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壓有些低，我先睡了。”

　　在走下角鬥場的時候，神秘的女聲突然傳來了這樣一句令張靈圖摸不到頭腦的話。

　　確實在這句話之後，神秘的聲音就沒在出現。只不過眼前的HUD好像還在，他能清晰地看見上面顯示著他的身體機能。

　　血液量、骨量、肌肉量、熱量缺口，詳細地猶如體檢報告。熱量缺口5000大卡。剛才的一場戰鬥消耗了五千大卡的熱量嗎，張靈圖有些忍俊不禁。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這個聲音出現時的疼痛，這次卻絲毫沒有感覺。

　　疼痛……

　　在剛剛來到這世界時，後腦的疼痛，與他幾次聽見神秘聲音時的疼痛來自於同一處。那麽只有一個解釋，那時伊芙的父母在張靈圖的腦補植入了什麽東西，才導致了這疼痛與奇怪的現象。

　　伊芙的父母叫什麽來著?

　　耶格爾和塔妮婭。剛剛產生了這個疑問，這兩個名字就出現在了腦海裡。

　　這與平常的記憶提取不同，通常人們在提取不常用記憶時都是通過線索聯想的方式。例如，想要記起不好記的歌詞，大多數人類都會選擇去先去回憶更容易被記憶的歌曲旋律，然後通過旋律去聯想對應的歌詞。即使這樣會使人類的記憶提取功能並不那麽高效，但極大地提高了大腦的工作效率，好比把計算機不用的程序暫停放入後台，而不是一直同時運行數量龐大的程序。

　　回憶伊芙父母的名字，照理應該是會先回憶那晚與伽馬的談話，在很費力地想起耶格爾與塔妮婭這兩個似乎來源於俄語，不太容易記住的名字。但這次，張靈圖僅僅是起了一個念頭，就直接從記憶力準確地提取到了這兩個人的名字。

　　電腦。

　　像是在人腦中植入了一個電腦，張靈圖有點明白了後腦疼痛的原因。那晚耶格爾與塔妮婭接受了愚者的命令，往他——也就是愚者新的身體內植入了一個微型生物電腦。

　　鑒於之前伽馬提過的愚者已經能實現意識上傳技術，說明腦機接口技術已經被人類完全攻破——至少被愚者掌握。那麽在人體內植入微型生物電腦，可能就是愚者的後手。至於這具身體為什麽要植入電腦，可能就跟愚者的秘密計劃相關。

　　看了看正在大快朵頤的伊芙和一旁正計算著這次入帳的伽馬，他飛快地思考了一下。他雖然不知道愚者的目的，也不知道愚者為什麽沒有告知伽馬與伊芙，但基於唯二可能知道他的大腦中有微型電腦的耶格爾與塔妮婭已經死在了當晚，他決定保守這個秘密。目前愚者給他的印象雖然不夠完備，卻也有些眉目。

　　一個與他同樣來自降臨前、掌握著超出時代的科技、有些悲天憫人之心、暗中做了很多布置、忍辱負重活了三千多年企圖做成一件大事的老怪物。

　　“不錯啊張靈圖！”看著來到面前的張靈圖，伽馬拍了拍他的肩膀，“硬接高壓電都毫發無傷?回去讓我好好研究研究你這奇怪的骨頭人。”

　　“我們回去吧。”伊芙剛剛把目測有十幾公斤的食物全部吃完，擦了擦嘴，不摻雜任何語氣地說。

　　伽馬的小車依舊是開得搖搖晃晃，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張靈圖開口問了一句:“這車的動力源是什麽?”

　　“當然是電了，只不過是幾十年前的古董車，速度沒那麽快就是了。”伽馬回答道，“車庫裡的充電樁沒看到嗎?”

　　“電價呢?”

　　“我前些年搞到了一個芯片，

能夠黑進系統成為不用交電費的VIP用戶。”伽馬有些洋洋自得，“不然的話一年的電費也要一個金幣。本身發電就是沒有成本的東西，我們這些窮人卻要交錢，果然是窮者愈窮，富者愈富。”　　發電不需要成本，說明可控核聚變技術已經成熟，人們卻依然存在著貧富差距。賽博朋克文學誠不欺我，張靈圖心想。

　　經過幾次與伊芙和伽馬的采購食材，張靈圖也基本了解了這個世界的貨幣。

　　金幣是唯一的實體貨幣，作為幾乎隻以單質存在於自然界的金屬元素，自從被發現金子就成為了最有價值的金屬。高度信息化的這個時代，虛擬貨幣由於太容易被盜取及偽造，隻成為了小額結算的輔助貨幣，大額財產依舊是轉化為金幣的形式。而虛擬貨幣也是金本位，一元就相當於一枚標準的一克黃金金幣。

　　至於購買力，一元金幣可以支撐一個人活一個月的基本需求。

　　伽馬今天下注的收入就已經達到了102個金幣，似乎不像他所說的，是個窮人。

　　……

　　骨頭屋除了因為擺滿了伽馬的獨特收藏而顯得有些陰森之外，其實是個還不錯的住處，更何況伊芙的廚藝極佳，忽略因為她極大食量導致每次張靈圖都覺得意猶未盡的事實，他已經十分享受在這裡的生活。

　　今天伊芙做的是冒菜，按照慣例，想不到這種中華美食也沒有失傳， 吃過飯後，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出意外的話，伽馬應該是在鼓搗那些自製武器或是搞一些駭人聽聞的醫學實驗，伊芙又做了一份熱騰騰的冒菜，去送給遊戲廳的YOYO，然後回來估計是在如同苦行僧一般的臥室內練習刀術。

　　張靈圖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打算看看腦內生物電腦的算力。

　　還好自己是個變態程序員，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普通程序員肯定沒法能測試自己大腦算力的，可他上輩子在獄中硬是用自己的大腦跑了幾千次自己寫的程序，經過他的實際感受，上輩子他大腦能調動的算力，大概相當於一台簡單的函數計算器——還是不進行極高數位計算的情況下。

　　張靈圖拿起一台顯示板，開始在上面寫出一個測試算力的程序。看來東西還沒忘，他用了Python這種更接近人腦思維邏輯的語言，寫完後仔細看過了一遍，應該不會有bug。他開始記憶這段程序，果然，記憶力經過生物電腦的加持已經十分高效，只看過了一遍就完全寫入了他的大腦。

　　他只是動了一個“運行”的念頭，就能感覺到HUD上已經有了程序運行的進程。進度條完全讀完，他沒有太過驚喜，因為測試出來的算力大概隻相當於一台他那個時代高端家用電腦的算力。

　　也可能是電壓的原因，去摸220伏的電源顯然很不安全，不知道伊芙能不能精準控制電流，改天得找她給自己來一下。

　　至於理由，電療行嗎?

　　“篤、篤”

　　敲門聲驚醒了正在胡思亂想的張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