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頂級刺客的無面者,自然是感覺敏銳的,賈坤知道有一雙無形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而這份窺視感的源頭恐怕就是那個名叫威廉的年輕人給自己留下的印記,這玩意兒真的無法抹除掉嗎?一時間,賈坤簡直要絕望,他甚至想過為千面之神獻身,但是終究沒能下定狠心。
在一間安靜的圖書室內,威廉找到了哪位賈坤·赫加爾,這位極為神秘的無面者,此刻他正身處困境。
威廉來到他的身邊,緩緩開口道:“最近你很安分,為什麽不嘗試了?”
賈坤無奈一笑,“嘗試無用,或許只有千面之神才能夠幫助我解脫,只是代價是死亡,未免太過沉重。”
威廉喃喃道:“千面之神,真是模糊而又清晰的定義。神有千萬種面孔,人們向各自的神明祈禱著,他們所祈求的卻只有同一件事,解脫。是無面者們最先發現了這一點,死亡是仁慈的解脫,千面之神就是死亡之神。”
賈坤微笑著看著威廉,“你了解千面之神,也應該明白某人的信仰。”
威廉點點頭,“賈坤,你對死神了解多少?”
賈坤思索片刻後才說道:“千面之神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在科霍爾,它是“黑山羊”;在夷地,它是“夜獅”;在維斯特洛,它是“陌客”,他們都是死神。我們侍奉死亡,我們把千面之神的仁慈帶給需要解脫的人,我們是死亡的祭司。”
聽到這裡,威廉不禁笑了,“死亡之神的祭司,真有意思。我也算是祭司呢,我服侍的正巧也是一位象征著死亡的神明,寒神,或者說舊神,誰知道呢?就像你說的神明有著許多面孔。”
說著威廉伸出手來,對賈坤說道:“你見過死亡之神嗎?賈坤。”
聽到這裡,賈坤不禁愣住了,“唯有死亡才是終點,但不是今天。”
威廉笑了,“若是我說我能夠讓你見識一下寒神,那位代表著冰冷和死亡的神明,你敢隨我去嗎?畢竟我也算是他的祭司。”
賈坤看著威廉認真的眼眸,心中不禁有些拿不準威廉是在賣的什麽關子,他只是說道:“紅神是某人的債主,寒神是紅神的死敵!”
威廉不禁疑惑,“可是紅神並不代表死亡。”
賈坤思索片刻,“某人願意隨威廉大人見識一下寒神,這位代表冰冷和死亡的神明,但是現在某人不想死,某人還有任務在身。”
威廉點點頭,“明白。”然後威廉對著賈坤伸出了手,想要按住賈坤的額頭,但是被其躲了過去。
賈坤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主動用額頭貼上了威廉的手掌。
依舊是那一片漆黑和蔚藍的世界裡,冰霜、黑暗和死亡是這裡永恆的主旋律,周圍空無一物,腳下是萬古寒冰鋪成的冰原,四周則是幽深如淵的無盡黑暗。而在這片世界裡,威廉和賈坤悄無聲息的降臨,自從上次被烙印上寒神印記之後威廉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而這次來,威廉還是要印證某些事情。
賈坤不禁慌亂起來,“這裡是哪裡?某人這是死了嗎?”
威廉翻了翻白眼,“你可活得好好的呢,這裡是精神世界,你不是要見寒神嗎?他可就在這裡,你一直曾經侍奉代表著死亡的神明可就在你眼前。”
賈坤打量四周,不禁疑惑,“在哪裡?某人並沒有見到什麽。”
威廉笑笑,“或許,你應該抬抬頭。”
賈坤:“抬抬頭?”
於是得到提醒的賈坤·赫加爾抬起頭顱,
見到他這一生中最難忘記的一幕,那是一個如同神祇般的意志,不,不對,他就是神祇。 這就是寒神,黑暗、冰冷與死亡之神。出現在賈坤面前的這位,他是舊神,也是寒神,他正是紅神拉赫洛的死敵——遠古異神。
這位隱身於黑暗的神祇高大的讓兩人看不真切,一個黑暗的人形輪廓中只露出蔚藍色的雙眸死死盯著威廉和賈坤那渺小的像塵埃一般的身軀,居高臨下的冷漠注視如同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神明,讓人絲毫升不起對視的勇氣。
面對這位以帶來寒冷和死亡著稱的神明,賈坤低下了自己的頭顱,卑微若蟲蟻般渺小的他如何抵禦這神威如獄的恐怖威壓。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盯著威廉和賈坤,讓賈坤這位無面者心中只剩下敬畏和恐懼。
威廉看著身邊誠惶誠恐的賈坤不禁笑笑:
“不用害怕,賈坤·赫加爾,這就是神明,七神、舊神,光之王拉赫洛,寒神,淹神包括你所說那些黑山羊、夜獅、陌客等等等等。
這些神有的引領者人類的文明,有的擁有著古老的魔法,或是能夠賜予信徒強大的能力,但他們僅僅是指引著人類的發展,他們在賜予人類精神和力量的同時,也要變本加厲的收回來,他們以信仰的力量讓人們相互奴役、讓人們互相廝殺、讓人們互相關愛。他們冷眼旁觀這一切,他們毫不在乎這一切。
但是我發現,他們能做得也僅僅如此了,他們高高在上,通曉這一切卻不能改變,他們只能通過信徒對這個世界施加影響,僅此而已。”
賈坤看著威廉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諸神是這樣強大,你竟然還是說是僅此而已,這番話不僅是瀆神,更是自大到了極點。
看著賈坤,威廉不禁笑了,“還不明白嗎?你所信仰的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的東西就只有你我鮮活的生命呀!生命的鮮活才是這世間最美妙的事情。”
接著回歸真實世界,威廉也松開了貼在賈坤額頭上的手。
賈坤良久才回過神來,“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神,他的名字叫做死神……真正主導這個世界的,依舊是人類。”
威廉點點頭,即便是他對於賈坤的前半段話不敢苟同,但是後半句話卻說得完全正確,“沒錯,真正主導這個世界的依舊是你我這樣的活人。所以呀,無論你是信仰些什麽也好,多為活人做些事情吧!”
賈坤:“為活人做些事情?”
“對,你可知道塞外現在正在發生著些什麽?異鬼已經複蘇,他們復活死者征討活人,殺死任何他們所見到的活物,這是活人的災難,但是對於諸神來說這似乎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賈坤原本就蒙圈的頭腦這下反倒是更加懵,他實在是有些跟不上威廉跳躍的思維,怎麽剛剛還講著信仰諸神之類的東西,現在又要聊到異鬼身上去了?
賈坤急忙問道:“異鬼?長夜傳說中的那種?”
威廉點點頭,“你這不是知道嗎?這個夏天已經持續夠長了,緊隨其後的冬季恐怕是會過得很艱難,異鬼在塞外積蓄力量,並且恐怕會在下個冬季發動針對所有活人的攻擊,若是這一仗打輸了一切都完了。”
賈坤:“所以你想告訴某人什麽?”
威廉:“我只是想告訴你,所謂的信仰什麽看似重要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我不管無面者在策劃些什麽,總該多為活人的陣營多做些什麽。”
賈坤鄭重點頭:“某人明白了。”
說到這裡,威廉繼續開口道:“你之前說你還有任務再身?是什麽任務?”
賈坤沒有任何猶豫,開口拒絕道:“出於一個刺客的行業守則,我不能夠告訴你這些?”
威廉笑笑,依舊不死心的試探道:“魔法複蘇了,石中魔龍也已經重生,而你恰巧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君臨,你在找些什麽?是在尋找和龍有關的資料?這算是任務的一部分,還是說這是你在任務之外的行動?”
無論威廉怎樣詢問,賈坤並不給威廉一丁點的反饋,即便是威廉監控賈坤的精神波動也無法發現絲毫蛛絲馬跡,只能說不愧是最頂尖的刺客無面者嗎?
問不出任何東西威廉只能繼續說道:“你這樣沉默也沒關系,你總得去完成你的任務,而我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你,除非你死去,這點你應該能夠感覺到。不要懷疑,關於這點我還是很自信的,即便你是無面者對此也是無能為力。”
賈坤這時候終於開口說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威廉開口道:“我可以放你自由,不過我得向你學習那種易容術,那很神奇,不是嗎?簡直不要太酷。另外,我要三枚硬幣,你知道那是什麽。”
賈坤對此到是有些意外,“你想要學習那種無面者的手段,必須得在黑白之院中進行系統的學習,至於說硬幣,我可以給你一枚,我隻帶了這個。”
說著,賈坤彈過來一枚硬幣,被威廉穩穩接住。
威廉仍不死心的問道:“學習那種變換形貌的手段沒有其他方法?”
原本威廉以為賈坤會拒絕,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說道:“有其他方法,對你來說或許不用如此,但是仍然需要不斷地用屍體練習,決定這種能力的不單單只是一張皮,還需要信仰以及其他東西。關於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賈坤的態度軟化,讓威廉不禁有些欣喜,“你改變主意了?”
賈坤繼續說道:“就像是你說的不要太過在意那些信仰,我可以把方法告訴你,但是你得放我自由,並且幫我抹掉印記。”
威廉尷尬一笑,“不好意思,這個印記我抹不掉,至少現在還不行,就像你說的,死亡是解脫的方法,若是你有這個決心自然會解脫。”
賈坤眉頭一皺,因為他發現威廉並沒有撒謊,這個印記恐怕是真的抹不掉。對此,威廉表示,騙你還不是小菜一碟,就算是能夠抹除也不會放過你的,畢竟誰知道你這家夥混入人群會換上怎樣的身份呢?
不過在威廉的據理力爭之下,賈坤還是同意教導威廉如何使用這種能力,即便是賈坤知道威廉不會遵守無面者的那種準則,他還是選擇教會威廉使用這種力量,因為此刻他卻是已經改變了思想,不論是威廉說的那些關於神明的話,還是關於異鬼的那些,都讓他不再堅持原本的思想。
即便是現在的賈坤並沒有脫離無面者的想法,但是他對於千面之神的信仰早已經不再那麽堅定,畢竟跟隨威廉見識的那一切的確是讓他三觀盡碎,他需要時間緩緩,自由的種子已經種下,長成參天大樹只是時間問題。
賈坤需要時間來梳理自己混亂的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