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秀竹把柳賢二人領到了旁邊的一棟小樓裡，邊走邊解釋說:“她是需要特殊照顧的老人，住在這邊B區。”

很快見到了郭桂。

郭桂看上去意外地年輕，本來應該是六十多歲的人，看上去和成秀竹差不多，臉上的皺紋甚至還要少一些。但是她明顯不對勁，披頭散發不說，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麽。

柳賢二人一走進去，她的視線就鎖住了馬朵朵，圍著她轉圈，然後指著她說:“燒！燒死你！燒死你個牛頭馬面勾魂使！”

柳賢心中一悸，看來這個郭桂真不是普通人。

馬朵朵微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上前挽住郭桂的手臂，親熱地說:“奶奶！你在這啊，我找你好久了。”然後對成秀竹說:“這是我奶奶，我要帶她回去。”

成秀竹猶豫了一下，說:“你們找到她我很高興。不過你們要考慮清楚啊，她需要特別照顧。你們沒有相關知識，帶回去你們不一定能照顧好她，不如就把手續補齊，把她留在我們這吧。”

柳賢搶在馬朵朵之前問:“她的手續還沒有辦嗎?”

成秀竹說:“她是自己走到我們養老院的，我們收留了她，都一個月了呢。咦?”懷疑地看著柳賢，“你們不是她家屬嗎?”

馬朵朵說:“是家屬，不過她和爺爺住在一起的，我們不了解情況。這回他們很久不和我們聯系，電話也打不通，我們才找了過來。”說完架著郭桂，笑眯眯地問:“奶奶，張生爺爺呢?”

郭桂使勁把手臂抽出來，沒有抽動，另一手就抓向了馬朵朵的臉。

馬朵朵後仰讓開，手上就松了勁。

郭桂掙脫出來，“哇哇”大叫著衝出了房間門，“啊，啊，勾魂使來啦！鬼來啦……”

馬朵朵追了出去。

郭桂一路橫衝直撞。一個護士手裡端著托盤，被她揮舞的手打翻，護士一驚之下，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走廊那邊總算來了一個人，擋住了郭桂。

郭桂一看到她，就安靜了許多。馬朵朵跑近了，看到那人就是剛才束低馬尾的醫生，她的胸牌上寫著“醫師於惜”。

於惜勸慰著郭桂，和馬朵朵一起，把她帶回了房間。

房間裡，成秀竹正大聲對柳賢說:“……那你們也得把手續拿出來啊，什麽證件都沒有，我怎麽可能把老人交給你們?”

馬朵朵說:“手續我馬上就去辦，要哪些手續?”

成秀竹和柳賢都狐疑地看著馬朵朵。

成秀竹說:“那行吧，到我的辦公室裡去，我給你們講。”

馬朵朵看著被於惜扶著的郭桂，“我奶奶在這安全吧?她不會又跑了吧?”

於惜說:“哼，比在你們自己家安全。”臉上不滿的神色更重，“你們把她丟開這麽久，現在又想起來關心她了嗎?你們要是對她好，她能自己跑?”

馬朵朵不服氣地說:“我們也找了她很久。”

“行了，你們這種家屬我見多了。就算知道老人在這也不會來看一眼的，現在找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問老人，或者有什麽東西要老人簽字?”

馬朵朵還想和她爭論幾句，被柳賢拉住了。

在成秀竹辦公室，柳賢問:“能不能給我講講郭桂出現的情況?”

成秀竹說:“是門衛發現她的。那個時候都已經晚上十點過，我都已經下班了。小於，就是剛才的醫生，在值班。她給我打了電話。”

拍著桌子說:“我啊，最見不得老人受苦了。當時就叫小於把老人帶進來再說。”

砸著嘴，“郭桂剛來的時候，瘦得哦，皮包骨頭，

衣服也破破爛爛，都是泥，像是摔倒過。在我們的精心調理下，她的身體才慢慢恢復了過來，人雖然還是不清醒，但是精神好多了。人都變年輕了。”馬朵朵問:“她是一個人嗎?”

成秀竹說:“是啊。怎麽了?”

馬朵朵摸了摸頭髮，“她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就光一個人，一身衣服。”成秀竹不悅地說:“我們收留她的時候，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找她，做事全憑善心，怎麽會拿她的東西。”

柳賢打圓場，“謝謝成院長。百善孝為先，你們做這種工作，都是心地良善的人。”

成秀竹表情緩和了一些，打著官腔說:“哎呀，我們也都是平凡的人，能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顧好老人，得到你們家屬的認可就滿足了。”

她在紙上羅列出要把郭桂領出去需要的資料， 邊寫邊說:“你們真的不考慮把老人留在我們這裡?”

柳賢還沒來得及回答，有人在敲門，於惜探頭進來，說小李辭職了。

成秀竹沒有驚訝，只是有些惋惜，“辭職就辭職吧，讓她做完這個月再走。”

於惜說人已經走了。

成秀竹歎息一聲，點頭表示知道了。於惜又說:“你得趕緊給我招個護士來。”說完走了。

成秀竹又歎了一口氣，告訴柳賢二人，小李是B區的護士，就是剛才摔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吃不了苦，受不了壓力，這才剛來三個月不到。很感歎地說:“唉，也不怪她。我們這行，累啊。”

馬朵朵一直若有所思。柳賢禮貌地聽著，接過了成秀竹寫好的紙。

馬朵朵突然開口說:“成院長，如果把我奶奶放在養老院，又需要哪些手續，你一並寫給我吧。”

成秀竹又在紙上補充了幾點，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出來成秀竹的辦公室，柳賢問馬朵朵什麽打算。

馬朵朵說:“再去看看郭桂吧。”

到了郭桂的房間，看到她正躺在床上睡覺，薄被子蓋在胸口，呼吸平穩。馬朵朵附身聞了聞她，隻聞到一股藥味兒。抽出一直插在後腰上的筷子，在她臉上點了點，沒有反應。

馬朵朵在屋裡翻找起來，剛剛打開衣櫃，就聽到門口冷哼一聲。於惜靠在門上，冷冰冰地說:“請你們不要打擾到老人休息。”

馬朵朵沒理會她，把屋裡翻了個遍，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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