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賢給第二任車主打了電話，在一家鞋廠找到了他。

那平頭小夥子拉著一輛平板車，車上堆滿了鞋盒。

他走到一輛車跟前，打開後備箱，把平板車上的鞋盒都碼進去，最後把平板車折疊起來，也放了進去。

小平頭二十歲出頭，看起來很快樂的樣子，微微笑著，語調也很輕松，他指著大越野問柳賢:“那車你的?”

見柳賢點頭，小平頭露出羨慕的表情，“我也喜歡那車，我媽不給我買。”

“這次找你，其實也和車有關。”

“我知道，你在電話裡說了，是我之前賣的那車吧?”小平頭說著，領著柳賢和馬朵朵到了鞋廠旁邊的小飯店。“我來拿貨的時候經常在這吃飯。”和老板打了聲招呼，在最外面的桌子坐下了。

“你那車多少錢買的?哪款配置?開起來怎麽樣?”小平頭問柳賢，然後兩人就聊了半小時車。

等柳賢終於想起來此行的目的，太陽都下山了。

“你之前，為什麽要賣那輛福鐵龍?”

小平頭摸了摸頭髮，“我買那車就是練手用的，後來我媽就給我換了輛好點的車。那車雖然舊了點，但開起來還可以，我想應該還能賣點錢。”

柳賢有些失望，果然是白跑一趟。“你用那車一年多，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小平頭兩條濃重的眉毛擰到一塊。

“主要是車的右邊。”柳賢提醒了一下。

小平頭回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說我都忘了。有那麽幾次，我在右後視鏡裡看到有黑煙，我還以為是車子燃起來了呢，下車看又沒有，好好的。”

“是黑煙還是黑氣?”馬朵朵問。

“黑……氣吧，”小平頭猶豫地說，“有什麽不一樣嗎?”

柳賢又問:“你有沒有把車開進過田裡什麽的?”

“沒有。我一直都在城裡開，哪來的田。”小平頭又回想了一陣，“哦！還有一次，我女朋友說的。”

有一次小平頭開車載著女朋友出門，他女朋友對著鏡子描口紅，突然尖叫一聲，抓住小平頭的手臂說鏡子裡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臉。

“我不知道她是和我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不過當然她的臉都嚇青了，一定要我停下車。我停車查看，怎麽可能有什麽男人。她從那以後都不敢坐那車了，所以我才叫我媽給我買了輛新車。”

“她有沒有說什麽樣的男人?”

“她說是個戴眼鏡的男人，頭髮有點長，遮住耳朵，樣子很凶。”

和王包子說的差不多，這個戴眼鏡的男人到底是誰，難道真是車上的鬼魂嗎。

柳賢皺眉想著。

小平頭覺得有些不對勁，“那車出什麽問題了嗎?”

“現在還沒有。”

小平頭覺得那車肯定有問題，柳賢看上去不像普通人，問的又都是奇奇怪怪的問題，快樂的表情都少了些，就對他說:“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我還要去給我媽送貨。我先走了啊。”

柳賢同小平頭道謝，小平頭路過柳賢的車的時候，回頭看了好幾眼。

這時天色已晚，還剩最關鍵的第一任車主了，只能明天再來找了。

“你晚上想吃什麽?”柳賢想起自己的承諾，問馬朵朵。

“把紫菀叫上，我們去素食餐廳吧。”

紫菀不吃肉，馬朵朵覺得她連素都不應該吃，她自己就是素。

“上次胥奇他們來，把她氣慘了。”

“為什麽紫菀不喜歡胥奇他們，他們不都是同類嗎?”

“主要是不喜歡胥淺。紫菀是認真修煉的妖，

看不上管狐那種邪魅的妖怪，而且管狐會吞噬別的妖。”“就像是名門正派和邪魔外道的區別?”

“差不多吧。一步步修煉，自己心裡是踏實了，看到別人一步登天，還是會不舒服的。不過邪魅的妖怪，不知道是出身原因，還是行事作風問題，得到善終的很少，”馬朵朵一本正經地說，“我還是支持認真勤奮的妖怪。”

第二天，柳賢和馬朵朵聯系上第一任車主後，在她公司附近的咖啡廳喝了一上午的水，才在中午看到她。

第一任車主是個小白領，穿著高跟小皮鞋，不太合身的套裝。經過一上午的工作，臉上的妝已經開始花了，口紅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只剩嘴唇外圍還有個邊。

小白領本來很不悅的樣子，在電話裡就很不配合，看到柳賢眼睛亮了一下，竟然比在電話裡要和氣得多。

柳賢請她吃午飯，小白領很高興的樣子。

馬朵朵覺得如果自己不在，她會更高興的。

“柳先生， 你找我到底是什麽事呀，我那車幾年前就已經賣了啊。”小白領嬌滴滴地說。

柳賢考慮了一下，這種女孩子一般膽子小，嚇一嚇什麽都會說，決定單刀直入，“你那車，現在鬧鬼。”

小白領臉白了點，笑得有些勉強了，“柳先生，你別開玩笑好不好。”

“我沒開玩笑，”柳賢嚴肅地說，“你那車後面賣了兩次，都被退回去了，現在還在二手車市場裡面。後面的兩任買家，都說那車有問題。”

“不可能啊。”小白領的聲音有些尖。

“你那車，當時買的是新車嗎?”

“當然啊，我在4S店裡買的。”

“你當時為什麽要賣車?”

“以前我上班遠，交通又不方便，就買了個車。後來我換了個工作，離我家五站路，公交車直達。我又不喜歡開車，就賣了。”

“賣車有沒有別的原因?”

“沒有！”小白領見柳賢連珠炮式的提問，有些火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靠著座椅上。

幸好這時服務員上餐來了。

“先吃飯吧，”馬朵朵等服務員走開後，甜甜地笑著，說，“小姐姐，你別生氣，他也是著急啊。你那車現在有問題是事實，不然我們也不會費這些功夫。如果車上真有什麽的話，你是第一任車主，難保那啥不會來找你。是不?”

小白領臉色又白了些，拿起叉子叉起飯，語氣生硬地對柳賢說:“你還想問什麽，你問吧。”

“你有沒有在車上，看到過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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