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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鐵之路》加特龍根之行2
  走在路上,尤裡才發現,索倫的隊伍並不止那十幾個人,前面會不時的有人過來匯報情況,他甚至還看到了中坑祭的那兩個雙斧少年,泰禾和羅維。

  加特龍根位於東阿斯卡大陸的中央位置,和西啊王國的莫瑞比斯都城遙遙相對。從湖畔鎮去往加特龍根的路程差不多有半個月的路程。出發已經幾天了。這幾天基本上一行人都是扎營露宿,尤裡和沃瑞有點不太理解他們的這種謹慎。城鎮裡面不是要比野外更安全嗎?當晚,他們吃過東西就在自己的營帳睡下了。到了半夜一陣兵刃相交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沃瑞驚醒,不好!有盜賊。

  營帳裡的人紛紛起身摸起自己的武器衝出了營帳。在月色微弱的光裡面,他們看到有雇傭兵的人正在跟一群盜賊激戰。後面好像還有盜賊正在往這邊衝殺過來。

  營地的側面草叢中摸出幾個盜賊,悄悄摸向一個營帳。其中一個還沒等靠近營帳,營帳中突然刺破營帳刺出一劍刺在那個盜賊的喉嚨,那名盜賊應聲倒地。尤裡看見那個盜賊的鮮血從捂住脖子的手中噴射而出,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兩年前的那個夜晚慘烈的一幕幕又重新的籠住了他的心頭。鮮血,嚎叫,呻吟,狂笑,混亂,死亡。尤裡握著劍在那裡戰栗著,抖動著,眼前的景色變成空白,身邊的搏殺一點點變得安靜,只有那場讓他家破人亡的慘烈在他的腦海一遍遍的播放,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個夢?還是說他所在的現在只是一個夢,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那一刻?

  不知道過了多久。“尤裡,尤裡,醒醒,你怎麽了?”沃瑞使勁的搖晃著他。索倫一邊擦去劍上的血,看著尤裡手裡握著的跟自己一樣的那柄劍。啪的一耳光打在了尤裡臉上。尤裡醒了。

  當他看到周圍的情況他才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了。尤裡知道自己又犯了那天同樣的毛病,扔掉劍,頹廢的坐在地上。內心深處他已經絕望了,他甚至連面對鮮血的勇氣都沒有,所有所做的一切,所學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因為他永遠都沒有辦法替自己的親人復仇了。其他人看到這樣的光景紛紛搖頭歎息,辛薩羅和德瑞普則是一臉的鄙夷。辛洛安的母親走過去蹲下輕輕的抱住尤裡的頭埋在自己的懷中。尤裡感受到那如同母親溫暖的懷抱和寬容,他緊緊的抱著辛洛安的母親放聲大哭。

  那年,盜賊洗劫他的村莊的時候他才十四歲。

  那幾十名盜賊如同一群野獸蜂擁衝進每一戶人家,搶奪他們所有的僅有的財產。殺死任何在他們視野中的男人,那些年輕一點的女性被扒光所有的衣服,被那些盜賊輪番侮辱。他們玩夠了就拿刀在她們身上刺字,拿利刃割掉她們的頭髮,劃傷她們的臉,然後留在那裡任她們自生自滅。尤裡躲在草堆裡面看著發生的一切,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任由自己恐懼悲憤的淚水流著。

  當他的妹妹被侮辱的時候,就在他不遠的地方。他不敢衝出去,他不敢喊,他害怕。妹妹滿含絕望和求助的眼睛看著他,他沒有辦法面對那雙眼睛,他緊緊的閉上雙眼,好像閉上眼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當那些盜賊留下被強暴的妹妹離開的時候,他才從草叢中爬了出來。他拿衣服蓋住妹妹的身體,看著她漂亮的臉龐被劃了一道一道的傷口,看著妹妹原本裝滿天真快樂的的眼睛裡的光芒一點點散去,變成一片空洞。他的心碎了, 碎成了渣。

  “妹妹,妹妹,你跟我說句話,你說句話,求求你了妹妹。”尤裡搖晃著妹妹,眼淚已經順著妹妹的頭髮留到妹妹的臉上。

  沒有,沒有一句話,妹妹掙開尤裡,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她站起來,任由自己身上蓋的衣服滑在地上,尤裡不敢看她,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整個世界的色彩在那一刻都消失了,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停止了,只有那一聲清脆的耳光不停的在他的耳邊回響。當他再抬起頭,他妹妹已經站在了家門前那條大河的岸邊。妹妹回頭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裡面帶著絕望的解脫,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告別,帶著對尤裡的嘲諷。她跳了下去。

  “不~妹妹,”尤裡瘋狂的爬向河邊,妹妹已經消失在了那一片洪流當中。

  “妹妹,妹妹,妹妹…”尤裡喊啞了嗓子,在那裡一遍一遍的重複著,無力的坐在地上。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著。

  “哥哥,你看,這朵花好漂亮,給你。”

  “哥哥,我長大了要成為一個麵包師,然後賺好多錢,這樣你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哥哥,我好怕,你陪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和傑瑞說話了,他竟然敢說你的壞話。”

  “我吃飽了,哥哥,這個給你。”

  “我不要,太貴了。”

  “哥哥,你看,給你的生日禮物。”

  ……

  他的眼淚落在泥土裡,濺起一朵朵血紅色的花朵。

  他的眼淚落在辛洛安母親的懷裡,浸濕了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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