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這算是成仙了? 回到養雞廠的辦公室兼宿舍,李幸運對著鏡子脫光了衣服,賤兮兮地捏捏胳膊,捏捏大腿,感覺沒什麽不同啊?要一定說有什麽不同,還是有的,比如――身上的毛發更加旺盛了。咳咳……這算個毛的成仙啊?一定還有別的不同,比如說自己帶回來的那三件東西:
土地袍,顧名思義,就是土地神專用的長袍,隻有一件,無需換洗,從來不髒,具體用途不知。
功德筆和眾生冊是在一起的,成為一方土地之後,便要管轄護佑此間所有生靈,掌管本地風霜雨雪,這眾生冊記載了本地所有生靈,而功德筆則是身為土地神最大的職權,用以在眾生冊上書寫,這其中可操作的東西就多了,一時說不清楚。眾生冊裡面寫的什麽?李幸運鬼鬼祟祟關上門,然後翻看起來,雖說是一本書,但是看起某個具體的人,其實卻是展現出實時的畫面,比如說,李幸運找到自己老爹的名字,就看到老爹現在正在床上睡覺,一邊打鼾。在畫面的旁邊,還有老爹的生辰八字,功德數,壽元之類的信息,看到老爹的壽元是六十五的時候,李幸運心中湧起了一股怪怪的感覺,老爹現在似乎已經五十一了吧?
有點心慌的翻過這一頁,看著眾生冊的目錄,李幸運又看到了一個熟人,呃,正在西丘鎮鎮政府工作的中學同學,漂亮的孫曉魚,現在在幹什麽呢?李幸運進去一看,當時就賤笑起來,原來孫曉魚正在洗澡呢,李幸運欣賞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點評了一下她的身材,然後就無聊地退了出來。
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可是有什麽用呢?
沒有用。
神仙也窮啊!
現在李幸運最大的事情,就是湊錢還債,或者躲債。
那些欠債,老爹的意思是拖,拖到債主老死了,也就不了了之。但哪兒那麽容易,債主之一,明天本地小混混大首領,大名鼎鼎的楊大胡子估計就要抄家夥來討債,不給錢,這小小的養雞廠不知道會被砸得剩下什麽。
自己對打架這種技術活又真的不在行!
視線一離開眾生冊,李幸運就看到辦公桌上放著的帳單,心裡不由暗罵起來,張富貴啊張富貴,賭博害死人你知不知道!這些欠帳,有十余份,數額小的隻有幾百塊錢,多的幾萬塊錢,加起來李幸運得在養雞廠乾七八年,賺的錢全用來還債,才還得清,想想都令人絕望啊!本來養雞廠現在就沒什麽利潤,還有,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是星期五,就是那些人來要債的時候,說巧不巧,現在養雞廠財務出現了問題,李幸運手上真是一分錢都拿不出,起碼要拖延到半個月之後,才能還一部分帳。
第二天一大早,李幸運在辦公室的小床上睡醒,就聽到外頭有響動,掃地大媽慌慌張張地敲門:“廠長,廠長,出事了!”
李幸運睜開眼睛,大聲問道:“怎麽了,我還沒死呢,有什麽事?”
“外頭有人抄著家夥在砸門!”掃地大媽連忙道。
李幸運心道果然來了,一下子沒有睡意,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就看到大鐵門那裡,有幾個人揮著錘頭砸鐵門上的大鎖。嘭!嘭!嘭!這還有王法沒有了?李幸運大叫道:“你們幹什麽!”說著衝了下去,但是一看他們一大堆人,自己孤身一人,難免沒有氣勢,便下令所有大媽集合,站在自己身後,以壯聲威。身上還特地穿著那件土地袍,凡人看不見,所以樣子雖然怪,倒是沒人說它。
李幸運隔著鐵門對那些小混混喊道:“你們在幹什麽,我喊派出所來人了!” “誰來也沒有用!”小混混頭兒說道,“我們老大說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還錢,我們就要把這裡給砸了!”
“你們老大在哪裡?”
“這你不用管,就一句話,還不還錢。”
“靠,你又不是你老大,有本事咱們單挑!”
“有本事你把門打開!”
“有本事你進來!”
小混混頭兒對手下怒道:“還愣著幹什麽,快把門砸開。”
想把門砸開,沒那麽容易,李幸運無比怕死,早讓人專門做了一個大鎖頭掛在鐵門上,自己則拿了一根棍子,要是誰敢爬門進來,就直接一棍子敲下去。手裡揮舞著棍子,李幸運感覺到了莫大的勇氣,他對著小混混怒吼道:“我已經報警了,你們還不走,咱們派出所裡見!”
可能是被李幸運給嚇住了,那些小混混後退了幾句,但就在這時,有一輛摩托從遠處開來。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本鎮一霸,楊大胡子。楊大胡子,顧名思義,姓楊,長著滿臉粗狂的大胡子,做運輸生意起家,還在鎮子上開了一家小賭場,還有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場子,自是不必多提,總之手底下很不乾淨。
楊大胡子氣場十足,一看就不是那種小混混能比的,如果是那些小混混戰鬥力隻有十,那楊大胡子起碼有一百。很不幸的是,李幸運的戰鬥力樂觀估計不到五,所以他很明智地選擇了慫。慫這個字,很精髓,往好了說,是戰略性轉進,往壞了說就是膽小怕死,這一次,李幸運覺得自己屬於前者,他看著楊大胡子說道:“楊老大,這本來就是張富貴欠的錢,不是我欠的錢,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再說,那欠條上也不是我的名字!”
“張富貴那個狗日的,別以為死了就能賴帳,再說了,你看我像是來講理的嗎?”
楊大胡子狠聲道。
他手裡雖然沒有抄著家夥,但是這位是打遍方圓百裡無敵手的強人,就算不用家夥,李幸運也不敢跟他單挑。
“咳咳……楊哥,抽煙?”
李幸運從鐵門的縫隙裡遞過一根煙去。
遇到個不講理的,你就是有天大的道理也沒用,何況自己也講不出什麽道理來,李幸運苦著臉。
楊大胡子一動也沒動,瞪著他說道:“不開門可別怪老子不客氣了,這西丘鎮,還沒有敢欠老子錢還活得好好的。”說著腳往大鐵門一蹬,大鐵門竟是發出了喀嚓的響聲,好像搖搖欲墜一般。李幸運大驚失色,心道不好,原來這鐵鎖固然結實,可是這大鐵門年久失修,不會這個時候扛不住吧?真是想什麽來什麽,楊大胡子鼓起氣力,又往大鐵門上踹了兩腳,這鐵門真是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脆響,大鐵門竟然直接倒了下來,嚇得李幸運連忙後退了幾步。
楊大胡子一臉獰笑著走過來,李幸運連忙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
楊大胡子怎麽說也是成名已久的惡徒,怎麽會理會李幸運的阻攔,甚至都懶得管他,直接揮手道:“弟兄們,給我砸!”
李幸運急了,這可是他身下唯一的家當了,怎麽能被砸了,當時膽由心生,怒吼道:“誰敢!”
手上的棍子已經朝一個往裡衝的最快的小混混身上落去。
這一動手不要緊,李幸運麾下大媽可比他有膽量,立刻就揮著扁擔就和那些小混混扭打起來,但是大媽畢竟是大媽,戰鬥經驗不足,而且又不是給李幸運賣命的,打著打著就往後退走,李幸運擋在楊大胡子身前,悲壯無比地怒喊道:“楊哥,要砸養雞廠,除非踩著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