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打住了我的話:“兄弟你先等等,我弱弱地問一句,杜工部是誰啊,我怎麽沒聽說過?” 我徹底無語了,像光頭這號人,純粹就是他媽暴發戶,除了錢啥也沒有。我耐著性子跟他解釋:“杜工部就是杜甫,這回您該有印象了吧。”
光頭眨眨眼睛,好像想起來了:“杜甫啊,我熟,很熟。”
我一聲苦笑:“您熟悉就好,可千萬別說前些天跟他吃過飯。”
我的話把光頭弄得挺不好意思,老臉一紅衝著我抱抱拳:“兄弟,我真服你了!敢情你們風水先生的還有這麽好的傳承,跟諸葛亮都能扯上關系。再加上後面的袁天罡、劉伯溫,得,風水先生能改變中國的歷史了!”
三個人正談到興頭上,房門開了,三雙眼神不由自主望過去。從門口擠進來一道亮麗的風景,我和眼鏡的眼神都有些發直,好在我的自製力比較強,失神片刻之後馬上恢復正常。眼鏡則沒有這麽好的心理素質,眼睛直勾勾的,嘴巴張的大大的,就差撲上去來一個熱烈的擁抱。
進來的是一個女的,既然有房間的鑰匙,說明肯定跟光頭的關系不一般。我想這就是光頭所謂的女朋友吧,不過看年紀比光頭小了不是一點半點。這女的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靚,穿著很時髦,從裡到外透出一股現代美女的氣息。尤其是葡萄紫的齊肩長發,透露出一種幹練和性感,足以吸引任何一個荷爾蒙分泌正常的男人的眼神。難怪我和眼鏡會失神,面對這樣的女人,不回頭看一眼都對不起自己的眼睛。
光頭對女人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熱情的給我們做了介紹,說他女朋友姓樊,叫小樊就可以。光頭讓小樊挨個兒給我們倒水,然後坐在他身邊陪我們說話,顯然為擁有這麽一位女朋友而得意。我暗暗感歎,都是錢的威力啊,像光頭這樣的人能擁有這種檔次的女人,百分之百是錢的功勞。眼鏡顯然沒有我這麽多的感歎,眼神時不時瞄向對面的美女,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恨不能給他幾個耳光,這要是被光頭察覺,我的工錢也不用要了。不行,不能讓眼鏡把生意給攪了。
我又跟光頭胡侃了幾句,然後起身告辭。這家夥此時也心滿意足,歡歡喜喜把我們送回去。我不失時機向他推薦了一些風水鎮物,這家夥全部收下。送走光頭,我又把眼鏡攆走,他今天的表現太令我失望。眼見兩個人都走了,我關上店門開始數錢,這個月的房租又有了。看著手裡的錢,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們麥家祖傳的手藝就值這麽點錢嗎?即便是這種生意也不是天天有,運氣差的時候一個月不見得有一樁。有時候自己也後悔,古墓裡那麽多金銀財寶,怎麽就沒拿出一些呢。如果事情可以重來的話,絕對不會這麽規規矩矩的出來,非拿幾件重器出來不可。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能活著出來已經不錯了,怎還想著盜墓!絕對不能再動邪念,我不會永遠有那麽好的運氣。
第二天眼鏡又來了,這家夥對昨天的美女念念不忘,說他以前的相親都白忙了,怎麽就碰不上一個這種級別的呢。我說你小子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昨天的美女是妖孽級的存在,不是你這種人能染指的。
眼鏡還是心有不甘,說如果能泡上那個女人,哪怕一晚上,這輩子都值了。不是有那麽句話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被眼鏡的話嚇了一跳,告誡他色字頭上一把刀,不要因為荷爾蒙的緣故把腦袋混沒了。我們是為理想、為父母活的,
不是為能夠產生衝動的荷爾蒙活的。你想搞對象本身沒有錯,但是要看清楚自己的條件,明明自己是豬八戒,偏偏要追嫦娥,合理嗎。 眼鏡被我的話激怒了,非要跟我打賭:半年內泡不到那個女人的話,他當著我的面學狗叫,如果要是他做到了,我同樣要學狗叫。
這個賭局挺好玩兒,我敢保證眼鏡百分之百要輸,心裡止不住想象眼鏡要是趴在地上學狗叫會是一副多麽美妙的場景。“好,賭就賭,以半年為期限。”我馬上接受了賭約。
“好,走著瞧,你等著學狗叫吧!”眼鏡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我呆呆的站在店裡。望著眼鏡瘦高的背影我心裡開始後悔,真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時光流轉,轉眼到了草長鶯飛的季節。公園和廣場的上空隨處可見五顏六色的風箏,風變得溫和了,背風處漸漸有了小草探出嫩芽,樹木枝頭上的芽胞鼓了,仿佛隨時能破皮而出。整座城市到處生機盎然。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爺爺帶著劉百科來鋪子裡找我,老頭子其實很看不上我的鋪子,認為我看風水就是招搖撞騙。以我目前的修為,離風水大師還差著十萬八千裡,遲早有一天把麥家的牌子給弄砸了。老頭子很少來這裡,今天不知哪根腦筋出了問題,帶著劉百科來看我。
“爺爺,您來我這裡幹嘛,不會是看我的笑話吧?”我對爺爺的來意很不看好,老頭子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小劉跟我學習風水有一段時間了,我帶他出來轉轉,練一練眼力。告訴你,小劉已經練到開天目的境界,他的天賦比你強一百倍。”老頭子不無得意地說道,語氣裡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得意當然是因為收了一個好徒弟,恨鐵不成鋼自然是針對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開天目?我靠,劉百科這小子也太神了吧!風水裡所謂的開天目,是指眼睛能觀察到特殊氣場的存在,也就是能直接捕捉到煞氣的存在,從而直接有效地判斷風水吉凶。是風水玄術的極高境界。很多風水先生努力一輩子都達不到,即便有些人運氣好,能夠打開天目,也都是到了花甲年齡。我們麥家的老祖宗麥五鬥四十九歲開的天目,已經算是很了不起的壯舉了。至於我爺爺,開天目也就是近幾年的事。劉百科才三十來歲,真的就能開天目了?
“爺爺,您老是不是在說胡話?大清早的沒睡醒怎麽著?”我實在不敢相信老頭子的話。
“小兔崽子怎麽說話呢,你想氣死我是不是!”爺爺被我的話氣惱了,揚手就要扇我的腦袋。
我趕緊躲到一邊:“我信還不成嗎,您別動不動就打人啊。”
老頭子白了我一眼:“不服是不是,我領你見識見識。”說完領著劉百科走出門外。我趕緊把店門鎖好,跟在他們屁股後頭,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麽鬼。開天目,我還真就不信。
三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車流滾滾,勾勒著都市的喧囂。爺爺在一處十字路口停住腳步,目視前方好一會兒,回頭對我和劉百科說道:“你們仔細看看四周的環境,能發現什麽?”
我和劉百科同時聚精會神朝四周張望。我把眼睛睜到最大,很快有所發現:前方不遠處一股若隱若現的白氣騰空而起,升騰到幾丈的高度之後漸漸向四周擴散,籠罩住一片很大的區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煞氣?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開天目了。“看到了,真的看到了!”我興奮地喊道。
“你看到什麽了?”爺爺問道。
“我看到一股白氣,不,一股煞氣。若隱若現,騰空而起。”我不無得意地說道。
“小劉你呢,看到了嗎?”爺爺問劉百科。
劉百科的表情很嚴肅,遠沒有我眉飛色舞的樣子,他搖搖頭,表示什麽也沒看見。我心頭大喜,開天目的是我,不是他啊。爺爺的臉色陰晴不定,開口想說什麽,終歸沒說出來。老頭子這次估計是徹底無語了,我才是天才啊。可是從爺爺臉上看不到一絲喜悅。
三個人繼續朝前走。騰空的白氣越來越明顯,我心裡開始犯嘀咕,心說這是煞氣嗎,怎麽有些怪怪的。繼續向前走了一段,眼前是一條小胡同,裡面是一些做小吃的攤鋪。順著胡同往裡看,終於找到了白氣的源頭。我剛才還眉飛色舞,現在變成了泄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地低著頭,恨不能找個耗子洞鑽進去,心說今天這臉面可丟大了!
白氣的源頭是一家包子鋪,蒸籠一個羅著一個,足有一人高,下面是熊熊燃燒的煤火。人家在蒸包子,能沒有熱氣嗎。
爺爺拍拍我的肩膀:“小子,這就是你說的煞氣?”
我恨不能找塊豆腐一頭撞死,臉色憋的通紅:“爺爺您就別取笑我了。要不我請你吃包子?”
爺爺依舊不依不饒:“這下知道天高地厚了吧。告訴你,你離真正的風水大師差遠了,別成天好高騖遠,還開什麽風水鋪子。我看你開包子鋪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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