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被徹底激怒了,從腰裡拔出一支黑乎乎的手槍,對著崔教授一頓亂射。我和劉哥當然是站在崔教授一邊,見崔教授有危險,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幫忙。可是我們的動作無論如何趕不上子彈。我們從窗口轉移到門口,然後從門口衝進去,至少需要三秒鍾的時間。三秒鍾,足以發生很多事情。我們衝進去的時候,槍聲已經響起。 我心裡一沉,心說完了,崔教授完了!
老頭兒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暴躁的吼聲震撼著有限的空間。很難想象那麽大的年紀竟然聲音如此洪亮。我這才發現崔教授完好無損地站在對面,不僅沒倒下,甚至毫發無傷。我徹底傻了,不知道是不是老頭兒年紀太大射擊的技術跟不上,還是另有原因。
老頭兒舉著手槍再次朝崔教授射擊,看射擊的姿勢不像生手。心裡不禁替崔教授捏著一把汗,能躲過第一次已經不容易了,第二次很懸啊。無論如何不能讓崔教授有危險,我和劉哥衝上去試圖阻止老頭兒的射擊。站在旁邊的苗人隨即擋在我們面前,冰冷的臉上帶著一絲殺氣,顯然他不希望我們插手。我們的到來使雙方的力量對比發生了根本變化,這是崔流壁一方很不願意看到的。
說實話,我對眼前的苗人還是很顧忌的,尤其是他精通蠱毒,這才是最要命的。我和劉哥不僅停住腳步。短短的一瞬間,兩顆子彈呼嘯而出,高速飛行的子彈帶著兩道火線朝崔教授掠去。如此近的距離,子彈的殺傷力無疑是極其巨大的。老頭兒看著年紀挺大,手上的槍法卻很不錯,每一顆子彈都瞄準了對方的要害,兩發子彈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一道道火線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火力網,令人避無可避。很難想象如此高超的槍法出自一個蒼老的幾乎沒有人形的老頭兒之手。
崔教授的身體輕盈的像一隻幽靈,以不可思議的動作巧妙地避開了兩顆子彈。我目瞪口呆,他是崔教授嗎?或者說他是人嗎?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猛烈的射擊,他竟然毫發無傷,除了幽靈我想不出還有更好的解釋。這還是我認識的崔教授嗎,在我印象裡他是一個學識淵博、舉止穩重的老者,絕不敢把他與剛才的動作聯系在一起。劉哥一直是我最佩服的人,他的動作和這個崔教授比起來,明顯差出一大截。
眼見三顆子彈全部打空,老頭兒沒有生氣,反而樂了:“呵呵,你以為子彈打不著你就萬事大吉了?讓你再嘗嘗蠱毒的味道吧。”說著話衝苗人使個眼色。
苗人會意,隨即撇開我們,轉身朝崔教授逼近。寬大的苗衣裡面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麽玩意兒。崔教授變得警覺起來,他也領教過蠱毒,知道其中的厲害。相比子彈,蠱毒更加令人防不勝防。
苗人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筒,口子用蓋子蓋住,想必裡面就是蠱毒。石屋裡的氣氛令人窒息,我猶猶豫豫,不知道是不是該及時阻止,因為我距離苗人最近。可是就憑我能阻止得了嗎。
苗人把竹筒上的蓋子打開,很快從裡面爬出許多黑色的小蟲子,比螞蟻大不了多少,身上長著翅膀。密密麻麻的小蟲子成群的往外爬,很快覆蓋住竹筒,又覆蓋住苗人的手。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腦海裡浮現出一組可怕的畫面:成群的小蟲子在空中飛舞,落在人的臉上、手上、脖領裡……順著人體的七竅往裡鑽,它們很快在人體內產卵、繁殖,五髒六腑被吃光,所有的肌肉被吃光,只剩下一層透明的肉皮包裹著骨骼……
我不敢再想,
否則的話自己能把自己嚇死。原本以為我和劉哥的加入能平衡雙方的力量對比,原來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對方遠比想象的要強大許多。對面的崔教授表情無比凝重,面對神秘的蠱毒,任何人都沒底。我暗暗後悔剛才太不冷靜,不應該冒然衝進來,不僅沒幫上忙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苗人從衣服裡掏出一粒藥丸似的東西,用手指捏碎,一陣煙霧噴湧而出。小蟲子仿佛受到了什麽指令,紛紛舞動著翅膀飛起來,在苗人頭頂上盤旋。苗人把藥丸的碎末扔向崔教授,嗡的一聲,無數隻小蟲子朝崔教授飛過去。我心頭一涼,完了,崔教授再厲害也不是這些小蟲子的對手。
噗通,屋子裡有人跌倒,是崔流壁。沒有任何征兆,崔流壁竟然暈倒了。
“她中了我特製的毒藥,我死了她也別想活!”崔教授衝著對面吼道,崔流壁的傷成了他手裡最後一張牌,也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件事他早有預謀,三角形的暗器打中崔流壁的時候,塗在上面的毒藥隨即進入血液,毒素順著血液擴散到全身各個器官,終於把崔流壁擊倒。崔教授的目標本來是那個老頭兒,陰錯陽差擊中了崔流壁。
老頭兒兩道劍眉擰在一起,向苗人發出了暫停的指令。苗人急忙從衣服裡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用嘴一吹,粉末飛散在空間,接著把剩下的倒進竹筒。飛舞的小蟲子仿佛接到了命令,紛紛停滯在空中,隨即轉身朝竹筒飛去。
“你把我的未婚妻怎麽樣了?告訴你,她要是有一丁點危險,你會死得很慘!”老頭兒歇斯底裡的對崔教授說道。
我差點沒叫出聲來,崔流壁竟然是這老家夥的未婚妻,這玩笑未免太大了,崔流壁看樣子才二十多歲,那個老頭能有一百歲。我的天啊,這樣的婚姻全世界也沒有幾對啊!我偷眼看一下劉哥,他的表情比我還誇張,好像吃了二斤黃連,又好像被風吹走了幾萬塊錢。
“我無心傷人,只是想大家都有個活路。”崔教授繼續解釋。
老頭兒一聲冷哼,沒有回答,自顧自查看著崔流壁的傷勢。劉哥見他在崔流壁身上動手動腳,真的是忍無可忍,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幾次想衝過去。我死死把他攔住,現在這情形,動手不是明智的選擇。任何一方的實力都比我們要強大。
老頭兒誤解了劉哥的意思,還以為他要替崔教授動手,不由得一聲冷笑:“小子你還不開竅嗎,不要被假象蒙蔽,他不是崔會善,更不是你們眼裡的崔教授,他叫張林。”
啊……我和劉哥同時驚呼,驚訝程度絲毫不亞於公雞下蛋。亂了,全亂了,明明是崔教授,怎麽變成張林了?張林不是我們此行所要營救的人嗎?我和劉哥望著對面的人,試圖讓他給出合理的解釋。
老頭兒看出了我們的心思,繼續說道:“他就是張林,我們是老熟人了,化成灰我都認識。你們所謂的崔教授,在第一支考古隊進來的時候已經死了,屍體就在石塔裡面,你們沒看見?”
老頭兒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他怎麽知道我們到過石塔,並且見到了掛著崔教授號牌的屍體?轉念一想也不奇怪,石塔是通往這裡的唯一通道,大家能聚在這裡,自然經歷了相同的歷程。問題是他怎麽知道第一支考古隊的事情,那件事封鎖的很嚴密,除了崔教授等極少數內部人,外人幾乎沒有一點消息。今天這事很邪門,我和劉哥一時難以理清楚頭緒。 隻好把目光再次投向對面的崔教授。
“怎麽,還不相信嗎?我問你,一個大學的教授,能不能避開三發連擊的子彈?”老頭兒的話如一盆冷水,讓我和劉哥冷靜下來。對面的崔教授真的有些問題,莫非他真的是張林?那麽他千方百計把我和劉哥拉到這裡幹啥?我實在想不通。
“不要聽他的話,他在迷惑你們。我就是崔會善,考古大學的教授。哪一條法律規定知識分子不能擁有好的身體和身手?”崔教授開始為自己辯解。他的話其實也有道理,的確沒有法律規定大學教授不能有一身好功夫。
我和劉哥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聽誰的。突然大腦靈光閃現,對啊,不是還有歡歡嗎,她的話應該可信。我把歡歡叫進來,讓她看看對面的人是不是崔教授。歡歡怯生生的往對面看看,我死死盯住她的眼神,人是善於說謊的動物,但是眼神不會,說真話和說假話的眼神肯定不一樣。
“是,他就是崔教授,我的導師。”歡歡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她的話似乎很有底氣,不過眼神還是暴露了,閃閃爍爍的眼神說明她在說謊。我一陣心涼,不僅是因為崔教授是冒牌的,更因為歡歡說謊。原以為經歷了這麽多次生死考驗,我們之間已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她不會再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現在看起來是我太天真了。在我和“崔教授”之間她更在乎後者,所謂的友誼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
效果雖然不好,不過更新還是要繼續……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