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素還是一如既往的斯文樣，把平板裡的監控視頻調出來後，遞給了方錦水。

“方隊，我去調交通監控，看能不能找到孫遠光。”

方錦水“嗯”了一聲，揮手讓他去了。

柳賢和馬朵朵都湊過來，看著方錦水手上的平板。

死者是在孫遠光進房間前十分鍾進的房間，一手拿著電話放在耳邊，一手裡拿著一把廚刀，進去就沒出來。酒店已經證實那把刀是酒店餐廳廚房的。

然後孫遠光進屋，馬朵朵緊隨在他後面進了隔壁的房間。

監控給的信息少得可憐，只是讓死者是自殺的說法更可信而已。

方錦水盯著柳賢問:“你是不是衝著這個孫遠光來的?不然你剛好住他隔壁，又有人剛好在他住的房間裡自殺，這也未免太巧了。”

柳賢說:“孫遠光的老婆就是我的客戶。他最近開始吃生肉，又從家裡突然跑出去，他老婆找我來給他驅邪，把他帶回家。”

“吃生肉?”方錦水對這些事情很淡定，不然也當不上特命隊隊長，只是問:“他和死者有關系沒?”

“這個可能真是巧合，死者進房間的時候，孫遠光還沒有走進這家酒店呢。”

方錦水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柳賢說:“不過既然遇到了，就查一查吧。你之前說，死者的兒子剛剛考上名牌大學?”

“嗯，聽說複讀了兩年，越考越差。今年一鳴驚人。”方錦水追問:“你覺得這和她的死有關系?”

“我查查再說吧。”柳賢敷衍了一下，帶著異常沉默的馬朵朵回家了。

馬朵朵一夜沒合眼，坐在院中，似乎是在等小馬，又似乎是在想心事。

小馬沒有回來。

柳賢端著咖啡，招呼馬朵朵，“剛才方錦水傳來了酒店死者的通訊記錄，你來看看。”

馬朵朵捶打著有些發腫的小腿，往屋裡走。沮喪地想，小馬怎麽會回來，他帶著入了魔的孫遠光一走了之，根本不需要回來。

接過柳賢的手機，看到有一個號碼被他標注了起來。

柳賢說:“這是當時和死者通話的號碼，它的主人是陽舒。”

“陽舒?心理谘詢室的陽舒?”馬朵朵問:“這麽說來，是同一個魔?”

柳賢點頭，“我猜他也是為了孫遠光的事情來的。”想了想，問馬朵朵:“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小馬嗎?”

“可小馬不是殺了林子奇嗎?”

“林子奇的魔主是個女魔，但這並不能排除小馬的嫌疑。你不要看他現在是一副狗的樣子很可愛，誰知道他真身是什麽東西。說不定，就是他專門殺了那個女人，擺在孫遠光面前，讓他吃的。”

馬朵朵低著頭不說話，似乎在想怎麽反駁柳賢，“可是那人自殺的時候，小馬和我們在一起啊。”

“他可是魔，需要親自打電話嗎?而且號碼是陽舒的，你說過陽舒也入魔了。”

馬朵朵還是不肯承認小馬是惡魔。她一直以為，小馬既然是食人魔的兒子，他就是來幫助孫遠光擺脫魔心的。

“我們去調查一下那個自殺的女人。”

柳賢見她一臉倔強的樣子，沒說什麽。狂妄自大的人，不會輕易認錯的。

柳賢根據方錦水給的地址，找到死者家屬。

那是一個在市中心的老小區，沒有停車場，沒有電梯。標識也很模糊，柳賢問了小區中拎著菜的老大爺，才找到死者家。

死者夫家姓李。狹小的家，陳舊的家具，泛黃的牆面，家屬的穿著舉止，無一不顯出這個家庭的困窘落魄。

死者的孩子李雨澤剃著平頭，

面黃肌瘦，嘴唇上長著柔軟的胡須。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不停地落，拿著一張紙巾擦了又擦，臉都擦紅了。

柳賢想起了自己也是差不多他這麽大的時候，母親去世。

自己當時哭了嗎，記不清了。

李雨澤至少還有父親，自己當時一個人扛所有事，還要照顧柳義，也許沒時間哭吧。

死者的老公李建安皮膚粗糙，手骨節粗大，情緒沒什麽波動，招呼柳賢二人坐下。

柳賢聽到馬朵朵清晰地吸了吸鼻子。他自己聞了聞，沒有聞出什麽。

自從和馬朵朵在一起之後，自己羅盤都沒用過了。不由搖了搖頭，太依賴別人，讓他覺得不踏實。

李建安接過柳賢的名片看了看，拘謹地問:“張記者，你們是想問我老婆被殺的事情?”

“是。李先生是吧?”柳賢說著，遞上去一個信封，“這是給你們的辛苦費。”

李建安接過信封，當著柳賢的面數了起來。 李雨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信封，臉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李建安把錢放進自己的包裡，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那天我老婆上夜班，吃了午飯就走了……”

柳賢打斷了他，“她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麽反常?”

“反常?”李建安摸不著頭腦。

“她有沒有說過，你們的兒子一定會考上好大學之類的話?”

李建安有些不自在了，“你不是來問她怎麽死的嗎?和我兒子考大學有什麽關系?”

柳賢說:“我們寫新聞，就是要把事情串起來。群眾不但想看她是怎麽死的，也想了解她生前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樣引起群眾的共鳴，新聞的流量才會好。”

柳賢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是似乎說服了李建安。

他皺眉點點頭，然後又說:“我老婆辛苦啊，打工經常值夜班，還得照顧這個家，全是為了我兒子。現在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好大學，她還沒來得及享福，就走了。”

柳賢見終於說到了點子上，“聽說你兒子考上了名牌大學是吧?”

李建安說:“唉，複讀了兩年，總算考上了。”看著兒子李雨澤，“你要用功讀書，才對得起我和你媽，知道嗎?為了你，什麽都值。”

李雨澤把臉別向一邊，冷哼了一聲。

柳賢問李雨澤:“高三很辛苦吧，你為了能考上個好大學，付出了很多吧。”

李雨澤眼神發直，若有所思的樣子，或者說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看就是高考留下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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