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三年前,在陝西的一次考古活動中,考古隊發現了一座被盜掘過的古墓,有專家說是唐代著名相師袁天罡的墓葬,不過缺乏有力的證據。盡管墓葬被損毀的面目全非,考古隊還是發現了一本保存比較完好的古書,經專家鑒定,很快破解了上面的內容:貞觀三年,唐太宗派兵深入湘西平定苗人之亂,兩千鐵甲軍進山後神秘失蹤。適逢大將軍李靖遠征突厥得勝,遂引兵再入湘西,未果,李靖由此一病不起。次年,大臣袁天罡親涉湘水尋龍點穴,為皇帝尋找龍脈。數月後袁天罡返回朝廷,閉口不談尋龍點穴之事,太宗皇帝每每問起,其作答如是:湘西之地靈異難測,言之恐泄露天機,有損陽壽矣,陛下若憐惜臣等,勿要問之耳。並預言,一百一十五紀之後,或有一場大災難降臨。現在算起來,距離古書上所指的時間已經很近。一年多以前,相關部門組成了一支精乾的考古隊,去尋找當年袁天罡走過的足跡。結果這支考古隊再也沒有回來。隨即上級又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營救行動,在營救過程中發生了一件事,營救行動隨即不了了之。 營救小組撤回來以後,上級對此事忌諱莫深,很長時間沒有再提及。這件事一放就是一年多,崔教授作為資歷很老的考古專家,擔負起了第三次進山的任務,上級的要求是點到為止,不要過於深入,把外圍的情況了解清楚即可,隨後會派最精銳的力量深入。崔教授沒有急於組織人進山,而是先研究古書上的內容,試圖以此找到突破口。他發現從古書的記載上來看,活著出來的似乎只有袁天罡一個人。而袁天罡最擅長的就是相術和風水,所以崔教授才想到找一個風水先生同行。當然走江湖騙錢的肯定不行,得找有真才實學的,幾經篩選,終於找到了我和劉哥。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就是崔教授經常帶的那句口頭語,為什麽總是說“沒時間了”。現在距離古書上約定的時間不是還有好幾年嗎,即便再著急,也沒到分秒必爭的地步吧。
崔教授說情況是這樣的:第一次進山的考古隊員中,有一個叫張林的人,是他的老同學兼老朋友。兩人的共同愛好是都喜歡養鴿子,也經常交換一些名貴品種做交流。一年前張林和考古隊一同失蹤,崔教授為此難過了好長時間。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可是就在前幾天,崔教授突然接到一隻張林放來的信鴿,腿上綁著一張紙條,上面透露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什麽秘密?”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極為關注。
崔教授一聲歎息,解釋道:“張林還活著,但是情況很不妙。如果七天之內得不到救援的話,必死無疑。張林還說他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堅守著最後一道防線,如果防線失守,這一帶的土地上將會面臨一場巨大的災難。現在距離最後的時限還有兩天一夜,我們必須分秒必爭!”
崔教授從快遞信封裡拿出兩張照片,“你們自己看吧,這就是張林所指的災難。”
我接過照片看看。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只剩下一堆血糊糊的骨架和一撮頭髮,內髒一團一團散落在地上。我心中一凜,心說這是人嗎,怎麽被搞成這樣!我不止一次見過屍體,甚至千年古屍也親手觸摸過,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心顫。僅僅是照片就令人說不出的恐懼和惡心,很難想象真實的情景會多麽慘烈。我趕緊把照片遞給別人,實在不想多看一秒鍾。歡歡僅看了一眼,“啊”的一聲倒退好幾步,
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即便是心理素質極好的劉哥也眉頭緊鎖。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隻死去的動物,渾身長滿淺白色半透明的長毛,體態有幾分像小猴子,但又不完全像,五官比猴子要猙獰許多,兩顆尖利的牙齒探出嘴巴,頗有幾分吸血鬼的特征。我敢肯定這絕不是猴子,即便是猴子的同類,也是來自地獄的特殊品種。
大家疑惑地看著崔教授,不知道照片跟考古隊有什麽聯系,跟張林又有什麽關系。
崔教授指著第一張照片說道:“這是附近村寨發生的一起命案,一位婦女去河邊洗衣服,再也沒有回家。家人去河邊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照片上的樣子。類似的案件還有幾宗,比如去年秋天,一個小孩去河裡游泳,一個猛子扎進去,浮上來的卻是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村民們開始恐慌起來,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傳說開始大肆流傳……”
“什麽傳說?”大家同時問道。
“水鬼。”崔教授意味深長地答道。他指了指第二張照片:“這就是村民們費盡心機捉到的水鬼,沒錯就是它,它是屢屢製造命案的凶手。”
木屋裡安靜下來,大家開始為“水鬼”兩個字糾結,一直以為水鬼只是一個傳說,今天卻見到了原形。我還是有些不明白,這隻“水鬼”的體形比嬰兒大不了多少,盡管看上去很凶惡,也不至於把人弄得面目全非吧。
崔教授有自己的見解,“水鬼”的傳說不僅在中國,西歐、南美、非洲、東南亞等地都有流傳。在西歐的蘇格蘭,傳說中的水鬼是半馬半牛的形象,頭上長有兩根尖尖的犄角。它常會變幻為一匹美麗的白馬,一旦有人騎上就會撒腿狂奔,直至將人摔入水中淹死,然後飽餐受害人的血肉。有時它也會變幻成英俊小生的模樣,不知情的年輕女子很容易受到它的誘惑而追求它,結果走入自掘的水墓,不過只要細心一點你就會發現,這位“英俊小生”的頭髮總是濕漉漉的,中間還夾雜有水藻。中國關於水鬼的傳說更直觀一點,投水自殺或者意外溺亡的人,會徘徊在淹死的地方陰魂不散,繼而變成水鬼。然後在水裡耐心的等待,引誘或者是強迫他人落水而死,來當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來,水鬼無憂無慮的靠這個方法投胎轉世,擺脫來自地獄的苦難。後來民間的玄術大師創造出捉水鬼的辦法,像釣魚一樣把水鬼釣上來捉住,俗稱“釣水鬼”。
我對崔教授的說法不太感冒,雖然咱是搞風水的,但是並不迷信,他剛才所說的都是民間傳說,沒有一分錢的可信度。我不得不提醒崔教授跑題了:“崔教授,咱們現在好歹也是一支考古隊,唯物一點好不好。咱可不興傳播迷信。”
崔教授對我不理不睬,指著照片上的水鬼說道:“照片上的東西俗稱“水猴子”,因為它的外形跟猴子很相似,但是卻比猴子凶殘一萬倍。別看水猴子體形不大,在水裡卻靈活的像一隻幽靈,它有尖利的爪子和牙齒,可以瞬間撕碎任何大型動物的皮毛。”
屋裡很安靜,除了粗細不勻的呼吸,剩下的全是疑惑、不安和迷茫的眼神。
“我們是去考古還是去捉水猴子?”大李撓著後腦杓問道。他這話很及時,其實也是我想問的。
崔教授馬上接過大李的話茬:“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這一帶從來沒有發現水猴子的記載。關於水鬼傷人的事是最近一年多突然出現的,水猴子仿佛突然從地獄裡鑽出來。 張林通過信鴿傳給我的紙條上,同樣畫著一個水猴子的圖案,這不僅僅是巧合吧。”
我有些明白了:“你是說……水猴子的出現跟古書上面的記載有關?”
崔教授點點頭:“對了,古書上記載,唐代風水大師袁天罡曾斷言,一百一十五紀之後或有一場大災難降臨這裡,現在距離他推斷的時間已經很近。我猜測古書裡所說的災難或許就是指的水猴子。一旦到了最後期限,會有更多的水猴子出現,大批的水猴子潛伏在這一帶的水域,越來越多的人將遭受危難。張林發出的紙條上同樣畫著水猴子的圖案,或許他發現了古老預言的證據。”
張林的紙條現在成了關鍵,作為第一批考古隊的成員,他到底遇到了什麽,為什麽會給崔教授發一個水猴子的圖案。我問崔教授字條上僅僅畫了一隻水猴子?就沒說別的?比如遇到了什麽情況、有什麽困難,具體位置什麽的。
崔教授說一條鴿子腿能攜帶多大的字條,你不能指望它帶著一本書回來吧,它可要飛好幾千裡地呢。至於我提到的撫恤金什麽的,出發之前他已經把我們每一個人的信息發回了總部,上級會給我們每個人買一份保險……
我趕緊阻止崔教授的話:“得,別說了。咱不是去考古嗎,又不是去捉水猴子。別尋死覓活的。”
崔教授面露難色,“如果只是考古,那張林豈不是白白犧牲了?古老的預言又由誰去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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