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

　　學校食堂。

　　看時間，一中那邊的考試應該剛剛結束了。

　　不過從一中到三中的距離不算太近。

　　陸小舟他們想要趕回來吃午飯，怕是來不及了。

　　大概要午休結束，他們差不多才能回到學校。

　　陳澤言默默吃著飯。

　　一個陌生的男人來到他對面坐下。

　　他抬頭撇了一眼，卻忽然愣住。

　　面前這人，穿著一身中山裝，頭髮白花花的一片。

　　由於上了年紀，微微皺眉，額頭上便密密麻麻的抬頭紋。

　　但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不，與其說氣質。

　　不如說是一種由內至外的自信！

　　學校裡原本可沒有這麽一號人物。

　　所以，應該是校外的?

　　就在陳澤言腦子裡思緒千千萬時。

　　對面的老先生忽然問道:

　　“小夥子，吃這麽點兒，能吃飽嗎?”

　　陳澤言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

　　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才點點頭，笑著回答:

　　“我飯量小，能吃飽…”

　　個屁咧！

　　正常來說，他一個人一頓飯，能吃兩盤這樣的飯菜。

　　但現在他是真沒啥胃口。

　　“呵呵呵，”老先生看著他，繼續問道:“小夥子，我能問問，你是怎麽看待咱們國家光刻機行業發展的看法嗎?”

　　“光刻機?”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折，讓他有些意外:“您老懂的可真多，連光刻機都知道。”

　　老先生笑著搖頭:“只是略懂一二，要不談談你的看法?”

　　“嗯……”陳澤言思索幾番後，回答道:“國內光刻機行業的發展落後於國外，這是毋庸置疑的。”

　　“其中首要問題就是鏡頭，這一塊兒咱不得不承認，是咱們的短板。”

　　“其次是各種複雜的零件，僅憑國內的工廠無法自給自足。”

　　“什麽等離子蝕刻機，反應離子蝕刻系統，單晶爐，晶圓劃片機啦等等。”

　　“隨隨便便一台光刻機，零件數量動輒上萬。”

　　“精度越高的光刻機，零件數量就要直接翻上一倍，甚至是數倍。”

　　“這些可都是留給咱們待解決的大難題。”

　　老先生聽著聽著，筷子也不動了。

　　眼睛裡仿佛泛著光。

　　“那你是覺得，華國的光刻機行業發展起來很艱難咯?”

　　“那到不至於。”陳澤言擺擺手，道:“這玩意兒難是難，但咱們華國畢竟地大物博，人才眾多嘛，現在搞不定，不代表以後也搞不定啊。”

　　“尤其是咱們華國科學院，好家夥，那叫一個人才濟濟，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停停停，”老先生伸手打斷了他，有些好奇:“你知道我是科學院的人?”

　　是的。

　　這位老先生不是別人。

　　正是之前從自己學生那裡，收到陳澤言光刻機研發日志(一)的科學院院士，兼國科大副校長、教授——王懷明。

　　陳澤言聞言，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拜托老大爺，您這一上來二話不說，就硬問我光刻機的發展前景，這我要猜不到您的身份，那我不成傻子了嗎?”

　　從他寄出那封光刻機研發日志(一)郵件的第一天起。

　　他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他。

　　只不過這個時間比起他預想的，

提前了不少啊。　　王懷明哈哈乾笑了兩聲，道:“非常不錯，洞察力很敏銳。”

　　這叫敏銳?

　　您確定不是因為您大大咧咧的原因?

　　陳澤言神色戒備，問道:

　　“大爺，您這時候來找我，該不會就是純粹為了跟我聊天兒的吧?”

　　看著他的表情，王懷明淡定的回答道:

　　“你放心吧，我今天來，還真就是專門找你聊聊天兒。”

　　“科學院那邊已經下達了指示，在你高中畢業之前，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這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聽到這話，陳澤言心裡松了口氣，臉上浮出笑容。

　　王懷明又問道:“那我再問個題外話，大學你想好了要去哪所學校沒?”

　　他說的是‘去’，而非‘考’。

　　因為以陳澤言的水準，除了國外的學校。

　　國內幾乎任何學校都是任由他挑選。

　　包括清華北大！

　　至於為什麽不包含國外的學校。

　　那當然是因為科學院不會允許啊！

　　別說科學院了，國家上上下下不管哪個部門。

　　都不可能同意陳澤言這號人物出國深造的。

　　當然了，陳澤言自己本身也從未考慮過出國。

　　還沒等陳澤言回答問題呢，王懷明就又說道:“如果你還沒有選定，那我推薦你來咱們國科大。”

　　“雖然明面上，國科大沒有清北那麽強大的師資力量。”

　　“但你的天賦只有在那裡，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開發。”

　　這句話一出來，陳澤言瞬間恍悟。

　　好家夥，剛剛還說單純的聊聊天呢。

　　現在這意圖不就暴露的很明顯了嗎?

　　這是想提前走位，拉他進入國科大啊！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還沒等他回話，王懷明就起身:

　　“飯也吃了，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

　　“如果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就去找門衛。”

　　說完，他便背負著手，一臉悠閑自在的朝著外面走去。

　　……

　　下午，1點40分。

　　陸小舟一行人終於歸校。

　　回到教室，陸小舟第一時間就開始尋找起陳澤言的身影。

　　當看見他坐在老位置，看著窗外發呆時，心裡才終於松了口氣。

　　吳琴琴跟著她一起進了教室。

　　二話不說，兩人第一時間找到陳澤言問話。

　　“陳澤言，你什麽情況啊?怎麽劉老師說你的考試資格被取消了?”吳琴琴坐到對面，小聲的問道。

　　在吳琴琴看來，陳澤言那天在操場上，能夠如此輕松、對答如流似的將所有問題一一回答上。

　　通過這次預賽肯定不在話下。

　　可令她疑惑的是，今天考完試，她們卻一直沒有看見陳澤言。

　　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她跟陸小舟一起跑去問了劉才軍。

　　而劉才軍這時才告訴他們，陳澤言的考試資格居然被取消了！

　　陳澤言回過神，看向陸小舟。

　　陸小舟抿抿嘴，臉頰微微泛紅。

　　班長已經把她心裡的疑惑問出來了。

　　所以她索性乖巧的坐在一旁不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