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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風水》第三十六章:妖女再現
“喂,你看啊,地板好像是透明的。”眼鏡用怪怪的語氣說道。  我把蠟燭貼近地板,用手拂去地面上的灰塵,果然,青色的地板下面隱隱約約能看見曼陀羅花的根系。根須不規則的向四面展開,主根一直向下伸進一個白色的圓球裡。不對,不是圓球,分明是人的頭骨。我和眼鏡把地板上的灰塵拂去一大片,更多的頭骨出現在地板下面。每一顆頭骨上生出一株曼陀羅花。這些鮮豔的花朵原來是從屍體裡生出來的,難怪傳說每一株曼陀羅花都束縛著一個人的靈魂。

  曼陀羅花的根系有的從頭骨的眼睛裡鑽出來,有的從嘴裡鑽出來,有的則衝破天靈蓋。盡管只剩下光光的骨骸,還是能看出頭骨所顯露出來的猙獰。很難想象,這些人臨死的時候經歷了怎樣的痛苦。他們用身體的精血養活了曼陀羅花,被榨幹了最後一絲元氣。陪葬的不僅僅是生命,連靈魂也搭進去。

  “這麽多花朵,得有多少人陪葬啊。墓主人還是人啊,簡直禽獸不如!”眼鏡的情緒有些激動。

  是啊,這麽多的花藤,得有多少屍體埋在下面!怪不得沒有發現陪葬者,原來都在墓室底下。陪葬也就罷了,靈魂竟也不能幸免,成為幽靈之花的宿主。我下意識往牆角靠靠,盡量遠離鬼魅一樣的花朵。這哪裡是墳墓,分明就是地獄,讓陪葬者永世不得翻身的地獄!

  眼鏡無意中走到耳室的角落,那地方植物最茂盛,他揮舞著工兵鏟一頓亂打,突然又有了新的發現:牆角下赫然放著一具棺材。那地方植物最茂盛,幾乎把棺材完全遮掩。我和眼鏡緊張起來,大紅的棺材好像剛上過幾道大漆,紅得讓人眼暈,與紅色的花朵融為一體。不知道在眼鏡看來這副棺材是什麽顏色,我懶得問他,避免再次起爭論。棺材蓋是打開的,斜搭在棺材板的邊上。兩人不自覺靠攏在一起,眼鏡下意識把手裡的工兵鏟握緊。

  兩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過去看看。如果有怪物,躲是躲不掉的,墓室就這麽大,能躲到哪去。眼鏡略微靠前,我拖後半步,萬一有危險可以相互照應。終於走到棺材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蓋著一層白布,白布下面凹凹凸凸,嫣然是人體的樣子。

  眼鏡掃了我一眼,詢問是不是把白布掀開。我表示同意,有了剛才的經歷,對死人更少了一些畏忌,覺得也就那樣。怕死人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眼鏡唰一聲把白布掀開,一具女屍呈現在眼前。之所以能辨別是女屍,是因為屍體保存的相當完好,不亞於剛才的那具屍體,稍有不同的是女屍不是側臥,而是平躺著的。渾身上下覆蓋著鮮紅的曼陀羅花,顯得很聖潔,又顯得很妖異。

  上次被我弄走一對玉握,眼鏡一直耿耿於懷,先我一步在女屍身上亂摸,試圖找到一些陪葬的寶貝。既然金銀陪葬品可能被塗上了劇毒,那麽貼身的陪葬品總不會有毒了吧。

  我對眼鏡粗野的動作視而不見,雙眼直勾勾盯著女屍的臉,好熟悉的臉啊,她不是崔流壁嗎!她怎麽會在這裡?想到和崔流壁鬥法的場面,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崔流壁在小區裡設風水煞陣,不單單是搞垮夏遠航的公司,真實目的恐怕是奔著古墓來的。得,陰錯陽差有跟她對上了。連爺爺都不能對付的人,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心裡開始打鼓,她真死了還是假死了,萬一沒死的話,可夠我受的。我本能地阻止眼鏡,這個女人還是少惹。不過已經晚了,

眼鏡直接掰開了對方的紅唇,中指和食指塞進對方嘴裡,試圖再找到一枚玉蟬。  手指剛塞到對方嘴裡,眼鏡的表情突然僵住,隨即“嗷”一嗓子坐在地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叫喊:“詐……詐屍了……”

  她果然沒死,這下可有好戲看了!我快速把眼鏡拉到一邊,抓起工兵鏟做好準備。“哪詐屍了?她不是躺在那沒動嗎?”我問道。

  “她……她的嘴裡是熱的。”眼鏡結結巴巴說道。

  我把小拇指靠近崔流壁的鼻孔,果然有微弱的呼吸。又伸手摁住脖頸的根部,能感覺到微弱的脈搏跳動。“看你那熊樣,她根本就沒死。呼吸和心跳都有。”我向眼鏡投去鄙視的眼神。心裡同時浮現出一連串疑問,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有沒有同夥兒?又怎麽會躺在棺材裡?

  眼鏡的嘴巴張的大大的,不敢相信我的話。我懶得跟他解釋,抱住崔流壁肩膀和大腿,從棺材裡弄出來,平放在地板上。

  眼鏡見我從容的樣子,知道不會有詐屍的危險,很快又靠攏過來。我掏出礦泉水瓶子,給崔流壁灌了幾口水。水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生命,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救這個女人,每給她一滴水,我們就會少分一滴。水在這時候就是生命。

  崔流壁的臉色白的像一張紙,跟那天見到的差不多,不過俏麗的五官還是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美人憔悴,最易令人憐惜,我想我找到了救她的原因。她是怎麽進來的,躺在棺材裡又為什麽,她的同夥兒又在哪裡。我一點頭緒都沒有,真是謎一樣的女人。

  我正思索著如何處置眼前的女人,眼鏡不懷好意地湊過來,“你說她有心跳?不行,我得試試……”說話的同時一支手摁向崔流壁的胸部。

  我能感覺到這家夥齷齪的心思,趕緊打掉他的手:“你給我規矩點,知道她是誰嗎?她是個巫女,當心把你的靈魂抽走。”

  眼鏡的臉色變了幾變,馬上變的規矩起來,問我下一步怎麽辦。

  “管它呢,既然叫耳室,就好像人的耳朵一樣,應該左右對稱一邊一個,我們不妨到另一個裡面去瞧瞧。”我征求眼鏡的意見,曼陀羅花散發的香氣能使人精神分裂,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眼鏡點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選擇,既然進來了索性翻它個底朝天。可是眼前這個女人怎麽辦呢?眼鏡的意見是丟下不管,既然是巫女,還是少惹。我表示反對,上次讓她跑了,這次一定得把她帶出去,風水陣的秘密只有她能解開。

  眼鏡說要帶你帶,反正我不管。我白了他一眼,把崔流壁背在身上。別看她個子挺高,不過身材消瘦,背在身上感覺還可以。如果不是現在身體虛弱,背兩個也沒問題。

  兩人走出洞口朝對面的耳室走去。有了這一次尋找的經驗,另一間耳室沒費什麽力氣就被發現。眼鏡先探身進去,我把崔流壁遞進去,然後自己再進去。借著燭光基本可以看清這間耳室依然空空如也,不過正中央多出一具類似棺材的東西。說它類似,是因為它的體積太大了,比一般的棺材足足大了一倍。不過形狀跟棺材很相似,一頭大一頭小、一邊高一邊低。

  我把崔流壁放在地上,和眼鏡一起舉著蠟燭仔細觀看,分明就是一口大號的棺材。我暗暗吃驚,耳室裡停放棺材的情況極其罕見,除非陪葬的人身份高貴,才配得上用一口棺材,一般情況都是一堆白骨直接堆在泥土裡。更令人吃驚的是棺材上橫七豎八纏繞著一道道鎖鏈,鎖鏈的兩端深深嵌進地板之下,看樣子生怕棺材飛走似的。

  這口棺材比盛放女屍的那口木質棺材要大出一倍,燭光之下通體泛著青灰色。 不過這種青灰顯得略淺,跟主墓室的石槨及石門顏色不一樣。令人不解的是青灰色的棺材表面竟生出一層淺淺的綠鏽,我伸出手觸摸棺材表面,那是一種冰涼而帶有金屬質感的感覺,我頓時醒悟,棺材不是木質的,也不是石頭的,是青銅鑄成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眼神裡透出一股濃濃的疑惑和恐懼。按照歷朝歷代的喪葬習俗,民間也好皇室也好,用金屬棺材裝殮死人都是大忌,金屬棺材裝死人意味著死者永遠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輪回。不要說金屬質,連石質的棺材都極少采用,那是對死者尊嚴的極大侮辱和對死者人格的踐踏。像主墓室那具女屍用石槨裝殮,已是十分罕見,而這口青銅棺材的出現更是大大出乎意料。作為看陰宅的行家,我當然知道這些常識,所以看到青銅棺以後,一種巨大的不安和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翻開中國五千年的文明史,無論野史還是正史,記載出奇的一致,朝廷對那些犯了竄逆大罪的人最嚴厲的懲罰就是:碎屍,而後用融化的鐵汁把屍體封死,意味著永下地獄,永世不得投胎。這種例子極其罕見,只有那些朝廷恨之入骨、罪比天高的犯人才有可能被施此刑。用青銅棺材成殮死人的性質跟上述例子大同小異。作為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甚至皇帝,怎麽會被如此對待呢?用金屬棺材成殮屍體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屍體已經發生屍變,甚至已經變成了僵屍,出於安全考慮才不得不用金屬棺材盛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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