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萱正翻看著黨怡書架上的一些關於英國皇室的書籍。一陣卡車聲突然從外面傳進來,這末世前很平常的聲音此時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陳宇萱走出陽台向下觀望著,變異後她的視力也隨之強化了許多。她看見一輛灰色的卡車停在了樓下的池塘旁。卡車副駕駛的門打開了,陳宇萱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跳了下來。那是黨怡。
……
“怎麽?你們不是去救助了嗎?怎麽帶回這麽多東西?”
陳宇萱幫著王耀燁把食物塞進從鄰居家的冰箱裡,她本想關心下兩人的安全,問問有沒有遇到麻煩什麽的,但從那家裡的冰箱都塞不下的肉食來看應該是很順利的。
“哎!這一切都賴我!”
裝肉食的包裝很大,王耀燁不得不把裡面的一塊塊肉取出來才能放進去。盡管冷凍層的冷氣很足,但王耀燁的衣襟還是被汗水給浸濕了。
“看到今早的早餐了嗎?黨怡覺得好吃,讓我給她做一頓午餐,於是她便讓我帶回來了這些。”
王耀燁朝陳宇萱苦笑了下。陳宇萱多少覺得黨怡有點誇張,她看了看手環,處置完這些肉類後已經快十二點了。
“今天中午是不可能的了,黨怡說的大餐估計得放到晚上了。”
“你以前真的是廚師啊?”
陳宇萱看王耀燁也就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在她印象中那些大廚都是年紀大一點的、有些胖胖的。這兩點王耀燁哪一點都不具備。
“怎麽可能……”王耀燁不想騙陳宇萱,他開始覺得自己在黨怡面前圓不住這個大廚形象了。因為這個大廚形象,好不容易才讓黨怡對自己敬重一點。“今早黨怡死說我會做腸粉,我就只能騙她說我以前是乾廚師的,她還真當真了。搞得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王耀燁歎了口氣,關上了冰箱門。
“那晚上的“大餐”你怎麽辦?”
陳宇萱笑了,王耀燁第一次見她露出輕松的笑容。她的笑看起來像是在嗤笑王耀燁的倒霉,但從那語氣又透露出關切。
“沒事,國際菜肴我不會做,但照著網上的教程照葫蘆畫瓢還是會的。”
王耀燁想到了以前看很多網絡吃播們複刻米其林菜肴,現在網絡那麽發達,再加上自己有一點廚藝基礎,一個下午的時間摸索出一個豪華晚餐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午餐,黨怡拿出了幾盒方便芝士牛肉焗飯,是那種只需要微波爐叮一下就好的那種。據她所說是平時保姆不在家自己又趕時間的時候用來應付肚子的。王耀燁看了看包裝上那些英文,就憑自己的四級都不到的英語想讀懂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張歷銘在這次午餐裡出奇的令人安心。王耀燁發現他竟然也懂得什麽叫斯文的吃飯。看著他每次都用杓子挖那麽一點的芝士焗飯放進嘴裡,然後盯著盒子裡的飯靜靜地咀嚼著,咽下去後再緩慢地挖出一點放進嘴裡。跟昨天相比,簡直就是慢動作加細分小節。以至於所有人都吃完了他的盒子裡還剩一半。
“他不會是抑鬱了吧?”
王耀燁趁著和陳宇萱去廚房的小陽台扔垃圾的機會小聲地指著小客廳的方向問。
“可能心情不好吧,我今天都沒怎麽見他從房間裡出來過。”
王耀燁扔的錫紙盒撞到垃圾筒的邊緣彈了出來,陳宇萱發現了,再次俯身將它撿起替王耀燁扔了進去。
“真希望他每天都心情不好。”
王耀燁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錫紙盒,
他正在水龍頭下衝洗著自己的手。 “也別這麽說,人家可能真的心情不好,在想家人呐朋友啊。”
陳宇萱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黯淡了,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過來。她讓王耀燁往右移一點自己要用旁邊的水龍頭洗手。王耀燁立馬關掉了水龍頭讓出位置給陳宇萱。
“可能吧!不過這些離散也是沒有辦法的。”
王耀燁習慣性地甩著自己濕漉漉的手,他背對著陳宇萱,並沒有注意到陳宇萱聽到“離散”時眼裡的低沉。
“嗯……”
陳宇萱用濕了水的手抹了抹自己眼睛。
飯後,黨怡又拉著陳宇萱進了自己的房間。王耀燁悄悄向陳宇萱借了手環,反鎖了上房門一個人躺在床上偷看著網上的教學視頻。他開始認真的琢磨每一道菜肴的製作流程和注意事項。
約莫看了半個小時,王耀燁從床上下來,開門走進了廚房。他打開那個裝有配料的袋子和背包,發現網上提到的很多王耀燁不知道的香料黨怡都有準備到,看來這個大小姐還是懂一些的,自己也得準備充足才不會被她發現馬腳。
下午的時間,黨怡因為王耀燁嫌棄自己頻繁地出入廚房打擾他犯了大小姐脾氣,硬要陳宇萱跟自己出去玩。王耀燁在打開冰箱取出醃製的牛肉時聽到黨怡的房間裡傳出“xxxx”、“阿森普”等服裝品牌的字眼。王耀燁猜想黨怡可能又要去大購物了,那大鐵頭這下可遭殃了。
黨怡從房間裡出來時換了一件有很多布條垂下來的寬松型長袖,就是那種剛過臀部上窄下寬的衣服,那些細細的布條有的黑有的白,甚至連衣袖上和白色的長褲上都有。黨怡原地小蹦時這些布條上下抖擻著,這讓她看起來活像一隻正在抖著自己身上的積雪的北極熊幼崽。
但王耀燁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陳宇萱身上。陳宇萱還是昨天白色外套的打扮,不過此時她的頭上出現了一頂白色棒球帽,棒球帽的帽簷上架著一副淡金色的太陽鏡,陳宇萱似乎不太適應,她的眼睛一直往帽簷瞟去。不用說,肯定也是黨怡強迫她戴上的。
黨怡已經穿好裡鞋,她一起身,王耀燁便感覺畫面有點不對。兩人身高差了十厘米,加上陳宇萱這一身打扮顯高恰恰好黨怡的裝扮顯小隻,王耀燁突然覺得陳宇萱像是黨怡的媽媽一樣帶著自己的女兒出去。
驀然間,陳宇萱側臉看向廚房的玻璃,正好與王耀燁對視上了。王耀燁心跳突然加快,陳宇萱見王耀燁在看她,便朝他笑了笑,揮了揮手用嘴型在對王耀燁說著拜拜。王耀燁也傻笑著揮了揮手,眼神跟隨著陳宇萱走出了屋子。
“我腦袋怎麽變得那麽遲鈍了?”
王耀燁忘了自己手裡還抓著削皮削到一半的土豆,那長長的土豆皮懸掛在半空過久已經掉到了洗手台裡。王耀燁重新抓起小刀,陳宇萱的笑臉又出現在自己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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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燁……”
此時王耀燁煎牛排的畫面正出現在一個大泡泡裡,一個白色長袍的少年正站在泡泡前。他的周圍還有許多個泡泡,裡面放映著不同的畫面。少年把這個裝有許多泡泡的房間叫做棋房,他每天都會在棋房裡待上半天,半天裡很多時候他都是盤腿坐在泡泡中心閉眼打禪著,沒有人知道他在幹什麽。
“王……耀……燁……”
白袍少年一字一字地念著王耀燁的名字,眼神很空洞,就像是某個記憶損傷病人突然看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名字一樣。
“你最終會贏得陳宇萱的芳心嗎……病變和異變能夠產生融合的後代嗎……融合的後代……後代……後代?”
白袍少年眼裡突然出現了情感的波動,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上下牙床不由得咬緊了。
“這是不允許的!這會破壞了計劃!”
白袍少年突然憤怒的低吟著。他面前那個顯示著王耀燁的泡泡突然破碎,化為無數個沒有任何畫面的小泡泡彌漫在其它泡泡之間的空隙裡。
真的只是因為計劃嗎?還是……其它原因?
一個不屬於少年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不!就是因為計劃!”
少年堅定的回答那個充滿虛幻感聲音。
那行,希望你不要違背了天意……
虛幻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最後消失在少年腦海中。
“我需要植入場景……製造新的契機……就用……”
一個泡泡重新生成在少年面前,泡泡裡,一個少女正將一件衣服貼在自己胸前,對著鏡子嘟著嘴檢驗自己與這件衣服的匹配度。
“就用這個……”
少年再一揮手,一個泡泡飛到了自己面前,裡面是成群結隊的喪屍,正處在一個大工廠裡。它們整齊地排列成一個矩形方陣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還有這個……”
少年舉起手,手掌在自己面前緩慢地旋轉著,一個紫色的漩渦憑空出現並隨著少年手掌的旋轉而逐漸擴大。當漩渦擴大到足夠容納一人進去後,少年打了一個響指,頓時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那白袍像是被火燒毀一樣逐漸消失,長長的馬尾從低端向上逐漸化為灰燼,少年的頭髮消失了,他的皮膚也在發生變化……
最終,當他完全變成了一隻喪屍時他走入了漩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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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晚上七點半,王耀燁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他望著牆壁上的時鍾,心也跟著那上面的秒針一樣滴答滴答地運動著。他真的不是有意在那道羊排裡放紅酒,他還為了能做一份正宗的羊排出去旁邊的超市拿了瓶紅酒回來。但他真的沒有想到,其實他應該想到的,黨怡家沒有酒,就證明了黨怡不喜歡酒,但誰又能想到黨怡會對酒精過敏呢?
“好癢吖萱萱姐姐!啊——怡怡快癢死啦!”
房間裡不斷傳來黨怡的“慘叫”聲,王耀燁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玩笑,但黨怡那不斷說著自己快要死的聲音真的很讓王耀燁作笑。就連張歷銘也被這聲音吸引了出來。
“她怎麽了?”
“沒事……嗯……就是酒精過敏而已。”
被張歷銘一問,王耀燁心虛地看向一旁。張歷銘在原地待了一會,又重新回到他的房間去了。
黨怡的叫聲和陳宇萱的安慰聲不斷傳入王耀燁的耳朵裡,王耀燁想進去看看,但人家是女孩子他也不能進去幫她。他的內心很痛苦,明明是他的責任但自己卻不能做什麽補救措施。
黨怡家裡應該備了過敏的藥吧?
抱著這個想法,王耀燁開始在客廳裡、自己的房間裡尋找著。幾乎每一個地方他都找過了,除了日常的感冒藥沒有發現任何過敏藥的痕跡。
“王耀燁!黨怡她……她好像不對勁!你快過來看看!”
陳宇萱突然打開了房門,王耀燁從陳宇萱的焦急語氣裡聽出了事情的不妙,他連忙扔下手中的感冒藥衝進了黨怡的房間裡。
第一次進黨怡的房間,但王耀燁現在可沒有心思觀賞。黨怡坐在床上,王耀燁有些不敢直視她那隻穿了內衣的上身,然而看了第一眼後,王耀燁被震驚得直瞪著她的身體。
黨怡的身體已經變得通紅,包括她的耳根、臉部也是。那通紅的皮膚上起了一厘米高的腫塊,並且還不少,幾乎每隔五六厘米的距離就有一塊三根手指那麽大的腫塊。
“你……怎麽這麽嚴重?有藥嗎?”
“她吃過了沒有用!”
陳宇萱拿起一旁的一盒過敏藥。她不敢再幫黨怡撓了,黨怡不斷地要求加大力度,那皮膚已經被陳宇萱撓出血了。黨怡被癢地在床上不停地打滾著,哀叫著。看得王耀燁和陳宇萱很是害怕。
“去給她洗澡!冷水!可以緩解一下!”
王耀燁一時也想不到什麽辦法了,他想起以前自己小時候睡覺被蚊子咬總喜歡把起包的手臂放到冰涼涼的牆壁上,這樣就減輕了不少癢覺。陳宇萱也沒有其它辦法了,她立馬抱起黨怡快步走入了浴室。
浴室很快傳來了水聲,伴隨著水聲,黨怡的哀叫聲也逐漸停下了。正當王耀燁松了口氣氣時浴室突然傳出了陳宇萱的尖叫聲。
“陳宇萱!”
“黨怡她暈了過去!”
完了!出大事了!
王耀燁也顧不上什麽了,徑直推開了浴室門。
“怎麽辦……”
陳宇萱抱著昏迷的黨怡,無助地看著王耀燁。王耀燁看著黨怡的臉,突然想到了什麽……
“會不會是……喪屍病毒!”
王耀燁先讓陳宇萱給黨怡裹上一條浴巾,她那一絲不掛的身體給王耀燁的思考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她成了能力者……體內的免疫系統也強化了,過敏的時候免疫系統的反應過激造成的過敏反應也就更快嚴重了!”
陳宇萱學過生物,她聽明白了王耀燁的意思。兩人面面相覷,找到了原因,兩人卻還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王耀燁知道,黨怡昏迷的時間越久,對她的生命就越不利。
能力者……能力者……要把她體內的病毒弄出來?還是抑製病毒的活動?王耀燁不停地咬著自己的下唇。
陳宇萱微微皺著眉毛,眼神中帶有些睿智和光芒。她進入了她的大腦計算機,正在不斷搜尋著有用的信息。計算機發出了搜索成功的提示音……
“王耀燁!我們剛來到這裡的那個晚上,我在房間裡聽到黨怡說你能產生讓她使用不了能力的什麽壓力是嗎?”
“壓力?”
“皇族病毒對平民的威壓!”
王耀燁和陳宇萱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但……我不知道,我是說……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王耀燁可恨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真的不知道如何釋放出威壓。
“龍不是告訴過我們,當時那兩隻喪龍撕咬的時候周圍的喪龍都沒有靠近嗎?黨怡不是還說你使用能力的時候她就受到了壓迫嗎?”
陳宇萱的腦子轉的很快,以至於王耀燁都沒有跟上。
“是……是哦!能力……”
“等一下!”
見王耀燁要釋放能力,陳宇萱連忙製止了她。
“我們兩個!”陳宇萱舔了舔嘴唇,用手指了指自己和王耀燁。“我們會不會……產生衝突?”
“應……應該不會吧?你剛剛覺醒的時候在我也在場,沒事啊!”
為了保險起見,陳宇萱還是退出了房間。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如果自己和王耀燁真的產生了衝突,那自己和王耀燁失去理智,黨怡又昏迷隔壁還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張歷銘,那四人就徹底完蛋了。
關門聲在背後響起,王耀燁將黨怡放在了床上。陳宇萱匆忙的包裹並不嚴實。王耀燁將那松散開的浴巾重新裹緊了黨怡的身體,不經意間觸碰帶來的柔軟猶如一道電流通遍王耀燁全身的細胞,他觸碰過比黨怡的身體更具誘惑力的身體,那是Ais亦的,但那是自己的姐姐,雖然不是親的,但也是自己的家人。而黨怡不是,人家是千金小姐,是別人家的黃花閨女。
如果可以,王耀燁真的不願冒犯黨怡。他突然想到,自己或許可以攻擊她的心臟,讓病毒恢復傷勢而耗盡體力。這也是黨怡那晚告訴她的,只是王耀燁腦子沒有陳宇萱轉的快。況且這個辦法明顯沒有威壓的方法安全。
“黨怡……今天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王耀燁深吸口氣,眼瞳逐漸化為白色。
一瞬間,黨怡的身體就有了反應。她的臉部肌肉開始有了活動,雖然只是痛苦的表情,但起碼不再是死沉沉的了。
王耀燁加大力度釋放能力,他在黨怡床邊不斷瞬移著,全身的肌肉也在不斷緊繃著。王耀燁的努力也不是白費的,雖然這樣的做法有點傻氣,但王耀燁產生的威壓確實產生了效果。
黨怡身上的腫塊逐漸變小,皮膚也慢慢恢復了白嫩。過敏藥的藥效開始出現,那變小的腫塊也慢慢消失了。黨怡也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黨怡你還好吧?”
王耀燁一直在注意著黨怡的變化,當看到她睜開眼時王耀燁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盡管如此,王耀燁雙腿的肌肉依舊緊繃著,眼瞳的白色依舊沒有褪去。他怕自己一停止釋放威壓,黨怡又暈了過去。
“你我……嘎?”
黨怡先是看到王耀燁的臉,然後感覺自己的手被王耀燁壓疼了,順著手臂的觸覺,黨怡猛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此時正毫無阻隔的和浴巾接觸著,兩人的距離很近,王耀燁出了些汗,正在微微的喘息著,那呼出的熱氣加上身體一絲不掛給黨怡帶來的微薄涼意,這讓她徹底懵了。
“你……沒事吧?”
王耀燁一心在黨怡的安全上,沒有注意到兩人此時的畫面。黨怡微微張開的嘴巴,瞪得圓圓的、呆若木雞般盯著王耀燁的眼神,這都讓王耀燁以為黨怡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黨怡?黨怡?”
王耀燁松開了黨怡,重新在房間裡瞬移起來。如果Ais亦還在監視著王耀燁的話,她那萬年冰山的臉一定會笑的。
他這是在……
黨怡雖然表情凝固了,但她還是有意識的。她看著王耀燁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瞬移著,她能夠感受到威壓並且知道王耀燁是為了製造威壓。王耀燁瞬移的畫面很搞笑,那焦急的眼神和氣喘噓噓的樣子,跟憨豆先生闖禍時的表現有的一比。黨怡上高中的時候很喜歡看以前一部叫做《憨豆先生》的老片子,也曾因為憨豆先生而在床上笑出眼淚。而此時的她,眼角卻也滑落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