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朵朵說:“昨天晚上，拔山說他到醫院的路上，教訓了一夥小流氓。”

柳賢點點頭，“拔山剛來不久，和其他人結仇的可能性不大。”沉默半晌，又說:“我昨天晚上，應該送他的。”

“別自責了，都是命中注定的。”馬朵朵自認為一片好心，安慰柳賢說。

柳賢冷笑，“命中注定，誰注定?”

馬朵朵知道柳賢心情不好，不想和他吵，忍了半天，沒憋住。

“當然是自己注定的！自己的因果輪回注定的！每次提到這些，你都是一副仇大苦深的樣子，覺得自己是被仙神壓迫的小可憐兒一樣！”

柳賢嘴角一歪，輕蔑地說:“難道拔山不該去救那個被小流氓欺負的女孩子?不該見義勇為?”

馬朵朵橫著眉毛，跳起來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錦水大吼一聲，“行了！別吵了！”把手中的煙頭啊按滅在煙灰缸裡，“爭這些有什麽用，去把這三人找出來。”

柳賢和馬朵朵停住了爭吵。

馬朵朵偏著頭說:“抓小流氓不是你們的事情嗎?為什麽要我們去找?”

柳賢臉色恢復了常態，說:“找到了給我說一聲。”

方錦水伸向煙盒的手頓住，問柳賢:“你也不管?”有些吃驚，剛才那麽激動，這個拔山顯然算是和他比較親近的人，居然不想親手抓住殺害朋友的凶手。

“我是抓鬼的，”柳賢說，“抓人的事情你比較擅長。”說完，就走了。

馬朵朵跟在他後面。

方錦水拿出一支煙，塞進嘴裡點燃了，默默地想，這兩人對外的時候，步調倒挺一致的。

兩人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田可嘉剛剛開門，咦了一聲，“你們今天這麽早就出門了?都回來了?”

柳賢說:“都快中午了，還早?”轉身上樓去了。

田可嘉把手裡的圍裙一摔，“他今天出門被人踩到尾巴啦?”

馬朵朵留在樓下，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乾，“我們剛從方錦水那回來。拔山死了。”

“什麽?”田可嘉問，聽馬朵朵又重複了一次，“嘖嘖”了兩聲，“怎麽突然就死了呢，好好的一個人。”

馬朵朵嚷嚷著:“你也這麽說?是不是要等你們每個人都準備好了，通知地府，我可以死了，地府才來接你們啊?”

田可嘉瞪著馬朵朵，“你尾巴也被人踩了是不是?”隔了幾秒，補充一句，“中午沒飯吃了，自己叫外賣！”

早上在方錦水那吃的包子很難吃。馬朵朵吃了一口就吐出來，現在已經餓了，在自尊心和肚子二者中糾結了一下，想起柳賢說的自尊算個屁，正想著怎麽讓田可嘉去做飯，看到一道鬼影飄進了二樓的窗戶，連忙跑上樓。

小葉正飄在空中，身影看上去比晚上的時候要淡一些，微微有些氣喘。

“我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遲疑了一下，對柳賢說:“我幫你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你可要放我去投胎。”

“當然。”柳賢說，我抓個女鬼在身邊幹什麽。

“還有……”小葉剛想說，馬朵朵已經上樓來了，打斷她的話，“你就找個東西，唧唧歪歪地，還敢談條件?”

小葉有些怕馬朵朵，鼓起勇氣說:“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能免去責罰，只求你們，能不能幫我查一查，我那孩子，現在投生到何人人家，我還是想去看看他。”

馬朵朵想，這是小事，就同意了。

小葉放下心來，對柳賢說:“那東西現在看上去，就是一個鐵鏽片。”

柳賢想起拔山說過，

那把刀是純鐵的，容易生鏽沒錯，有些怕那刀已經鏽壞不能用了，就問:“在哪裡找到的?”小葉說:“在西北方向，一個靠水的地方。”

“魚嘴堰?”馬朵朵插嘴問。

“沒有那麽遠，”小葉說，“就在城裡面，一個巷子的市場裡。我找了一晚上，在將近天亮的時候才感覺到。那裡很多人擺地攤，天亮沒多久就收了。”

柳賢打開地圖，很快找到了小葉說的那個地方。

確實在城裡面，西北方向，靠著浣花公園。

浣花公園裡有兩條河流穿園而過。離它不遠處，就是古玩市場。

那個古玩市場賣的都是工藝品，沒有門路是買不到古東西的。所以柳賢才選擇了在網上發帖，沒有直接去逛市場。

他調出古玩市場的圖片，問小葉:“你說的是不是這個地方?”

小葉看著古玩市場的牌坊， 說:“在這附近，不過不是在這些店子裡，也沒在大路上。在這旁邊的小巷子裡，擺在地上賣的。”

柳賢心裡有數了，又詳細地問了問，讓小葉回耳環裡休息。

馬朵朵問:“怎麽不現在去?”

柳賢見馬朵朵已經忘了剛剛吵架的事情，也不好意思不理她，就說:“小葉說的那個地方，是古玩市場的早市，每天五、六點出攤，七、八點就收了。得明天早上去。”

一整天，柳賢默默不語，獨自坐在沙發上，轉動著手裡的佛珠。

第二天一大早，柳賢走到古玩市場。

馬朵朵跟著他，在做成牌坊樣的市場招牌前左轉，進入一條小巷子。

小巷子裡已經有不少人。

地上擺著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書，封面暗淡，紙張灰黃。還有字畫、明信片、信件、徽章。

逛的人手裡都舉著一個小電筒，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掃過去。

攤主和買家，基本上都是老年人。也有年輕人來逛，看中什麽東西了，先上網搜一搜，對比價格。

小葉領著他們，站到一個攤位前。

這個攤位難得的賣些工藝品，小的東西都擺在齊人胸口高的窄桌子上。

桌子旁邊有一個編織袋，塞著一卷一卷的宣紙。

旁邊的矮樹上搭著一幅字，字幅的邊緣已經被蟲蛀成蕾絲狀，字上也有不少小蟲洞。

小葉指著桌子上的一塊布滿鐵鏽的東西說:“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東西，有一股凜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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