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去,一個女孩子同我一樣摔倒在地,許是磕碰到了路邊石,膝蓋處血紅一片。
半晌,我才認出,是劉詩琪。
周圍的人群呼啦一聲圍成一圈,此時我的聽覺還未能完全恢復,腦袋仿佛被按入水底,嗡嗡作響。
這時,一個胖子擠進人群,先是將劉詩琪攙扶起身,然後蹲在我的面前低聲問:“發生什麽了?看這場面不像的英雄救美啊,倒像是非禮未遂”。
我使勁晃晃頭,用手按了按眼眶,愛良安和楚雨也撥開人群,焦急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沒休息好吧,我好像暈過去了”。
愛良安緊盯著我的眼睛,然後側過頭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示意馬大海將我倆攙扶進飯店。
落座後,楚雨從周邊藥店買來了紗布和碘伏,幫劉詩琪的膝蓋消毒後簡單的包扎了一下。
此時的劉詩琪咬著唇角生氣的說:“這個傻子是不要活了,跟個瞎子似的,亂走亂撞!”
馬胖子早已從人群的議論中,明白了經過,安慰著說,“陳秋最近一直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已經進入了關鍵時刻,目前正在對33×108以內,且大過6之偶數進行驗算,現主攻第三重,所以折騰的整天不食人間煙火,估計天氣炎熱,碰巧上午又在食堂後院被三頭母豬給拱了,受了點輕傷。倒是你劉女俠,扶老攜幼、與人為善、義薄雲天、威風八面!要不是你,此時陳秋怕是與我們早已陰陽相隔了!”
劉詩琪被逗的一樂,轉過頭又對楚雨道了聲謝謝。
愛良安拿著菜譜胡亂點了一通後,說要陪我去洗手間處理下身上的塵土。倆人步入洗手間後,愛良安先是將水池放滿,然後讓我把頭衝洗一下。
我照做後,頓時感到周圍清晰起來,我想了想還是摸不到頭緒,愛良安笑了,反手著著洗面台說:“你中毒了”。
“啊?中,中毒?不會的,可能是頭部受了輕微腦震蕩,加上沒休息好的緣故吧?”
愛良安搖搖頭說:“方才我看了,你的眼瞳急劇收縮成針尖狀”。
我聽完渾身一顫說:“我怎麽沒有察覺?”
愛良安說:“讓你產生迷幻的效果,手段很多,有皮膚點狀注射,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或者近距離的迷幻濆劑,都很難被察覺”。
我揉了揉發脹的後腦杓,猛然回想到適才灑水車經過的瞬間,面部的確感到一陣濕潤!
我把疑點說給了愛良安,他聽完我的敘述後,嘴角的笑意更是濃重。
我看著愛良安說:“我怎麽感覺你很亢奮啊?我這差點被撞成西紅柿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愛良安轉過身,面對著洗面台上方鏡子中的自己說:“不,我是在笑,凶手已經從我們這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而我們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並且對他產生了威脅,真是欲除之而後快啊,可惜,他得到的答案,是假的”。
“假的?什麽意思?”我反而弄不明白狀況。
愛良安並沒有回答我,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讓我隨他回去吃飯。
劉詩琪見我坐下,撇撇嘴道:“呆子,怎麽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我忙站起來把茶杯斟滿水,遞過去說:“命是你給的,你說什麽時候以身相許,我就整理下姓李,倒插門過去”。
馬胖子在一旁嘿嘿一笑說:“我們家陳秋,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為人心細,貼人心,
性格謙恭仁厚,知不詐愚。打小成長在書香府邸,灌溉了一腦子的“自古有情癡,不關風與月”的思想,但凡遇到恩惠,必定感恩戴德,知恩圖報,我看陳秋這次態度很堅決,不如你就收了他,今後任憑吩咐,願效犬馬之勞於帳下,不離不棄,生死追隨!” 話音一落,我準備為楚雨倒茶的手,抖了一抖,心中暗罵馬胖子性急多嘴,可又緊張的不時用眼見瞧著劉詩琪怎麽回答,瞬間的等待仿佛度過了千年。
劉詩琪美玉般的容顏閃過一絲紅暈,繼而歪著頭笑著說:“我可不敢要,這是個呆子,以後出去打醬油都不會過馬路,再說他還是個大學生,一窮二白的,人都說寧願在寶馬車裡哭也不願在桑塔納裡笑,我更慘,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
馬胖子聽完,猛地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拍在了桌子上,對我說:“給你了!”
“謝馬哥!”我毫不猶豫的拿過車鑰匙,看向劉詩琪。
劉詩琪忙點點頭默契地道:“這個男人,我要了!”
然後兩人一起看向馬胖子。
馬胖子眨眨眼,支吾半天說說:“我開,開玩笑的”。
五人在飯桌前,一起開心的笑了起來,之前的尷尬,多天的不順,這一瞬間順著歡聲笑語,煙消雲散了。
菜品上齊後,馬胖子剛要舉杯,楚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不到三秒,楚雨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掛了電話,在愛良安耳邊嘀咕了一句後,說了句抱歉,便起身退了席。
我和馬胖子大惑不解的目送她離去, 又把目光投向了愛良安。
愛良安舉起酒杯一口乾下去,緩緩道。
“邢建業死了”。
“邢建業?!”
我和馬大海對視一眼,深切的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愛良安說道:“警方去調查了,鑒定是意外死亡”。
我將後背深深的向後靠去,嘴裡喃喃的說道:“如果不是劉詩琪,剛才我也意外死亡了”。
劉詩琪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馬大海擺擺手說:“吃飯的時候,不談這個,先把五髒廟祭飽,你們不吃,這一桌子可都歸我的了”。
“什麽時候,咱們去看下現場?”我小聲問著愛良安。
愛良安搖搖頭說:“現場是看不到了,只能等楚雨安排咱們去看下屍體”。
馬大海夾著筷子,左看看右看看,崩潰的說道:天呐,還有去那個地方?
“什麽地方?”劉詩琪不解的問。
三人一起扭頭看向她,一起微笑,一起說道:“冷庫”。
席間,馬胖子沒再多言,只是不停地往嘴裡倒肉,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則和劉詩琪聊得火熱,不多時,劉詩琪接到電話,說是有家內衣商家又要辦展銷,需要馬上和她商談彩排的事宜,我急忙表示,相比火鍋來說,還是工作重要,不能耽擱,然後起身相送至飯店門口。
劉詩琪將白色的提包斜在胸前,向我道別後,推門走出。
我望著她纖細的腰身和婀娜的背影,一時間內心升起了惆悵,伸出手想再多留她一秒,但卻只是抓住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