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認為不重要的細節,往往對於凶手來說,都是致命的!】-李偉峰如是說。
馬胖子被逗的一樂說:“罷了、罷了,反正這輩子早晚都得進去,今天就算是先去趟趟路,認認門,以後也不至於迷了路”。
兩扇鋼化玻璃被白色的布簾遮擋的嚴實,愛良安推了一把竟然沒推開,我上前也跟著用力,門才被緩緩推開。
裡面果然如愛良安所述,燈光如晝,一個小廳,廳旁有兩扇木門,其中一扇是敞開的,裡面放著一台電視機,此時正播放著不知名的電視劇。
“啪啪”裡屋傳來兩聲拖鞋著地的聲音,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探身走了出來。
愛良安忙上前低聲問道:“是邢建業,邢大爺嗎?”
“是啊,怎麽是你們?”邢大爺面無表情的問道。
馬胖子在一旁說:“我們?您認識我嗎?”
邢大爺搖搖頭說:“不認識,只是沒想到來的人這麽年輕”。
愛良安壓低聲音說:“曾教授讓我們來找您”。
邢大爺點點頭慢慢的說:“知道知道,他呀,還是不死心,哎......”
我聽的有些不解,上前一步問:“不死心?什麽不死心?”
邢大爺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過身走到另一扇鎖死的房門前,掏出一串鑰匙叮叮當當的鑰匙門被打開,邢大爺低頭想了想對我們仨說:“哦,對了!傍晚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是明天市警局的人也來查驗屍體”。
“警局?”愛良安脫口問道。
邢大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然後摘下手邊的一個藍本翻開一頁,遞給我們說:“你看,這是明天公安局來人的登記名單,我都準備好了”。
我們仨一起接過來,低頭看去,四個名字赫然紙上,分別是刑警副隊長陳偉峰、警員黃月明、法醫李修潔、記錄員楚雨。
“楚雨也來?”我們三人彼此對視一眼。
三人隨著邢大爺跨進門口兩排鐵櫃置於兩側,鐵櫃上下三層,都有隔斷,中間約2米寬的過道,過道上擺著一個帶滾軸的鐵床,床上蒙著一層白布單,單子下凹凸出一個人形,和一雙乾枯的雙腳。
馬胖子的牙齒打著顫說:“我靠,這裡怎麽像澡堂子裡的更衣間,你們看面前這張床,像搓澡的似的”。
邢大爺在一旁聽完訕訕一笑,沒有言語。
我白了馬胖子一眼說:“死者為敬,別瞎說,當心閃了舌頭”。
愛良安看了眼面前床上的屍體說:“是趙明學吧?因為明天要屍檢,所以沒推進冷櫃”。
邢大爺說點點頭,然後說:“你們盡量快一些,畢竟沒有登記,碰上院檢,我也不好交代”。
愛良安說:“謝謝您,放心吧,最多20分鍾”。
邢大爺轉過身,推門走了出去。
畢竟是深夜,三個年輕人、兩排冷櫃,和面前一個孤零零的屍體,三人默不作聲,一時安靜的出奇。
馬胖子首先動了一下,彎腰深深的鞠了一躬,口中念念有詞道:“天羅神,地羅神,人離難,難離身,一切災殃化為塵,南無阿彌摩可般若波羅蜜!”
我愣了一下繼而笑著說:“萬沒料到你還會這手,馬大師果然德高望重,法力無邊”。
愛良安也覺得好笑,一時間氣氛緩和不少。
我對愛良安說:“咱們又沒有檢驗的器具,你是想看什麽?”
愛良安嚴肅的走到屍體前,
由上至下將白布單掀了起來。 我和馬胖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小步,屍體頭部因燙傷已高度水腫,且布滿黑塊,分不清五官的位置。
我斜眼看了眼馬胖子,此時他冷靜異常,反而鎮靜了許多,愛良安將白布單放於地上,一具皮膚因重度燙傷而表皮潰爛的屍體,完完全全的展現在了我們面前。
愛良安俯下腦袋仔細的看著屍體的頭部,距離近的幾乎已經貼在了一起,突然側過臉,興奮的對呆若木雞的我倆說:“果然如此!”
馬胖子怪異的看著愛良安說:“以後你的臉要離我這麽近,老子就和你拚了!”
我問:“發現什麽了?”
愛良安抬起身興奮的說:“今天我聽曾教授說起趙明學的死訊,說是醫護人員在趙明學臨死前,聽他嘟囔著面積這倆字!”
我點點頭說:“是啊,這又能怎麽樣呢?”
愛良安猛地一指死者的頭部說:“你們看!”
馬胖子湊到屍體,低頭看著,又抬頭看看愛良安說:“看什麽?都分不清長相了,跟個葫蘆似的。”
愛良安嘿嘿一笑說:“你看他的嘴!”
我走過去仔細辨認著,瞬間明白了過來,趙明學的嘴部此時已經不能叫嘴了,舌頭腫的充滿了整個口腔,這種狀態怎麽可能喊出話來?
“你是說,趙明學死前所說的面積是不存在的了?那麽也就是說曾教授在欺騙我們?”我問道。
愛良安搖搖頭說:“不!教授沒有騙我們,而醫生也沒有騙我們,騙我們的是眼前的屍體而已”。
馬胖子聽得五迷三道,開口問道:“屍體在騙我們?什麽意思?”
愛良安從兜裡掏出一副醫用膠皮手套,帶上後一把掐住了屍體的嘴巴,另一隻手緩緩的伸了進去。
此時馬胖子的嘴已經變成了O型, 頭髮都立了起來,聲音都不成調的說:“哥,我錯了,不帶這麽玩的!”
“稍等”,愛良安安慰著馬胖子,伸進去的手,仿佛抓到了某種東西,又慢慢的抽了出來,沾著血的手套一點點的在我們眼前張開。
我和馬胖子揉揉眼睛,看了過去。一部微型的錄音機,赫然現露而出。
“自動定時播放的錄音機”,愛良安嚴肅的說道:“趙明學死前的聲音就是這玩意發出來的,當然,說的直觀些,這個聲音其實就是凶手的!”
我和馬胖子還停留在震撼當中,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這時,門被咣當推開,窗外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邢大爺慌張的衝進來說:“不好了,警察提前來了!”
馬胖子疑惑問道:“剛才我就想說,警察是怎麽知道這案子存在蹊蹺而要求屍檢的?”
愛良安沒有理會馬胖子,迅速的給了我一個眼神,我緊忙俯下身拿起白布單將屍體原封蓋住。
愛良安聽著門外的聲音說:“來不及了,咱們出去肯定會和警察碰個臉對臉,況且還有那個我們見過面的楚雨!”
邢大爺也焦急的不知所措,愛良安的目光停在了兩側的冷櫃問:“這冷櫃裡面都裝滿了嗎?”
話音剛落,馬胖子眼睛一翻險些昏死過去。
邢大爺讚賞的看了眼愛良安說:還有幾個標準間,進來吧!
我靠!我看著面前已被邢大爺拉開的冷櫃,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於此同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