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賢舉目望去，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醫院，覺得這裡和市中心差不多。

路也差不多寬，人也差不多擁擠，只是沒有那麽多商店。

周圍好幾棟高樓，每一個路口都立著指示牌。

馬朵朵縮著身子，東躲西閃，不時趔趄一下，像是被人撞了，可是她周圍並沒有人。

想來醫院裡，一定遊蕩著很多鬼魂吧。

柳賢問清楚了行政樓，亮出了身份，一位常務醫院接待了他們。

柳賢說自己家的一位親戚得了絕症，想問問醫院哪個醫生醫術最好，能起死回生那種。

常務院長問病證，病名，病史，柳賢一概說不清楚。

常務院長就有些不悅了，想起柳賢的身份不好得罪，就推說自己要去開會，派了副手回答柳賢的問題。

柳賢被問幾個問題，已經後悔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了，見副手是個年輕人，料想要好說話些，也松了一口氣，隨那人來到了會客廳。

副手聽了柳賢的描述，“病情很複雜?反正是絕症?想要找名醫?”思索著說:“我們醫院，每個大科都有好幾個名醫，但是沒有人保證肯定能治好。而且你說病人都要死了，卻連病名都搞不清楚，這個……”副手也很為難。

“特別是那種，以前不怎麽樣，突然治好了幾個病人的那種名醫。”柳賢硬著頭皮說下去。

副手看著柳賢，以為他是來找消遣的，笑了一下，掩飾不滿，說:“現在當個小醫生，規培出來都得八九年了。哪個名醫不是在病歷和論文裡面，苦熬幾十年出來的。柳先生想要的那種一舉成名的，我們這裡怕是沒有。”

柳賢尷尬地笑笑。

副手說:“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訪問牌，你們自己去科室裡面打聽，如果遇到你們想要的醫生了，我們院方這邊，再幫你們安排。”

柳賢想也只能這樣了，就同意了，接過訪問牌。

感覺在人多的地方特別容易累。只是跑了行政樓，見了兩個人，馬朵朵都不想再走了，在院子裡好不容易佔了個椅子，坐著休息。

柳賢想現在路都找不到，今天出門還是太匆忙，於是拿出手機來，關注了醫院的公眾號。

在診療服務欄裡數了數，科室有一百多個，住院大樓七棟，心裡一陣哀嚎。

這還只是第一家醫院。

就為了一個破牌子，看來地府也是從來不做虧本買賣的。

柳賢對馬朵朵說:“我們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再來。”

馬朵朵點頭，等了半晌，柳賢依然坐著不動，奇怪地問:“你不是說先回去嗎?”

“哦，我好不容易有了個停車位，想讓它在這兒多停一會。”柳賢平靜地說。

柳賢回家後，把醫院容易死人的科室都羅列出來，又把那些科室裡比較有名的醫生列了出來。弄完這一切，都已經深夜了。

走進臥室，馬朵朵在上鋪上睡得香甜。

柳賢小心地躺下，心裡想著，自己和馬朵朵到底算什麽關系呢，朋友?兄弟?不管怎麽樣，身邊有個可信賴的，不管是人，還是鬼，都好。

第二天，兩人明智地坐了地鐵過去。拿著單子去科室裡面挨個問，醫生都腳步匆匆，交班查房收病人，根本沒空理他們。

等到中午午休的時候了，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醫生，問了兩句，都奇怪地看著他們，回答的話都和院長辦公室裡那人差不多。

一天過去了，兩個科室都沒有跑到。

柳賢泄氣地說:“乾脆不查了。”

“那怎麽行啊，”馬朵朵說，“我身為鬼神，既然知道有個靈體作怪，

還是自己家地府跑出來的，不能不查。”對柳賢說:“你渴不渴?我去買水。”說完就向小超市走去。柳賢等了有半個小時，都不見她回來，怕是出了什麽意外，就去尋找。卻看到馬朵朵和一個護工阿姨在小超市門口，聊得火熱。

馬朵朵見柳賢來了，就和護工阿姨親熱地告別，跑到柳賢跟前，嚴肅地說:“柳賢，我們之前的方法錯了！我剛才和那個護工阿姨聊了半個小時，就把那科室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從此以後，馬朵朵和柳賢再也不白天來湊熱鬧了，都是等傍晚和晚上，找護工或者值夜班的護士小姐姐聊天，掌握小道消息。

其他醫院也如法炮製，這樣就過去了大半個月，查到幾個有嫌疑的人，但是都沒有確切的證據。

有些醫生確實救活了病人，但是都是慢慢治好的，而且病情常有反覆。

急診室倒是經常突然治好病人， 但是都是團隊治好的，沒有哪個醫生特別突出，更很少有醫生成為病人偶像的情況。

馬朵朵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琢磨了半天，對柳賢說:“我們分析的是，那病毒為了得到凡人的崇拜和供奉，利用自己能增加人壽命這一點技能，偽裝成醫生的吧。”

柳賢點頭。

馬朵朵繼續說:“可是這幾天跑了這麽多家醫院，病人都覺得醫生治好病是本職工作，別說崇拜醫生了，尊敬就不錯了。”

柳賢也發現了不對。

受病人崇拜的醫生有，寥寥無幾，都是老醫生，履歷清白乾淨，已經排除了。

那麽病毒指使醫生這條路斷了，又要重頭查起。

之前半個月，都做了無用功了，兩人一籌莫展，情緒都很低落。

這時，聽到旁邊椅子上的病人家屬在聊天。

一個說:“我兒子明天做手術。我打聽了他的主刀醫生，不是最好的專家，醫院不給換。我現在擔心得不得了。”

另一個說:“城西那家寺廟很靈的，還有城裡面那個教堂，聽說也不錯，你趕緊去拜拜吧。”

“教堂和寺廟，都不是一家，我同時拜，會不會讓菩薩覺得我不誠心啊。”

“有什麽關系，你也是為了兒子，菩薩不會怪罪的。而且不知道哪家更靈，多拜幾家準沒錯。到時候都去還願就行了。”

馬朵朵和柳賢對看一眼，柳賢說:“看來我們真的找錯了。”

馬朵朵蹦起來，問:“去哪家?寺廟，還是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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