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是你將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啊……”所羅門右手裡握著一罐剛剛打開的黑咖啡喃喃道,他如今正坐在一把由自己魔力形成的,宛如水晶一般的椅子上,四周有著一層薄薄的,淺色的護罩,可以隔絕外界聽到他們的聲音。
“這個世界的以太含量比較低,所以我可能無法使用極大規模的魔術,如此也沒關系嗎?”
“王口中的極大規模魔術是指?”千悟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
“嗯……”所羅門的左手食指正有節奏地敲打著木質桌面,“比如大范圍禁錮時間、讓大量的人起死回生、拍一拍手就可以建造一座城之類的魔術。”
看著千悟那驚愕的神情,所羅門王果斷理解錯了他想表達的意思,於是趕緊又加了一句:“不過無需擔心,傳送、恢復傷口、在虛數空間建設神殿什麽的還是可以做到的。”
【大佬,這個已經很厲害了……】
“那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千悟搓了搓手。
“你說。”所羅門倒是沒有王的架子,他身子微微向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千悟湊了過去,在所羅門王的耳邊喃喃了片刻。
所羅門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次日,比起一夜未歸的袁天罡,所羅門王倒是自己幻化出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套在身上,隨後前往附近的集市。他踏空而行,卻也並非如同神明那般高高在上,或許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腳面沾上汙泥罷了。
他走的飛快,似乎連風都追不上他。路上沒有幾個行人,只有一些流浪漢在大路的一旁遊蕩,期盼著有路過的好心富人可以賞給他們幾個銅魂幣。
來到城鎮,空氣中似乎飄揚著塵土,而且四周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所羅門來到一家賣木製雕塑的店家的攤位前問:“店家,請問這城鎮裡可是在燒什麽東西?為何會有如此多的灰塵?”
木匠抬起頭,透過渾濁的雙眼盯著面前這個有著金色眼眸的男人,隨後將手中的家夥事兒一扔,接著長歎一聲:“唉……為了抓帝國在這裡留下的暗樁,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消息,星羅帝國的那群人最近要有什麽大動作。”
說完後,匠人朝遠處一旁的民宅那裡指了一指,所羅門也隨之看去。就見幾個仵作打扮的人正在搬運著一些蓋著舊草席的“物件”。
所羅門知道,那是人的屍體,而空氣中的“灰塵”,都是死人的骨灰。
袁天罡其實也在城鎮之中,只不過他如今正坐在一家面館裡,聽著掌櫃的在一旁抱怨。
這家店這些時日生意十分不好,按掌櫃的說法,袁天罡是這些天來唯一的一位客人。可這個戴著羅刹鐵面的人也沒點什麽昂貴的飯菜,僅僅是點了一碗素面,隨後在自己的哀求下多加了一個煎雞蛋。
不過這位客人倒是有一點不同,他劍眉星目,談吐優雅,說話速度也適中,讓人很樂意同他聊天。不過在得知這裡最近在胡亂抓人之後,他臉色似乎變得有些陰沉。
忽然間,四個身著破爛粗布衣服的人踢開店門闖了進來。他們為首的肩扛著一柄斷刀,嘴裡嚼著薄荷葉子。他一臉橫肉,一條刀疤也明晃晃地掛在面頰上,添了一絲可怖的氣息。
匪首朝著掌櫃的努了努嘴,手下的兩個弟兄便叫嚷著衝上前將憨厚老實的掌櫃的摁在了地上。
“就他了,隨便給掛個星羅軍人的牌子,然後拿著他的頭去領賞。”
手下的人歡呼著,
嘴裡蹦出無數汙言穢語,全然無視了一旁仍坐著的袁天罡。 匪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袁天罡後,笑了笑:“哪家的公子哥跑到這兒來?今兒你爺爺心情好,你把身上的物件交出來,指不定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此時袁天罡已經戴上羅刹鐵面,他聲音渾厚而低沉,聽不出絲毫情感。
“諸位在這亂世之下,用此等方法去謀求錢財倒也是可以理解,但還望諸君可以盜亦有道。
“哈哈哈哈哈,小崽子,爺爺我改主意了!一會兒也給你掛一個牌子,然後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看看它還能不能舌燦蓮花!”匪首被逗笑著,伸手來扒袁天罡的面具——
“哢啦!”
眨眼之間,匪首的右手腕骨便被巨力生生掐斷,就在尚未喊出之際,袁天罡用內力激起先前放在碗上的兩根木筷,隨後單手一揮。兩根木筷刹時猶如破風的羽箭射進了摁著店家的兩個嘍囉的腦袋,隨後自後腦竄出,狠狠釘在了身後的牆面上。
他二人屍身還未著地,內力又起。這次是盛著面的瓷碗的一角,那汙濁的瓷片如今飛至空中隨後衝向那站在匪首身後的嘍囉。瓷片在他的脖頸處一閃,血液隨之噴出,接著就聽見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的事情只不過是發生在一息之間,那匪首甚至連一聲都沒喊出來,就被跳起的袁天罡狠狠摁在桌子上,還被掐住了喉骨。
那一瞬,袁天罡便擰斷了他的脖子。
原來大唐的國師冷眼看著四周的慘狀,白的紅的參雜在一起流淌到地上,散發出詭異的氣味。
血液仍然在流動,袁天罡負手而立,看著一片殷紅漸漸延展開,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大俠,大人,您趕緊走吧,那碗面的錢我不要,您趕緊走吧……”店家如今躲在收帳的櫃台後面,他抱著頭,渾身都在打抖,宛如看見了地獄。
“先告訴我是何人下了如此荒唐的命令。”
袁天罡將視線從由血形成的圖案上移開,緩緩走近收帳櫃台——
天鬥軍需官的宅邸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恢弘無比,尤其是那朱色楠木製成的正門,再配上兩旁的石質雄獅雕塑,讓整座宅邸顯得同整個城中的其他建築格格不入。
漆黑的身影掠過佔地甚廣的庭院,沒有絲毫聲響。袁天罡隻身來到內院,這裡的建築格局似乎十分講究風水,龍氣匯聚,充盈而不溢。本來,若是沒有輿圖,或者是熟人向導,光是繞就要饒好半天。但袁天罡卻憑借著龍脈氣象,直接來到內院大宅正前方,裡面時不時傳出男歡女愛之音。
女仆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便開始尖叫,那羅刹鐵面因沾染了鮮血顯得更加恐怖。
有一人衣衫不整地跑出來,身材臃腫不堪,下巴上厚厚的肥肉隨著他的步伐而擺動,頭上頂著一根呆毛,一雙眯縫眼閃過一絲驚慌,這人大抵便是軍需官了。
“本國師很想知道,吾這顆人頭值多少?”
言罷, 袁天罡將一個大盒子扔在軍需官面前。
軍需官嘴角上揚,也不顧衣衫不整,忽然大喝一聲:“豪豬!附體!”
白,黃,黃。
在一隻巨大的豪豬虛影出現在軍需官身後之時,三道圓環也緩緩落下。這便是他的底氣,即便是那個武魂殿曾拒絕他納自己為妾的雲心都不敢和他獨自正面起衝突。在軍需官眼中,眼前這人估計是哪個剛剛覺醒武魂,自以為是的蠢貨,不知天高地厚來闖他的府邸。
“第一魂技·猛豬突進!”
話音落下,就見那胖子化作一翻滾的巨大肉球,朝著袁天罡衝過來——
【方術士?】
袁天罡第一次見到如此進攻的方式,倒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內力翻湧,右腳後撤,多了幾分力道匯聚於右拳,盯著翻滾而來的肉球——
一拳打出,竟有虎嘯龍吟之音,爆發出的氣流卷過四周,掀起無數碎石,攻擊的一瞬間竟有著撼天動地的威力。
那軍需官所化的肉球莫說是碰到袁天罡,僅僅是碰到拳風便化作漫天血霧,不僅是這位可憐軍需官,就連後面的宅邸都難以幸免。暴戾的拳風直接衝垮了試圖擋在它面前的一切,它略過的地面宛如被一柄絕世快刀剜過的豆腐一般,隻留下一個橫長近乎十尺的壕溝。
【只是花架子啊……】
袁天罡搖了搖頭,看著周圍已經不是跌坐在地,就是褲襠都已經濕了的下人們,他轉過身緩步離開,隻留下一句——
“賊人已授首,膽敢阻攔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