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街位置處在維桑尼亞丘陵上,威廉穿過爛泥門進入君臨時來過一次,鋼鐵街就從爛泥門旁的漁民廣場開始延伸。
沿街上,有著踩高蹺逗人歡樂的戲子,孩子們可喜歡跟在他們後面了,農民們則在城牆陰影下吆喝著,此起彼伏,叫賣不絕。
“蘋果,甜美的蘋果,保證好吃。”
“血甜瓜,好吃不貴,甜的像蜂蜜呦!”
“洋蔥,馬鈴薯,蕪菁,來來來,走過看一看,保證不吃虧不上當……”
威廉和羅恩轉進鋼鐵街,沿著鋼鐵街往上走,可以看到在鍛造爐旁叮當敲擊的鐵匠,拿著盔甲討價還價的自由騎手,還有頭髮花白、兜售著馬車上面各種舊鐵陳刀的鐵器販子。
他們兩人爬得越高,建築物也更顯得高大,城裡絕大多數鐵匠都聚集在此地,而在羅恩的帶領下,他們依舊還在往上走,他們要找的人住在丘陵最頂上,那裡有一個大鋪子。
威廉可以保證那個鋪子比鋼鐵街上任何其它鋪子都大,由木材和石灰泥建成,層高足以俯瞰整條街。兩扇大門由黑檀木和魚梁木做成,門上雕刻著一幅打獵圖。門的兩側各有一名石頭雕成的騎士,他們身披紅色盔甲,做出的造型看起來就像一隻獅鷲和一隻獨角獸在看守著大門。
威廉要找的人就在裡面,一進門就有瘦小的女侍過來招待。
女孩陪著笑臉,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威廉,一時間她竟然有些走神,女孩不禁有些害羞,她問道:“大人,你要些什麽?我們這裡有著最好的武器和盔甲,我們有著各種各樣的款式,許多識貨的官家老爺都是我們這裡的常客,若是您想要定製也是可以的,托布大師的手藝在整個君臨都是最出色的。”
威廉並沒有多言,他沉聲說道:“我要找托布·莫特,讓他出來見我。”
女侍見狀也不好說什麽,隻得向裡面走去,尋找托布·莫特。
不多時,威廉就見到了這位托布·莫特,他穿著些華麗的精致服飾,黑天鵝絨的外套,袖子上用銀線繡著鐵錘圖案,脖子上戴了一條沉重的銀鏈子,上面那顆藍寶石有鴿子蛋那麽大。
托布·莫特是君臨城真正的武器鍛造大師,他是城裡唯一能夠將顏色滲進金屬而非在表面塗漆的武器師傅。據說他曾在科霍爾學習鍛造,並宣稱自己知道打造瓦雷利亞鋼的咒語和方法。
托布上下打量威廉,見到其衣服上沒有任何圖案或者家徽,不由得語氣有些疏離,“你是誰?找我做什麽?是要盔甲還是要武器,我這兒都能做,只是我做的東西要價很高,不過我也可以跟你保證,你拿到的東西也是在這條街上最好的,在君臨你可找不到手藝能跟我比的人。”
威廉就這樣微笑著看著他誇耀自己,等到他講完,威廉才說道:“我叫威廉,是煉金術士公會的火術士,我來找你是要學習你的手藝,價格你放心,只要你盡心盡力的教導,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聽到威廉說的話,托布大師不禁有些懵,不過隨後就開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頓時,他有些激動的說道:“你是威廉,你剛剛說你是威廉,還來自煉金術士公會,是個火術士?”
威廉看著眼前之人激動地模樣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托布帶著些許興奮的說道:“大人,我嘗過你做的那小玩意兒,恕我直言,我們都喜歡把五石散叫做‘小玩意兒’,那實在是太讚了,我實在想象不到那樣神奇的東西您是怎麽製作出來的,
那簡直就是天賜的禮物。 您這樣尊貴的客人來了我當然要好好招待,對了您要什麽來著呢?真是抱歉,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威廉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腦殘粉,這八成也是位癮君子沒跑了,看他那興奮模樣,估計是被五石散禍害的不輕。
對此,威廉隻得再次表明來意,不過托布大師聽到之後反而是大為震驚。
“為什麽?大人,恕我直言,您這樣的手藝,就應該多研究些新鮮玩意兒,而不是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看著眼前痛心疾首的托布大師,威廉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實在沒預料到竟然會遇到這種情況,實在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思索片刻之後,威廉隻得解釋道:“實不相瞞,托布大師,我之所以出此下策也是因為最近煉金術遇到了瓶頸,思來想去之下,學習些鍛造技藝也許能夠給幫助我提升,畢竟最初的煉金術也是從精煉礦石開始的,而君臨也就是您的鍛造水平遠近聞名,所以才找上門來。”
托布大師聽到威廉的話,不由得喜上眉梢,在他看來能幫到眼前這位大人實在是榮幸。
托布咧嘴笑著說道:“大人,既然是你,我就吃個虧,十金龍,就這個價格,只要你同意,我把我壓箱底的手藝都教給你。我知道,您這樣的人物總不至於有一天會向我們這些鐵匠一樣靠賣力氣敲打賺錢。”
威廉倒也是並無異議,十金龍也許對於那些迫於生計來這兒學手藝的學徒們是筆巨款,但是以威廉的身份來說絕對不算貴了。
威廉:“成交,另外我會送您一份禮物,一百包你說的小玩意兒怎麽樣,即便是托布師傅不缺錢,這總歸是我的一番心意。”
托布哈哈大笑,他滿臉興奮的說道:“我就喜歡你的豪爽,火術士威廉,來吧,只要是你有時間來我這兒,我隨時都可以教你。”
威廉也不推辭,他說道:“我現在正好有空,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從現在開始吧,托布大師。”
托布·莫特也不廢話,轉身就帶著威廉向裡面走去,他領著威廉和旁邊默不作聲的羅恩走出後門,穿越一個狹長的庭院,進入寬闊的石砌谷倉,鐵匠鋪的實際工作就是從這裡進行的。
武器師傅剛打開門,一股熱氣便向外噴湧而出,進入其間,每個角落都有一座熊熊燃燒的鍛爐,空氣中充斥著煙硝和硫磺的臭氣。
鐵匠工頭看了一眼,便抹掉額頭汗珠繼續揮舞鐵錘和鉗子,赤膊的學徒則努力鼓動著風爐。不過當威廉也脫去外套加入其中的時候,大家都愣住了,還是托布大師吆喝著才讓他們專注於自己手上的工作。
托布大師也脫去自己的天鵝絨的衣服,換上有些破舊且布滿煙火氣的粗布衣服,托布·莫特確實是有兩下子的,這點從他那熟稔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
威廉學的認真,托布·莫特教的仔細。很快威廉就開始上手,從最開始的鍛打生鐵開始,鍛打是基礎,這是鑄造工藝中最最難最艱苦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工序環節,因為鍛打的結果直接決定了這塊材料所能達到的高度,是否堅固,是否柔韌,都取決於此。
首先就是普通的鍛打,由於生鐵含有雜質,容易在一千度以上的高溫發生開裂,因此爐火必須保持在九百度左右,使生鐵即不至於開裂,又能夠具有柔軟的特性。
鐵燒紅燒透之後取出置於鐵氈之上反覆的鍛打。打鐵雖然原始但很實用,雖然看似簡單,但並不用容易學。其原理是將鐵打造到一定硬度之後進行淬火,通過不斷對鐵進行加溫、鍛造,並從高溫瞬間進入冰水中進行淬火,進行淬火後鐵的硬度就能上來。如此就能打造出質量、硬度上佳的鋼鐵產品。
鐵匠是一個苦差事,不過威廉還是要堅持學習,畢竟他也算是存世之中最有希望鍛造出瓦雷利亞鋼的少數人之一,這些都是他奮鬥的動力。當然,重鑄可不算在內,那是取巧的法子,即便是重新塑形,其原料還是瓦雷利亞鋼。
托布大師給威廉安排了個幫手,出乎意料,那人名為詹德利。
當威廉聽到托布·莫特給自己介紹詹德利的時候,威廉這才想起,這位當今國王勞勃·拜拉席恩的私生子也在這裡。
詹德利與羅柏·史塔克差不多年紀,個子挺高,肌肉很結實,他有著藍色的眼睛和濃密的黑發,同樣最讓人忍俊不禁的還是他有一副牛脾氣,其他人都叫他大牛,這是個在某些事情上拗的不行的男孩。
威廉詢問詹德利的身世,但是他隻記得自己出生在一家小酒館裡,母親很早就死了,她在酒館裡做事,並且有著黃色的頭髮,其他的他就不記得了。
現在的詹德利還並不知道自己有一個花天酒地的國王老爹。
威廉似想起些什麽,繼續問道:“詹德利,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你?”
詹德利不知其意,不過還是回答道:“並沒有,大人。像我這樣的人,誰會來看我?從小我就在這君臨長大,朋友不多,麻煩不少。不過現在好多了,有個好心人幫我交了見習費, 在這兒出力,靠手藝倒也餓不著。”
威廉拍拍詹德利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氣餒,詹德利。人生無常,你不會想到明天會發生什麽?也許在某一天你會決定出去闖蕩,歷經艱險,度過磨難,最終成長為了不起的戰士。”
詹德利笑笑,“你真會說話,大人!說起來,我實在搞不懂,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來這兒跟隨托布·莫特學習打鐵,盡管他算是個大師,但是您已經衣食無憂,犯不著來受這份罪不是。其他武器師傅都說您腦子不好使了,來到這裡也不過是想要體驗生活,他們打賭,你待不了幾天就要離開這兒。”
威廉不禁對大牛的坦誠感到有趣,“你就這麽當面告訴我,這樣真的好嗎?不過他們的打賭,你參與了沒有?還有,你覺得我會不會離開呢?詹德利。”
詹德利憨憨搖頭,“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日子裡,威廉每天都會在清晨來到托布·莫得的鐵匠鋪子中學習鐵匠的本領,和助手詹德利也相處的不錯。
按照詹德利的說法,瓊恩·艾林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還沒有來這兒看望詹德利,也就是說兩人還沒有發現勞勃被戴綠帽的事實。不過盡管知道了這些,但這一切還是和威廉沒有什麽關系,威廉才不在意拜拉席恩一家子的煩心事兒,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鐵匠的學習看來短時間內是無法完成了,這一點倒是比之煉金技藝的學習要麻煩得多,畢竟鑄造和冶煉有些東西看的是經驗積累,這些東西可是聰明才智代替不了的,只能是水磨功夫,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