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麗塔。”隨著一聲悲慟又悠長的叫喊，瓦尼斯現身在屋中。

布麗塔停住腳步，一手拿著剃刀，一手拖著洋娃娃，偏著頭看著瓦尼斯。

瓦尼斯飄到布麗塔眼前，向她伸出手。“布麗塔，寶貝……”

布麗塔不為所動，舉起剃刀朝瓦尼斯的手上割去。

瓦尼斯的手指掉了兩截。

他痛苦地叫著布麗塔的名字，一步一步走上前，任由布麗塔不停地劃傷他。

最後，他抱住了布麗塔，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嘴裡開始念著外文。

黃色的火焰騰起，包圍住他們父女。

那火焰一點熱度也沒有，越燒越冷，屋裡的一切都要凍結，空氣也被凍住了。

火焰終於熄滅，瓦尼斯父女不見了蹤跡。那個小箱子，連帶裡面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地上只有一些粉末。

馬朵朵覺得身上一松，想到外面吹吹熱風，把骨子裡的寒氣逼出來，走了兩步就要倒下，幸好柳賢扶住了她。

去醫院包扎好傷口，回閑時的路上，馬朵朵說:“原來有問題的是小女兒。那瓦尼斯不是誤殺了安娜?”

柳賢說:“也許不是瓦尼斯殺的。他們全家可能是被布麗塔殺害的。瓦尼斯發現是布麗塔被附身後，放火燒了房子。布麗塔也被燒死，所以她的鬼魂才能被鬼火驅走吧。”

馬朵朵說:“這房子，真是個折磨人的小妖精。這下應該沒這些事了吧?”

“但願吧，”柳賢說，“靈線除了，聚陰陣算是破了。我明天去做個結界，再讓拔山去清理一下。應該就差不多清淨了，可以開始裝修了。”

第二天，柳賢回到青柳居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一個身影在院子外徘徊。走近了才看到，那人是黃明旺。

果然還是來了。

黃明旺原本紅彤彤的臉如今有些萎靡，顴骨高了一些，背微微有些駝，腰彎著，沒了以前氣血充足的樣子，說話聲音也小了許多。

“柳大師——”他看到柳賢過來，連忙小跑著過來。

柳賢不想理他，看都沒看他，想從他身邊走過去。

黃明旺攔在他面前，伸出手來拍打著自己的臉。“我該死，我手賤，我不該拿……”

柳賢抬起頭來看他，挑了挑眉，瞅著他背上，還是沒說話。

黃明旺突然停止了動作，眼睛定定地望著前方，使勁揉了揉眼睛，眨了好幾下眼，下嘴唇松弛著，看上去很蠢。

柳賢見他回過神來，伸手說:“還給我吧。”

黃明旺馬上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布包，畢恭畢敬地遞到柳賢手上。

柳賢打開布包，看到一塊玉，果然是把魂魄放在玉裡面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藍山人乾的。他收好了玉，又說:“下來。”

黃明旺呆住，“什，什麽下來。”

“沒說你。”柳賢揮揮手，對著黃明旺背上的長發女鬼說:“下來！”

那女鬼抬起頭來，看著柳賢，頭髮凌亂地掛在臉上，從頭髮縫隙裡只看得到她的右眼裡，一片血紅，。

柳賢想著，馬朵朵不是說過鬼沒有重量嗎，那就是她故意壓著黃明旺了。“你最近是不是老覺得背上重得很?”

黃明旺保持著一副很蠢的樣子，像是被定住了。

柳賢說:“黃明旺，我在問你。”

“是，是，是！”黃明旺回過神來，慌亂答到，腿也微微地抖動起來。

“是不是老是覺得眼前紅紅的一片?”柳賢問。

黃明旺如搗蒜一樣點頭，腿抖得更厲害了，幾乎想給柳賢跪下。

女鬼陰森森地笑起來。她剛才從黃明旺頭上倒垂下頭，把眼睛貼到黃明旺眼睛上。

黃明旺當然只能看到一片血紅。柳賢想給黃明旺一個教訓，沒有馬上收鬼。“這玉是在我這院子裡找到的?”

“是……”黃明旺說，他接了這個活兒就覺得有搞頭，挖土的時候就特別小心。

第二天的時候，還真讓他看到土裡一塊紅布。

他趁著柳賢二人不注意，把紅布踹進了自己包裡。一共撿到三個紅布包。

回到家打開來，看到每一個紅布包裡，都有一塊玉。那些玉微黃色，一看就是有些年份了，把他高興壞了。拿去賣的時候，別人卻說不值錢，開的價格很低。

他以為別人騙他的，就沒有賣，全部拿回了家。自己戴了一塊在身上，剩下兩塊，居然被偷了。

“被偷了?”柳賢皺眉問。

黃明旺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

他自己也怔了怔，脖子不由往下彎，額頭點地，磕起頭來。

“大師！大師——”黃明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頭還在不停地點地。

柳賢被黃明旺的哭法嚇了一跳，穩了穩心神，沉聲說道:“下來。”

女鬼從黃明旺身上跳下來，理了理頭髮，露出嬌好又蒼白的臉，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

她用脆生生不似女鬼的聲音說道:“他偷了你的東西，我幫你教訓他。”

黃明旺覺得背上一松，也不再磕頭。他就勢一躺，如小孩撒潑一樣哭起來。

柳賢只剩下傻眼的份兒。他看了看四周，這附近雖然偏僻，但他一直這樣哭，鬧得人心煩，就對女鬼說:“你先把他嘴捂上。”

女鬼快活地笑了笑，飛過去坐在地上，捂住了黃明旺的嘴。

黃明旺嘴雖然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柳賢對他說:“女鬼我可以幫你收了。但是我這房子裝修需要人手，你要是願意，就點點頭。”

黃明旺瞪著眼睛，眼球很快充血，臉也紅起來。

“別把他捂死了。”柳賢說。

女鬼松了松手。

柳賢又說:“你要是願意幫我，我保證沒鬼傷得了你。”

黃明旺拚命地點頭。

柳賢補充了一句，“你也別哭了。我叫她放開你，你就走吧，等著我電話。”

黃明旺驚恐地轉著眼珠，什麽都沒看見，眼淚又啜滿了淚水。

柳賢讓女鬼放開他，他連滾帶爬，嚎叫著跑遠了。

柳賢看著他手腳並用的樣子，心知他是不會來幫自己裝修房子的了，只能默默地歎息。

女鬼拍拍身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要是不來，我去幫你把他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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