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柳賢問。

秦清點點頭，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一個字正腔圓的男人聲音響起。他說一句，響起一陣“沙沙”的電流聲，然後他又說一句。一問一答的樣子，就像是他在與“沙沙”聲對話。

秦清來回看著柳賢和馬朵朵，表情有些驚恐。

柳賢問:“你有沒有查這個來電號碼?”

秦清說:“我在網上查了。”頓了頓，小聲說:“沒有。”

“沒有?沒有什麽?”馬朵朵沒有反應過來。

秦清深呼吸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找回勇氣，“那個時段，沒有來電號碼，根本沒有人給葉奎打電話。”

方圓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

柳賢說:“能不能給我看看?”

秦清打開了電腦，操作一番，給柳賢看。“他接到電話，一般都是七點半到八點半這個時間段。”

柳賢看到，那個時間段確實沒有來電或去電的顯示。他看到旁邊有打印機，就問能不能讓他把這個記錄打下來作為參考。

秦清同意了，嘴裡卻低聲說:“明明就沒有記錄啊。”似乎對柳賢的行為有些不解。

柳賢對馬朵朵使了一個眼色。

馬朵朵把秦清叫了過去，問:“你老公說話聲音還挺好聽的，他是幹什麽的?”

秦清臉上露出笑容，“他最近做的是古漢語的音韻研究。不過，他還兼職了電台的一個節目。”

“哇，還是DJ啊。他做節目主要是幹什麽?是音樂節目嗎?”

方圓說:“是詩詞鑒賞。就是朗讀一些詩詞，和聽眾分享一下。我都聽過，做得挺好的。”

“他啊，他上大學的時候就喜歡做這些了。那個時候都是放在網上免費給大家聽，後來電台想弘揚傳統文化，就找上他了。”秦清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想到那個讓她自豪的人不在了，很快又黯淡下來。

柳賢已經打印好了，把那一疊紙放進包裡。

方圓安慰了秦清幾句，和柳賢二人離開了。

在車上，柳賢拿出那一疊紙來，細細查看起來。他不止打了最近一個月的記錄，把最近半年的都打了出來，還複製了葉奎的通訊錄裡。

馬朵朵問:“你同學是怎麽自殺的?”

方圓指了指剛才走出的公寓，“跳樓。”

馬朵朵同情地歎氣，跳樓又痛又難看，腦漿迸得到處都是，這得是多不想活的人才乾得出來的事。扭頭看到柳賢在那幾張紙上勾勾點點，“你發現什麽沒有?”

柳賢把紙反過來，寫了一個號碼上去，“這個號碼，從半年前起，每個星期都會出現一次，每次通話時間都在半小時以上。”又拿出一張紙，“在葉奎手機通訊錄裡，我沒有找到這一個號碼。”

方圓問:“秦清不是說，葉奎是一個月前開始接到騷擾電話的嗎，你找半年前的幹什麽?”

“你不是覺得他不會自殺嗎，發現不尋常的地方就要查清楚。別老什麽事都覺得是鬼在作祟，鬼比人單純多了，根本不會耍這些花招。”

馬朵朵讚許地說:“柳賢，在馬爺的教育下，你終於對鬼魂有了正確的認識。”

方圓悶了半晌，“那現在怎麽辦?”

柳賢把紙都收起來，“去電話公司。”

“還有，葉奎自殺前幾天，晚上七點的樣子，秦清都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在他自殺那天也是。”

方圓說:“那葉奎就更加不可能是自殺了。不然，秦清難道會聽不出來他情緒有異嗎。”

到了電話公司，柳賢拿出了自己的證件，電話公司的經理接待了他。

“柳先生，

你想要查的這些資料是客戶的隱私，按理說我們是不能給你的。”經理有些為難。柳賢看到經理的名牌，董君浩，說:“董經理，給你添麻煩了。我也是查案需要，不會泄露的。”

董君浩又看了看柳賢的證件，剛才已經打電話去查實過了，就還給了他，拿著柳賢寫的兩個號碼走了。

他前腳剛走，馬朵朵壓低聲音對柳賢說:“那個人有問題。”

柳賢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馬朵朵，她卻扯了扯耳邊的頭髮，“直覺。”

柳賢沉默了一陣，才說:“你不要因為上次在胥淺那裡栽了跟頭，就疑神疑鬼的。”

馬朵朵現在看誰都像鬼，恨不得一天吸百十個惡鬼，恢復點法力，免得再像上次那樣，居然被胥淺斷腿，毫無還手之力。當下“哼哼”了兩聲。

董君浩拿著兩頁紙過來了。

那個號碼是一個叫黃鶯鶯的女人的。

柳賢收下兩張紙，道謝，然後問董君浩:“你們電話公司，可以刪除客戶的通話記錄嗎?”

董君浩連連搖頭，“那怎麽可以呢，那樣做是違規的，不行的。”

柳賢說:“那就是說，技術上是可以的，是吧?”

董君浩還是說:“不可能，不行。柳先生，你別再問了。”站起來，送他們出去了。

柳賢不以為意。馬朵朵故意走在董君浩身邊，使勁聞了聞。

柳賢撥了第一個號碼，安了免提，讓方圓來說，暗示他機靈點兒。

電話接通了，那邊“喂”的一聲，黃鶯鶯聲如其名，像黃鶯叫一樣動聽。

方圓說:“你好，請問是黃鶯鶯小姐嗎?”

那邊沒有說話，似乎以為是騷擾電話，想掛電話了。

方圓趕緊說:“我是葉奎的同學。”

“你是葉奎的同學?他的電話怎麽打不通了?他現在和你在一起嗎?”黃鶯鶯連接發問，很急切的樣子。

方圓見她還不知道葉奎的事情，不知怎麽回答，看了看柳賢。柳賢做了口型，讓他照實說。

“葉奎，葉奎自殺了。”

“什麽?”黃鶯鶯聽上去有些生氣，“你不要胡說好不好?”隔了幾秒，冷聲說:“是不是他讓你這麽說的?不想再和我通話就明說，用得著撒謊嗎，還咒自己死。”

方圓歎氣，“是真的，他從樓上跳下去了。你不信的話可以看新聞。”然後把葉奎自殺的日期告訴了黃鶯鶯。

黃鶯鶯半天沒說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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