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的大帳中,曼斯一大早就醒來,雖然昨天晚上他表面上喝了個爛醉,但是喝過更烈的美酒之後也就是睡一覺就好了。喝了口妲娜遞過來的熱湯,腦子才更清醒些,回想起昨天威廉的講述,他就有些心累。
這位塞外之王身上的擔子不輕呢,曼斯·雷德身上可是承擔著將崇尚個人主義的野人團結到一起並侵略七大王國的艱巨任務。
沒錯,就是侵略。
守夜人不會為自由民敞開大門,那麽曼斯只能想辦法越過長城,而不開化的野人在七國那些“下跪之人”的口中是異族,異族發起挑戰自然就是入侵,即便是野人和北境人流淌著同樣的血,但是貴族老爺們可不關心這個。
異鬼已經在積蓄力量屯兵,野人們卻還沒有完成整合,這樣的差距實在是讓他更加心急,找到辦法通過長城已經成了刻不容緩的事情。怎樣才能通過長城呢?那幫守夜人絕對不會讓野人輕易穿過長城,千百年的仇怨,守夜人可巴不得讓野人死光了呢。
威廉的情報幫助他具體判斷了自由民還有多少時間準備,即將面對的究竟是些什麽,大體了解了異鬼的社會形態,除此之外起到的作用反倒是有限。曼斯搜腸刮肚想到的也只有一些碎片化的東西能夠增加一些籌碼,就比如那個傳說中可以使絕境長城倒塌的“冬之號角”。
為了尋找冬之號角,他早已經派人在霜雪之牙的冰川下開始挖掘墳墓,但是似乎情況卻不容樂觀。一想到這裡曼斯不禁頹然歎息,也在這時候,威廉的聲音響起,“曼斯,我來了。”
掀開厚實的皮毛製成的帳門,威廉絲毫不見外的走了進來,跟妲娜打聲招呼就隨便找地方坐下。
曼斯有些奇怪:“有什麽事?”
威廉笑笑,“確實有些事情,很重要。”
聽到少年所說的很重要,曼斯也不禁正色道:“什麽事情。”
威廉無奈道:“我要離開了,離開塞外去南方。”
曼斯大驚道:“南方?為什麽?平白無故,你怎麽想的要去南方,那邊的下跪之人可是將我們視為野人,各種汙言穢語難聽極了,萬一遇到些蠻橫的要殺你也沒有誰會說些什麽,那邊對我們……可不友好!”
威廉依舊淡然,“之所以去,是因為必須要去。”
曼斯這時候也冷靜了,“怎麽個必須要去?”
威廉:“呃~~簡單點兒說,就是我中了詛咒,而南方會讓這種詛咒的影響力變弱,你能明白嗎?”
看著曼斯明擺著一幅不相信的樣子,威廉只能摘下手套,伸出手去示意曼斯握上,曼斯不解其意不過出於對威廉的信任還是照做。
溫暖的手握上冰冷的手,曼斯忍不住一個激靈,他不信邪仔細感受了一下,然後才松開冰塊一樣冷的手掌。
曼斯驚奇道:“這是怎麽回事?”
威廉不緊不慢戴上索菲亞縫製的手套後才道:“這就是詛咒啊,曼斯。我這次去永冬之地也並非是全身而退,有更大的麻煩找上我了,溫暖的南方也許會幫助我擺脫這樣的狀況。”
曼斯數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才尷尬的開了個玩笑,“悶熱的南方,這樣舒適的溫度會讓女人們瘋狂的……”
威廉歎息一聲,喃喃道:“也許吧。”
曼斯情緒也有些低落,不知是有些自責還是想到了其他,“你要去哪兒?”
威廉雙眼無神似乎在暢想著未來,“我會先去一趟絕境長城,
之後去臨冬城,最後也許我會在君臨待上一段時間。” 曼斯:“似乎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你打算在哪裡翻越長城?”
威廉沉吟了片刻:“黑城堡。”
曼斯聞言差點把剛喝的熱湯吐出來,“你瘋了,哪裡可是守夜人的大本營,僅剩的三座常備城堡之一啊!我給你講述過守夜人的歷史,這些你是知道的呀。難道你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的進入北境?”
威廉邪魅一笑,“沒錯!”
曼斯,“可是……”
威廉打斷道:“我會以自由民的身份去一趟黑城堡,並且我還要他們護送我前去臨冬城……我說的話他們會聽的,即便是守夜人,我把事實擺在他們眼前也由不得他們不信。由異鬼而出名的冰蛛是真的,那麽異鬼也應該是真的,這樣的推測並不難想到。”
曼斯笑道:“只怕是他們即便是相信誓言兄弟的猜測也不會認可野人的真理,守夜人的自大我太過清楚了,即便是不負往日的輝煌,守夜人也依舊固執的保留了一份傲慢,這是他們千百年歷史沉澱下來的一份驕傲。”
威廉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繼續道:“我不需要他們信任我,我只需要喚起他們的危機感,讓他們了解自由民的處境。除此之外,我還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好意,既告知他們關於異鬼的情報。”
聽到威廉這樣說,曼斯反倒是有些不樂意,因為這樣一來他手裡的籌碼又要少一些了,不過轉念一想他到是想到了什麽。
曼斯冷靜下來思索了片刻後,“好吧,這條情報的重量確實足夠我們示好了,我記得守夜人的地下室裡有著豐富的藏書和記載,這些關鍵的情報早晚會有人發現,在此之前到是還可以發揮些余熱。只是我們的處境不妙,貿然透露給守夜人,真得好嗎?”
威廉:“不好,但卻正好可以說明我們的決心,在死亡和拚命之間,我們必然會選擇後者,若是不能一塊活著,那就一起去死。以塞外一群不開化的野人的身家性命換取七國的覆滅,這筆買賣自由民不虧。”
曼斯聽聞威廉的這一番話不禁周身寒毛悚然立起,他從沒想過帶著自由民走向一條死路,不過現在看來置之死地而後生也是可行的,只要讓守夜人相信他做得出來,那麽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但是這條路他走不通。
曼斯無奈歎息一聲,“我做不到,且不說自由民不會乖乖送死,我也沒有這麽大的權威,人們追隨我卻不會有幾個想為我而死。”
威廉聽到曼斯這樣說反而笑了,“我很慶幸你做不到。”
曼斯也是無奈搖搖頭,他帶著些惆悵道:“我也想過其他辦法,只是始終找不到讓自由民通過絕境長城的可行方案,似乎除了和守夜人開戰之外根本別無選擇。我派出人手去尋找那傳說中能夠讓長城倒塌的‘冬之號角’,想著能夠以此作為籌碼在未來的某一天和守夜人談判,只可惜到現在都毫無消息……”
威廉明白了這位塞外之王在擔心些什麽,思來想去,為了讓這位塞外之王安心,威廉還是決定透露一些東西給他。
直視著曼斯的雙眼,威廉鄭重道:“曼斯,一定要記住,‘轉折的契機在私生子身上’。還有,不要向其他人泄露這個消息。你也知道,有些話一旦傳出去興許就不靈驗了。”
曼斯·雷德不明所以,他疑惑道:“私生子!我要去哪兒找這位私生子?私生子可多了去了,即便是在這塞外也有著不少南方人的私生子呢。”
威廉:“命運會把他帶到你眼前。”
“這也是魔法?”
“預言,我的預言。”
曼斯不在追問,他只是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在曼斯這裡待了許久,聊了許多,威廉才離開曼斯的帳篷。
看著威廉離開走遠,曼斯也不禁歎息一聲,他確實有些後悔了,能有威廉這樣的人待在他身邊實在是一種幸運,只不過他對自己當初的決定不後悔,能夠預判、洞悉異鬼的目的和行動已經是不菲的收獲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比較輕松了,威廉除了晚上用來修行之外,其他的時間都和大家在一起,和父親外出打獵,陪母親聊天,考校亨利的本事,兩個紅顏知己相伴身邊,短短的三天裡威廉的小日子過的實在是舒坦極了。
比較有意思的是耶哥蕊特也常常來尋找摩爾多瓦,或是聊聊天,或是比較箭術,不過摩爾多瓦到是看得很緊,她總覺得這個女人除了和自己合得來之外還別有用心。
威廉到是不甚在意,在他看來這兩人都是相仿的年紀還有著相似的性格,能成為好朋友並不奇怪,不過他總覺得自家妹子太過精明些了,好在這也不算是什麽壞事。
三天裡,威廉去見了很多朋友,像是托蒙德和他身邊的波羅區,骸骨之王和其他一些人。三個小弟也跟著威廉一塊耀武揚威,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將在三天后離開營地,傑夫、米爾和梅爾簡直要成了威廉的腦殘粉,每每聽著威廉講述的一些事跡他們都羨慕不已,對威廉更是敬若神明。
於是,威廉也投桃報李,親自耗費魔力給三人施展了一次“高等增智術”用作改善資質,三個小弟則更加忠心耿耿,原本在威廉要求下的演練劍術和日常訓練也更加用心。
說實在的,若是威廉想,憑借他的威望很快就可以拉起一支隊伍,這些天他的冒險故事被傳的神乎其神就連威廉聽了都自愧不如,只能說在哪裡都少不了腦補俠,在曼斯暗裡的推動下威廉簡直要被神化。
威廉明白曼斯為什麽要做這些,自己是被其作為左膀右臂來培養的,無論是劍術還是知識他都毫無保留的傳授,就連其壓箱底的豎琴技藝也被威廉學了個通透,這讓本想著攢點私貨的曼斯都氣得夠嗆。
不過,塞外終究不是他的歸宿,命中注定他要去涉足維斯特洛那片土地,高牆之內的那片土地,那片暗流湧動遍布著陰謀詭計的土地。
看著正在演練的傑夫和梅爾威廉漸漸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兩人的劍術已經有了些底子了,這些日子受到雷納德一家的接濟三人的夥食還算不錯,身體不再瘦弱的他們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兩人累的氣喘籲籲,不過到最後還是傑夫技高一籌贏得了勝利,傑夫嬉笑著將垂頭喪氣高個梅爾拉起來,一旁的瘦子米爾誇耀道:“不錯嘛,傑夫。來陪我練練手,我可沒有梅爾這樣弱。”
梅爾仿佛受到了什麽屈辱,怒氣衝衝的反駁道:“我可不弱,我只是……只是一不留神而已。”
傑夫也打圓場道:“好了米爾,梅爾只是一時大意。”
威廉走上前道:“練得不錯,都有進步。”
三人紛紛回一聲“老大”以示尊敬。
威廉只是笑笑,開口道:“好了,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們一下。”
傑夫興奮道:“有任務?老大!我們保證完成!”
威廉挑眉,“你們都不知道我要說些什麽就這麽痛快答應?”
梅爾道:“大哥的話就是梅爾的天,拚了這條命也給老大辦成。”說完還得意的看了米爾一眼。
威廉不禁扶額,眼前充滿了中二氣息的幾人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不過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下去的。
“因為一些事情,我要離開了,要走很長一段時間。我要你們在這段時間裡把向你們一樣落單的孩子們組織起來,建立一個互助集體,你們要互相幫助,彼此扶持,這樣的訓練項目有條件也給他們都安排上,然後去幫助更多的人。”
傑夫鄭重點點頭,他們早就有些猜測,這兩天的老大身上的種種反常跡象在此刻也終於得到了解釋。
傑夫:“只是老大,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南方做些事情,這些和你們無關,你們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凜冬將至,自由民的日子也要越來越難熬了,你們要團結更多的人,帶領更多的人活下去,我會讓家人們照看你們的,有事情你們也可以去找他們。”
傑夫、梅爾、米爾彼此對視然後下定決心道:“放心吧!老大,像我這樣的人若不是遇上老大現在絕對還落魄著呢,即便是老大不說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有著老大的幫助和命令我們更有動力去做這件事了。”
威廉道:“口說無憑,你們可敢立下誓言?”
傑夫當即道:“我傑夫發誓,幫助更多像我這樣的孩子們生存,幫助他們訓練,幫助他們成長……”
其他兩人也都紛紛起誓。
即便是自由民不習慣誓言之類的東西,三個小迷弟也絲毫不動搖的發誓,他們沒有說明背誓的後果,威廉也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他們的態度。
威廉笑了,“好,我相信你們,等我回來我一定要看看你們變成什麽樣子,要是沒有變強小心老大可饒不了你們。”即便是訓斥,三人依舊聽得心中暖洋洋的,他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誰都沒有想到這兒戲一般的誓言會成就些什麽,威廉不經意間播下的一粒種子,在不久的未來也能夠成長為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