響還在醉酒之後還被放大了。也許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情緒是會傳染的,經過修行的巫師情緒往往比常人更加強烈,本就精神力強大的威廉更是如此。
這場聚會威廉是玩的開心了,宴會進行的後半段,眾人也終於將話題引向另一個大家都在意的關注點,那就是關於異鬼。
曼斯最先發聲道:“威廉,吃飽喝足了,也該談談正事了。”
威廉這才想起還有正事,甩甩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些後,威廉才開始講述自己對於這次探索所做的總結。
在眾人灼灼目光注視下,威廉語氣平淡的說道:“即便是曼斯早就下達了焚燒死者的命令,地域遼闊的塞外也無法全面貫徹,死人還是在向北邊聚集,規模大概在數萬吧,這個數量還隻多不少。”
這時候,這個消息讓眾人心中一激靈,醉意全無,大家都忍不住爆粗口,有些人甚至忍不住罵娘,一陣陣叫苦連天。
“這個數量包括死人,還有著那些動物,狼、鹿、熊等等死後也會被異鬼轉化為屍鬼,可沒有人為它們收屍,所幸這些隻佔屍鬼的一小部分。”
“還有一個發現,直接關乎異鬼的,有人在投資異鬼……那些信奉寒神的野人們選擇將自己的孩子獻祭給異鬼來換取庇佑,活著的嬰兒被帶往永冬之地,送上祭台,被施展邪惡的魔法轉化成小異鬼,增加了異鬼的數量……
我通過巫術親眼目睹了這個過程。”
托蒙德當即拍桌子,“我就說該殺光這些家夥, 曼斯你偏偏不聽,你聽聽威廉說的,他們在資敵啊。”托蒙德的話引發了首領們的共鳴,大家都開始對這些信奉寒神的怪胎不爽了,接下來又是一陣吵鬧。
曼斯拍板道:“好了,肅靜!我們首先要在自己人當中肅清這種獻祭行為,凡是來到這兒的,我們都要開始調查。其它的事情以後再說,他們當中有些人可是和那群守夜人聯系緊密,我們現在不宜招惹守夜人軍團。我們總不能在大力收攏自由民的同時和守夜人開戰,更何況還有異鬼在一旁虎視眈眈……”
等到眾人冷靜下來之後,威廉才開始繼續道:“異鬼還馴服了一些冰蛛,有些只有獵犬大小,有的就像我的冰蛛一樣巨大,具體數量不詳。異鬼的數量至少有三十多個,也許還有更多,情況危急,我沒有機會仔細查看。
異鬼有著自己的領主,有一個領導者統帥著異鬼,他們是有智慧的種族,之前襲擊村落對自由民的殺戮並非是遭遇戰,而是有預謀的屠殺,他們這是在有意積累屍鬼的數量,換言之他們在屯兵……
異鬼之所以沒有對人類發起總攻,我猜想原因有兩個。一是絕境長城的阻擋,七百尺的冰牆,八百裡的長度,築城者布蘭登打造的高牆可並沒有看起來這麽簡單。二是他們需要足夠的魔力維持施法,異鬼也是有消耗的,足夠發動一場戰爭的魔力,即便是異鬼也需要時間積累底蘊。
若是自由民隻想在北方躲躲藏藏過活的話,也僅有幾年的快活日子了,在此之後人類與異鬼戰爭將會全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