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柳賢和馬朵朵都沒有提起過汪家的事情，也沒有去找屈欣。

直到有一天，拔山從地府回來，說看到屈欣了。她從閑時跑出去後，本來想去找汪舍承，被鬼差抓了，帶到了地府。

柳賢想起了汪家的事情，拿出自己家的族譜翻看著。

汪家的血脈裡的冷酷代代相傳，他們珍愛自己的家人，對外姓人視如草芥。

柳家呢，柳家的血脈裡，除了靈力，還留下了什麽。

柳賢的心裡像天空一樣陰霾。

馬朵朵本來就沒有家族，除了覺得汪家人都該下地獄之外，沒有特別的想法。

她看了看壓得很低的黑雲，心情似乎也受到了影響，默默不語。

雨終於下下來。

雨線打在玻璃窗上，天開闊了些。

田可嘉撐著傘走進店裡，馬朵朵咦了一聲，“下雨你還來幹什麽?”她的聲音不像是雨線，像是雨滴，滴入泉水中，叮咚叮咚。

田可嘉的臉有些紅，她發脾氣一樣甩著傘上的水珠，把傘塞到架子上，邊塞邊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吳立人有外遇。”

馬朵朵挑了挑眉，說出那句柳賢心裡的話:“你們還沒分手嗎?”

田可嘉更生氣了，瞪了馬朵朵一眼，猛地拉開柳賢對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上去，紅著眼眶說:“他居然在夢裡叫別的女人的名字。”

柳賢裝作沒聽見，馬朵朵小心地問:“他叫的什麽?”

“什麽采啊什麽的。”

馬朵朵求救一樣看向柳賢，柳賢仿佛鑽進了書裡面。

她隻得強行安慰:“這個不像是外遇啊。”

卻說錯了話，田可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全身毛都炸起來了，不停地數落著吳立人，從穿衣打扮到雞毛蒜皮的小事，說到最後馬朵朵都聽不進去了，悶悶地說:“吳立人不像是那種人啊。”

田可嘉話鋒一轉，“你也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對不對?所以我覺得，他是被妖精迷住了。”

她一把搶過柳賢的書，丟在一邊。“他這幾天總是沒精神，睡再多也不夠，黑眼圈都趕得上國寶了。”

馬朵朵呆了呆，只能說:“哦……哦。”

田可嘉說:“你們去幫我查一下啊。”

馬朵朵:“哦，哦。”

田可嘉又說:“吳立人怎麽會外遇呢，他的女朋友可是我啊，一般的女人哪是我的對手。我人漂亮又聰明，善良又大方……”

馬朵朵聽得一愣一愣的。

柳賢從桌上拿起書，起身向外走去，馬朵朵趕緊跟上，田可嘉在後面追著問:“你們去哪啊?”

馬朵朵敷衍地說:“去查，查……”

上車後，柳賢把車開出兩個街區外停在路邊，翻開書看起來。

馬朵朵開始念叨起來，“你不走啦，你打算怎麽回去交差啊。”

雨打在車窗上，聲音比打在屋裡的窗戶上大，馬朵朵還在說:“去看看吧……”

馬朵朵的電話響了，居然是吳立人的電話。“朵朵，你可嘉姐回去了嗎?你們在哪啊?我想請你們吃午飯，有些事情想給你們說。”

柳賢合上書。

吳立人向他們身後看了看，又問:“你可嘉姐沒來啊，沒來也好，我把事情好好給你們說說。”

馬朵朵不客氣地點了一大桌子菜。

柳賢打量著吳立人，確實瘦了一些，頭髮雖然打理得整齊，眼睛下掩不住的青色半圓。眉骨突出，眉毛總是皺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朵朵啊，你可嘉姐回去怎麽說的?”

馬朵朵把菜單還給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添油加醋地把田可嘉的話複述了一遍。

吳立人眉毛皺得更緊，“我，我可能真的被妖精纏住了。”

馬朵朵撇嘴，“你別想給自己找借口，說吧，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吳立人慌忙搖頭，“怎麽會呢，我愛可嘉，而且可嘉多好啊，漂亮又聰明，善良又大方，對我也好。”

馬朵朵懷疑地睨著吳立人，是他被田可嘉洗腦了，還是他把田可嘉洗了。

吳立人親自給柳賢倒了一杯茶，然後說他最近老是夢到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當然很漂亮，和田可嘉不分上下。但是絕對不是人，是在夢裡吸男人精氣的妖怪。

害得他睡不好，醒不來，生活質量、工作效率節節下滑，早上田可嘉還和他吵了一架。

馬朵朵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說:“好吧，把你家的鑰匙給我，我去幫你看一看。”

到了吳立人家，馬朵朵一屁股在那張又寬又軟，彈性剛好的大沙發上坐下， 坐著坐著，躺平了，喃喃地說:“你自己先看著，我吃飽了現在好困，我先睡會兒。”居然真的就睡著了。

柳賢當然不會去看，他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環視屋子。

吳立人裝修房子的時候肯定沒有考慮到協調啊、風格啊什麽的。他就是想展示自己的財力，或者是想迷惑別人，讓人眼花繚亂。

各種奇怪但精美的繪畫、雕像、木刻毫無布局地堆放在一起。窗簾都色彩絢麗，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搖曳在一塊同樣色彩絢麗的地毯上。

看久了還覺得挺熱鬧的。

長沙發上的馬朵朵突然蹬了一下腿，片刻之後，又蹬了一下。

柳賢推了推她的肩膀，看到她眼珠在眼皮下快速滾動，但沒有睜開。

柳賢更加使勁地搖晃著她，嘴裡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馬朵朵猛地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柳賢，像是不認識他一般。

柳賢擔憂地又叫了她一聲，她眨眨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著他的名字，“柳賢?”

柳賢放下心來，問道:“做噩夢了?不會夢到那個女人了吧?”他看了看屋子，“難道這屋子有問題。”

馬朵朵笑了笑，“可能是睡迷糊了吧。”

說著，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用手擋著嘴打了個哈欠，把雙腿放下沙發，斜靠在一起，俯身把拖鞋並排在一起放好，把腳伸進拖鞋裡，扭動腰肢站起來。

還沒站穩，柳賢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把她推倒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另一隻手裡舉著鐵刃，厲聲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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