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都是死,為什麽就不能死的有那麽點價值呢?
但是偉力之下,毫無意義。
他們也不過是拖延了些許時間。
生命得到了升華?
沒有,只不過是帝國的終焉。
顧飛蘭跑向森林的交界,但是面前卻是無盡的絕望。
身後的喊殺聲變弱了。
前面是手持彎刀,頂著金盾的精靈。
而精靈腳下沾著斑點血跡。
如果說,單純的絕望並不可怕,但是這種在希望破滅的絕望更加讓人無力。
戰力的不對等讓顧飛蘭不敢想象安陵城出兵覆滅的場景。
一根箭矢落在腳邊。
精靈冷峻的面孔沒有在注視顧飛蘭,而是投向了她的身後。
一隻獸族用強有力的前肢將一個黑甲撕成兩半,猩紅的雙眸冷冰冰地看著精靈。
井然有序的精靈持盾踏步向前,森林之中同時發出弓弦的崩彈聲。
在他們眼裡,雌性人族是手到擒來的獵物。
持盾精靈直接在顧飛蘭面前讓出一條小道,而盡頭是女性精靈雙手交於腹下等候。
邁著麻木的步伐,眼神有些渙散,逃不掉,只是從一個地獄滑向另一個地獄。
密林深處,一隻鹿角貓頭鷹展翅飛向天空。
獸族和精靈開始了真正的交鋒。
利爪與盾牌,彎刀與皮毛。
戰爭巨獸的怒吼響徹天際,皮鼓震天。
精靈的斬擊就像在戰場之中翩翩起舞,碰撞的叮鈴聲是悅耳的音符。
刀尖破不了皮毛,但是精靈能找到獸族的軟肋。
大地開始震動,寒風呼嘯之下戰爭巨獸噴吐著熾熱的火焰。
悅耳的歌聲響起,巨大的法陣展開,那是精靈的吟唱,巨大的藤蔓絞死一隻隻獸族。
偉力的介入,炮灰只是消耗品,不只是人族,萬族皆是如此。
製高點上的將帥冷眼旁觀,種族之爭不得有一絲仁慈。
戰場距離安陵城也就幾百公裡,但和戰場不同,這裡的人們還在工廠裡埋頭苦乾。
當鹿角貓頭鷹在邊境方尖塔降落的時候已經是半天之後了。
晨曦剛一露頭,方尖塔就將信息傳回了安陵城,通過白易送到懷民手中。
“國都,平原,戰場,顧飛蘭。”
傳回的信息就這麽幾個詞,懷民看了好久。
“你怎麽看?”懷民問道。
白易雙手抱胸:“現在去,只不過是送死,時機不對。”
“嗯,那麽就這樣吧。”
懷民起身開始往外走。
每走出一步,身上的鎧甲便凝實一分。
當他出現在城主府門口時,發現已經有人牽著獸駒等候。
這倒是讓哥布林驚訝。
白易隨後走出來,淡然說道:“雖然時機不對,但也並無不可。”
“可能會死哦。”跨上獸駒,懷民冷不丁說了一句。
白易一身戎裝,笑得格外燦爛:“雖死猶榮。”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大聲唱罷,懷民也是開懷大笑。
縱使萬般豪情,也比不過白易相隨。
韁繩抽打,獸駒抬起前蹄開始奔騰。
掀起了尾塵,如風一般飛馳出城門。
不斷有人駐足行禮,投向代行者的目光皆是崇敬。
那裡的騎士已經等候多時,這是目前安陵城的所有精銳。
他們帶著狂熱的目光看著那猙獰的黑甲。
猩紅的披風在空中獵獵作響。
兵過千,沒有邊。
再加上獸駒,已經是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了。
全身上下都是符文術士007工作下的精品。
白易與懷民並肩騎行,冷風吹拂著她的臉頰,打亂了她的頭髮,但是卻臉色潮紅。
半天的時間,懷民已經可以感覺到空氣的燥熱。
遠處紅光衝天,四周的逐漸沒有看到什麽積雪。
森林早已不複存在。
日夜行軍對於這個世界的人族來說也不算什麽,再怎麽菜雞,能在夾縫中求生存的物種都是有一定長處的。
夜幕不會熄火,從遠處看,到處都是濃煙,融化的岩石冒著熱氣散發著橘紅色的微光,蛛網般的裂縫裡面不知道填埋了什麽東西。
就算是坐在獸駒上,懷民也能感受那種從遠處傳來的震動。
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觸及的力量。
雪花落不下來,因為溫度太高了。
沒有停留,他們的目標便是戰場中心。
獸駒的身體在發抖,就如同懷民的雙手一樣。
害怕是出於本能,是自保的信號。
哞~
獸駒停下了步伐,不敢再靠近了。
懷民抽出背上的長槍:“前方我一個人過去就可以了,你們在此等候。”
“等等。”
白易丟出一個哨子,說道:“等待您的召喚。”
單手接住,懷民沒有多說什麽。
這是屬於他的自私,人是群居動物,不可能一下子拋下人性。
就如君子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他可以假裝看不見,但是一同上戰場就不一樣了。
腳步逐漸加速,鎧甲間隙的紅光越發閃亮。
“願君乘勝而歸。”白易輕聲呢喃,其身後的騎士目光緊緊抓住那紅色的披風。
只有感受到那種恐怖的波動才能對自身弱小有認知。
就算是夜晚,四周還是清晰可見,到處都是火光。
懷民踩著泥濘的土地,分不清下面到底是不是泥土。
各處都有微弱的哀嚎傳入耳中。
手中的長槍在顫動,這是它第一次出擊。
半空之中有兩個光點。
哥布林的視力很好,他能看到其中那個猶如天使般的精靈,手中的長劍如同指揮棒一樣揮舞。
如果現在的場景,懷民可能會覺得她在半空中跳舞。
“阿石,幫個忙。”
面具下的懷民輕輕地道了一聲。
隨後懷中的小石頭跳動了幾下。
猙獰的鎧甲流露出無可睥睨的力量。
“來。”
縱身一躍,懷民直接介入了兩者的戰鬥。
嗯?
稍微地驚訝聲在獸族和精靈族中響起。
黑色的鎧甲讓他們一下子就能想到方才騷動的人族。
只不過這幅盔甲更加精良,如同活物。
現在場上已經幾乎沒有人族了。
這是新來者,而且直接攻擊雙方,可以判斷不是對方的盟友。
要說人就是視覺動物。
懷民承認,他多打了獸族幾下。
誰叫它醜呢?
強大的力量讓獸族擁有無可比擬的戰力。
身上的皮毛化成甲殼,利爪如槍尖一般,前肢垂至地面,就像一隻長著虎頭的大猩猩。
相比獸族,精靈帶著如同飛鳥翅膀一樣的皇冠,發絲如瀑布一樣垂落,冷峻的面容很是漂亮。
因為第三者介入,他們的戰鬥出現了短暫的停息。
交流?沒有交流,自認上位者不會去學習下位者的語言。
但是他們知道,明顯是奔著那隻雌性人族來的。
在這裡,戰鬥便是最好的語言。
最大的尊敬就是滅族。
這些懷民早就知道,所以剛一落地,他比對方更快的出擊。
退步發力能夠踏碎岩石,槍身橫掃不用管對方是什麽種族。
獸族很暴躁,因為它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憑什麽一直打我!
震天的吼聲激蕩出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但沒有用,那只能對付弱小生物。
明顯眼前的兩者並不弱小。
從氣息上得知,猙獰的黑甲也不是人族。
無所謂,傷痕增加了獸族的戰意。
精靈也樂於借力,只是那槍尖是不是的戳自己一下也很煩。
黑甲的她的感覺很不一樣,而且那法術有元素的氣息。
懷民眼見自身技法對對方造不成什麽致命的影響,心中遺恨。
“來一發大的。”
將長槍插在旁邊的地上,雙手抱元歸一,頭盔裡面的目光盡是狠辣。
外界的空氣形同薄膜,製高點的種族能看到那薄膜不斷向中心靠近。
而這時,白易等人也靠著奄奄一息的人族得知了顧飛蘭的下落。
她們來到精靈營地,沒有攻擊的態勢,主力交戰,她們是來交流的。
可是高傲的精靈並不理會。
她們的目光永遠投向戰場,只有勝者才有發言權。
戰場中心的獸族和精靈感覺頭皮發麻,巨大的危機感叫他們趕快撤離。
“晚了。”
懷民氣息弱了幾分,聲音有點顫抖。
那是一道光,一道巨大的強光在戰場中心亮起。
之後是一陣巨大的聲響抵達。
靠近一點的生物在生前眼裡是一片黑暗,就算是閉著眼睛,眼瞼也會被強光刺透。
死前是安靜且祥和的,因為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伴隨著光波閃過,戰場上升起的蘑菇雲猶如惡魔從深淵衝出咆哮。
不可直視,不可聆聽。
蘑菇雲向高空散去。
但是巨響過後,是一片寧靜。
至少對於雙方都是如此,因為他們都陷入了短暫的失明和失聰。
許久之後,他們才能聽到身邊細微的吵鬧聲,還有模糊的光線進入瞳孔。
白易些微恢復之後,第一個往戰場中心跑去。
她聽秦柯莉說過,懷民是一個很亂來的家夥。
今天她算是見到了。
不能死,你還不能死。
腦海中不斷回蕩自己的聲音。
他是對的,他能帶領我們走出不同的道路。
各種場景在她腦海中回想。
不管出於什麽樣的情緒,她都不希望他死。
視野漸漸明亮,她能看到一個身影在戰場中心站著。
他身上的鎧甲早已沒了蹤影,破爛的衣物遮擋著最後的和諧。
噗~嘔
懷民覺得自己好強。
不,應該說哥布林的生命力好強。
核爆之後是阿石護住了他,但是難免讓身體遭受一些磨難。
可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組織在不斷修複。
這可不是阿石的能力。
核爆也不是。
雙腿在不斷顫抖,站著已經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耳鳴聲激蕩著大腦,感覺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這樣應該算自己贏了吧!
哈,弱雞。
一邊吐著血,一邊眯著眼尋找著那兩個強大的存在,想看看它們怎樣了。
肩膀微微晃動,是有人扶住了他。
白易,一個固執的女人。
“找到那他們。”
懷民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他害怕自己沒有發出聲音,只能不斷重複。
嘶~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
“抱歉。”
白易抬起懷民的胳膊,將他架了起來,聽到他還能感受到疼痛,心裡稍安了幾分。
用鬥篷披風遮擋著懷民的身軀。
漸漸地,騎士靠了過來,但是獸族和精靈都沒有靠近。
不敢動,這是對於毀天滅地的力量的敬畏。
白易一邊架著懷民,一邊指揮著騎士搬運另外兩個奄奄一息的異族。
核爆沒有直接將他們殺死,只是重創了他們而已。
帶著戰利品,人族走向精靈的營地,擁有籌碼的人族終於能和精靈交易了。
當走到精靈營地時,懷民已經有所恢復了。
白易感覺身子一輕,那是懷民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悵然若失。
走到營地的隔離圍欄前,根本不需要交***靈已經將顧飛蘭帶到懷民等人面前, 順帶還有零星幸存的人族。
“吾王不會放過你的。”
獸族蘇醒後用微弱的聲音發出吼叫。
“吵死了,又聽不懂。”
懷民不耐煩地踢了一下獸族黑猩猩,讓它疼得嗷嗷叫。
對於精靈女士,他也沒有多憐惜,直接將其從地上拽了起來。
從白易腰間抽出長刀,架在其脖子上,揚了幾下頭。
精靈們知道,眼前這位帶著鬥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是戰場的勝利者,而他的目標好像僅僅是為了一隻雌性人族。
很荒謬,但卻能贏得精靈的尊敬。
一軍大將就這麽被人挾持,其他精靈也沒什麽好說的。
從動作舉止上來看,這是要求交換人質。
用一隻可有可無的人族交換,很劃算不是嗎?
雙手被束縛在身後的顧飛蘭知道,鬥篷裡面是那綠色調皮的哥布林。
她也不曾想到他會以身犯險,如果還有選擇,一開始她就不會去襲擊獸族,不如一死百了。
犧牲的黑甲可以看出是人族精銳,她覺得不值得,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淚流滿面。
值不值得全憑他個人主觀。
人命的天平向她傾斜,她也不知道原因,自己何德何能?
經過愉快友好的交流,人質成功交換,顧飛蘭抱著懷民只剩下嗚咽聲。
至於那獸族,懷民下令帶回去研究,畢竟,人族可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機會。
可是從那隻黑猩猩眼中,他看到了恐懼,那麽,這機會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