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朵朵說:“藍山人那麽老了，可能已經死了吧。”

柳賢想了想，“我們聽到的那些訊息，他們那家人，從來沒有獨自活動過，都是兩個人。一個長輩帶著一個晚輩，如果藍山人已經死了，小椿的後代呢?”

馬朵朵頭撐著手掌，靠在座椅背上。“小椿的牌子，還差土和水呢，得讓土地爺和河伯小心點。”

閑時的院裡，風承依在門口，手裡端著盤子，困惑地看著他們，“你們把鬼帶回家來幹什麽?”

“幫她伸冤。”馬朵朵說。

屈欣躲在柳賢身後，雖然柳賢身上的靈氣也讓她感覺很難受，總比風承凌冽之氣要好些。

風承舔著杓子。“你不是幫人抓鬼的嘛，現在怎麽幫鬼抓人?”

馬朵朵把風承拉到一邊，給他說了小椿的事情，風承困惑地說:“這管我什麽事?”

馬朵朵說:“你好歹也是天將，有人在禍害小神仙你不該管啊?至少得發個通知警告什麽的，讓那些小神仙都注意點啊。”

風承嘴裡嚼著。“行吧，等我辦完這件事情了，回去的時候給他們說說。”

馬朵朵看著風承一點不上心的樣子，很是火大。

想來神仙都是這個樣子的，住得太高，看不到如螻蟻一般的凡人。小神仙大都是妖鬼精怪所化，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大點的瓢蟲，一氣之下把風承的盤子搶走了。

風承含糊不清地“哎、哎”兩聲，追在後面。

屈欣已經跟著柳賢上樓了，垂手站在一旁，小聲地說:“你這裡的人都好奇怪。”

柳賢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確實，除了田可嘉，屈欣就是最正常的存在了。

馬朵朵奔上樓，“怎麽查呢?找蘇樂嗎?”

柳賢說:“找風承吧，讓他到特命隊去查屈欣和曹浩軒的信息。”

馬朵朵對屈欣說:“可能會要兩天，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家人什麽的?”

屈欣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想看，我都已經死了，其他的念頭都斷了，隻想找到殺我的人。”

馬朵朵搖頭晃腦地說:“看來恨果然是比愛更強烈的感情。”

柳賢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又跑下樓，把屈欣和曹浩軒的名字寫給風承，讓他回隊裡去查。

風承很熟練地講起價來，得到一份樟茶鴨子。

馬朵朵看完風承帶回來的資料，捏了捏鼻梁。

屈欣和曹浩軒都是普通的上班族，父母也都是普通中產，看不出來曾經和人結過這麽大仇。

屈欣又肯定聽到那兩人說了“拍照要錢”的話。

她虛著眼對屈欣說:“你去地府，在孽鏡台上一照，就能看到誰是凶手了。”

屈欣咬咬嘴唇，“可是，我去了地府就不能回到人世了。”

馬朵朵瞥了她一眼，“你還想報仇?”

屈欣低頭看腳尖，馬朵朵剛想再勸她去地府，她猛地抬起頭，“殺人要花錢的吧?而且還是我和浩軒兩個人，得要不少錢的吧?”

“和我有關系的有錢人，我前男友。”屈欣急急地說。

“他有記恨你的理由嗎?”

屈欣偏著頭想了想，“我們分手的時候，鬧得挺不愉快的。他那人心眼有些小，控制欲強。”

“你們為什麽分手呢?”

“我去過一次他家裡。他的母親去世了，他的父親一直沒有再婚，”屈欣皺著眉，似乎在思索該怎麽形容，“他的父親脾氣暴躁，喜怒無常，他們父子的性格挺像的，讓我感覺莫名的害怕。”

馬朵朵看著屈欣，她確實帶有敏感氣質，細軟的頭髮襯著蒼白憔悴的面容，大而亮的眼睛，

單薄的肩膀，纖細的手腕腳踝。屈欣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又說:“我剛剛和浩軒在一起的時候，他很生氣，曾經在半夜醉醺醺地來我家敲門，我沒有開門，還報警了。

“汪舍承被帶走了，第二天他父親就來找我。我不敢和他鬥，撤銷案子之後，就和浩軒出去自駕遊了。”

聽上去確實像那麽一回事，馬朵朵問:“汪舍承是你前男友的名字?那我叫風承明天去查一下吧。”

屈欣問:“要怎麽查呢?”

馬朵朵說:“查一查他的轉帳記錄啦，有沒有和奇怪的人接觸過啦。”

“可是，萬一他用的是現金呢?”屈欣問，“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問個清楚?”

馬朵朵說:“沒有確實的證據，我們不能去打擾別人的生活啊。這都是你的猜測，萬一不是他呢。”

屈欣沒說話，飄到車上去了。

馬朵朵覺得奇怪，明明是死在車上的，怎麽對車還產生感情了呢。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沒有看到屈欣，就去問柳賢看到沒有。

柳賢撩起眼皮看了看屋子，叫拔山出來找找，拔山找了一圈沒找到。

馬朵朵焦急地問:“車上你看了嗎?”

拔山說車裡車外，車上車下都看了。

馬朵朵皺著眉大聲說:“壞了，她肯定是去找她前男友了。”把屈欣的猜測和汪舍承的事情告訴了柳賢。

柳賢一點不急，“也許她就是去找汪舍承討說法去了，如果真是汪舍承乾的，嚇一嚇就說出來了。”

馬朵朵瞪著眼，“萬一嚇出人命了怎麽辦?”

柳賢悠閑地翻書，“不會吧，屈欣不是還沒害過人嗎?”

“那是因為還沒有找到仇家。她是因為執念留在人世的鬼，你還期望她有理性?”見柳賢還是不動，忍不住上前推了他一把，“她可是我們帶出來的！”

柳賢把書簽夾在書裡，合上書，放回書架，起身伸懶腰，見馬朵朵雙眼都要噴出火來了，“好吧，去汪家找找。”

“去汪家找找”簡簡單單一句話，執行起來可不容易。

汪家的家政阿姨開門後，聽了柳賢的話沒有請他們進門，而是把汪舍承請了過來。

汪舍承來到門口看到他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差一點就要把門甩在柳賢臉上。

柳賢迅速地伸進去一隻腳擋著門，與汪舍承臉對臉眼對眼，說出那句台詞。

“你家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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