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野人兄弟,兩隻影子山貓隨行,貓頭鷹在主人肩膀上休憩著,神俊的獵鷹在天空之上盤旋著。
畫面美好,威廉和摩爾岡斯兩人也都享受著這份獨屬於塞外的空靈悠遠,看似瀟灑的旅程頗有些逍遙散人的閑情逸致,只是兩人誰都知道此去永冬之地是要遭苦頭的……
塞外的土地極其荒涼,既未經開發,也未經探索。有時候未知本身就是一種危險,永冬之地號稱人類禁區可不是白叫的,這裡沒有植被也沒有什麽像樣的食物,正常人呆在這裡只有死亡一途,這裡是真正的寒冰地獄、死亡之地。
跨過乳河,沿著河岸一路向北,乳河白色的水花和雪花糾纏在一起,沿著叮咚作響的河流一路北上。穿過被稱作霜雪之牙的山脈,再繞過瑟恩領就到了冰原之上,兩人明顯是繞了些路,即便是走的距離遠些,但是這一路上總能避開那些迄今為止還流傳著鬼怪傳說的地方,多費些腳力總好過擔驚受怕的趕路。
白色,一路上皆是些白色,除了白色就是些斑斕的草木褐色了。繼續往北走,針葉林這樣的喬木漸漸稀疏被低矮的灌木取代,到最後草木都難看到,一望無際全是白色,除了覆蓋地面的蒼白冰雪再無他物。
徹骨的寒風仿佛要把你吹得通透,從裡到外沒一處溫暖的地方。
即便是你詢問居住在冰霜海岸上的人們,他們中的佼佼者也難在這永冬之地存活,最令人絕望的還不是寒冷,那裡幾乎就沒有食物可以補充,這裡是冰與雪的世界,獲取食物是極難的事情。
生命活動流失的大量熱量從何補充?似乎除了進食之外別無他法。
即便是冰與雪的世界也不是一片死寂,寒冷的地域照樣存活著頑強的生命,大自然的神奇不是人類能夠想象到的,這裡也有生命,依托於冰層之下的雪鼠,擅長捕鼠的雪狐……機警的它們是最不好捕捉的,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你可跑不過它們。即便是影子山貓,在躲貓貓這一方面還是比不上它們更加有天賦。
除非你能夠戰勝那些龐然大物,那些冰原狼們,雪熊偶爾也會在這兒出沒,它們無一不是頂級掠食者,只可惜遇到它們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是兩說呢。唯一能夠指望的食物來源似乎就是在靠近外圍的時候多儲存一些食物,所以威廉和摩爾岡斯只能捕捉一些魚類和海豹的肉作為儲備糧。
一路行至永冬之地的邊緣,趁著這裡還有著幾個連通大海的冰凍湖,兩人徹底化身漁民儲蓄食物,飲血吃生肉這點兒到難不倒他們,難的是如何保溫,在這撒泡尿都能給你凍住的寒冰之地保溫可是個難題。不過好在兩人帶的皮毛足夠厚重,在加上從家裡帶來僅剩的一些乾糧勉強可以維持消耗了。
進軍永冬之地是個艱難的選擇,進入之後都無法辨別方向,兄弟兩人只能靠著鳥類的本能辨別方向,一路坎坷前進終於在進入永冬之地第一次有了些發現。
深入腹地之後,地形不再是平原,地面開始出現起伏,鳥兒在天空搜尋著顯眼的存在,悠悠蕩蕩三四天過去終於是有了些發現。
異鬼沒見到,但是遊蕩的屍鬼到是真的發現了不少,死人們都來到了這裡,趴在一處高地,居高臨下的觀看著遠處三三兩兩的屍鬼自南方而來加入屍鬼大軍之中,這裡明顯是異鬼們的囤屍之地了。密密麻麻一望無際,腐爛的身軀,湛藍的眼眸中滿是冷漠,全都靜靜站立著,毫無聲息,就像是進入了待機狀態,
凌冽的寒風就像是惡鬼的嘶吼,吹得人心涼,吼得人心驚。 安撫下阿爾法和低語的躁動,兩兄弟才開始繼續觀察。
摩爾岡斯:“你看到了嗎?這些死人……”
威廉有些呆滯,“我又不是瞎子,我當然看得到。”
“諸神啊,這密密麻麻的數量到底該有多少?”
“大概近萬吧,我也不太確定。”
兩人回過頭,顫顫巍巍的爬下坡來,躡手躡腳唯恐弄出聲響,引來惡鬼的窺探。這裡簡直是人間地獄,亡者在這裡聚集,等待著,似乎只需要一個命令就可以貫徹主人的意志,撕碎暴露在他們眼前的一切。
摩爾岡斯喃喃道:“怎麽會有這麽多死人?”
威廉忍不住吐槽道:“多嗎?其實不然,曼斯早就將以往埋葬的死者挖出來焚燒的命令下達了。天知道那幫木頭腦袋的家夥執行的怎麽樣?總有些人陽奉陰違,無論是在哪兒都是這樣。不過總歸是有些效果,至少萊拉她的宣傳工作做得很好,大部自由民為了親人不被邪惡力量玷汙還是選擇執行命令。”
想想他們來到營地時候那一陣轟轟烈烈的的焚屍運動,摩爾多瓦就忍不住一陣後怕,即便是當初也發現不少死者消失不見了,想來是來到了這裡。若是不早早下手,這裡豈不是要更加“人”滿為患?死者淪為屍鬼,成為殺戮生者的先鋒軍,這是何其不幸。
“我現在總算是知道了曼斯為什麽這樣器重你了,當初你的那些建議起到的作用是在是太大了,要不是當初曼斯頂著壓力辦了這件事,未來自由民還要流多少血啊?”
威廉笑笑,“嘿嘿,現在知道異鬼的能耐了?為時不晚。”
摩爾岡斯鄭重點頭,他還不停的喃喃道:“為時未晚,為時未晚……”
找到一處安全的洞穴,兩兄弟躲藏進去才有了些安全感。
也在這時候,摩爾岡斯發現了些什麽,天空之上盤旋的矛隼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異鬼。沒錯,貨真價實的異鬼,並非屍鬼之流的小角色。
摩爾岡斯留意到了它,湛藍的眼眸,手握寒冰尖矛,騎著屍鬼戰馬,手上還抱著一個安靜的嬰兒,嬰兒不哭不吵,眼神中還有著些對這個世界的那份純真好奇。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那個孩子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冷,也沒有因為饑餓而哭叫。
借助矛隼觀察的摩爾岡斯描述道:“異鬼出現了,還帶了個孩子,看樣子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還活著,沒有變成屍鬼。他們沒有停留,往更深處去了。”
洞穴中的威廉不敢置信道:“嬰兒?怎麽可能?這鬼天氣,大人都吃不消,一個孩子怎麽可能還活著?”
摩爾岡斯無奈,“事實就是如此,他還是個健康的男孩呢。”
威廉陷入了沉思,盯著摩爾岡斯看了許久,威廉才道:“摩爾岡斯,我們分開吧。你離開些接應我,我要繼續潛入。”
摩爾岡斯:“你瘋了,找死不成,要是那些死人發現你,你會被撕成碎片的。”
威廉笑笑,“所以我們才需要分開了,我需要支援和接應。”
摩爾岡斯看著冥頑不靈的威廉氣道:“我真不該跟你來,你這家夥實在是不知死活,看著那些死人你就不會害怕嗎?”
“我當然害怕,所以才更需要小心啊。”似乎是看出了摩爾岡斯的惶恐,威廉繼續道:“沒事的,摩爾岡斯,我得去看看,我會跟蹤他們的,以我的潛行本領,他們不會發現的。”
摩爾岡斯:“可要是被發現了,就死定了。”
威廉自信一笑,“在這種地方恐懼可沒辦法幫助你渡過難關,有時候向死而生才有機會活下來,我得去一趟,這是個極好的機會,畢竟可是有異鬼給我領路,有機會找到他們的老巢一探究竟。”
摩爾岡斯一臉錯愕,“我沒聽錯吧!你說的似乎是……去他們老巢?”
威廉:“你聽的沒錯,我要跟上去。留在這兒接應或者走遠些,摩爾岡斯,回去的時候就靠你接應了。”
說罷,威廉就要帶著阿爾法離開了這裡,摩爾岡斯一臉無奈,這種冒險的事情威廉做得多了,盡管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他依舊擔心,不過作為兄弟的依靠他也只能做好一切。
摩爾岡斯:“威廉,一定要小心,你也明白這不是我們平常的對練,你可沒有機會重來一次,失敗就是死。”
威廉自信點頭,“你知道我不能懷疑自己,我也不會去找死,我堅信自己會活著回來,等我一起回家。”
摩爾岡斯歎息一聲,“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冒險精神!算了,算了,即便是索菲亞都勸不住你,別說我了。走吧,走罷!”威廉一向穩重,但是真的瘋起來卻比誰都要瘋狂,摩爾岡斯了解威廉,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樣。
雖然威廉偶爾會做出些在他們看來匪夷所思且難以理解的事情,但是最後也他總是因此而受益,摩爾岡斯知道自己的這位兄弟的本事,畢竟智者總是會領先別人注意到些什麽。
威廉安慰似的笑笑,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阿爾法默契跟上,它不會知道威廉的心思,但是它知道自己只要跟著小主人就足夠了。
摩爾岡斯看著威廉走遠,喃喃道:“接應?這鬼地方怎麽接應,你該好好動動腦子了,摩爾岡斯。”似乎是想到了附近的那多的不像話的屍鬼,摩爾岡斯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南方,那條他們來時放棄的路線。
那條他們來時放棄的路線,此刻那重重阻礙將成為他們的逃跑的優勢,即便是來的路再危險還能比身後的這些死人大軍可怕嗎?
對於摩爾岡斯來說,他絕對不會放棄威廉獨自逃跑,這些年來即便兩人不是親兄弟但卻勝似親兄弟了,他知道是威廉造就了他,威廉對他來說既是兄弟也是恩人。恩情是需要拚命還的,威廉值得他去拚命,那怕是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能當個懦夫,摩爾岡斯如是想。
“我想我該設計些陷阱。呵,誰給死人設下過陷阱?活人成了獵物,要逃避死人的追殺,真是瘋了。唉~~威廉啊,威廉。我真是欠你的……”
一邊嘟囔著,摩爾岡斯走向了那些個靠近瑟恩領的高山那邊,要是屍鬼暴動的話也只有逃往那個方向才能有一線生機呢。
一想起可能要被這幫死人追殺,摩爾岡斯就頭痛,天知道冒著死亡的風險做這些事情能得到什麽,也許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反倒丟了性命,真不知道威廉是怎麽想的。
走了許久,摩爾岡斯才終於在靠近山脈的地方找到了適合的藏身之地,接下來的時間他要盡可能的作些事情,作些能夠增加他們生存幾率的事情。
摸著來這兒之前找到的黑曜石匕首和幾隻箭頭他才松了口氣,至少面對異鬼和死人大軍他還不是全無反抗之力。抽出腰間的手斧,摩爾岡斯向著那些略顯稀疏的山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