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那座華麗的宮闕中,女媧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看著遠處微微閃爍的天極星,最後緩緩起身。
“現身吧。”女媧轉頭看向遠處的宮殿,祂知道有其他存在降臨此處了。
卻見一陣清冷的光芒閃過,從那宮殿中出來一窈窕身影,祂穿著華美的交領彩繪長袍,頭上金步搖好似鹿角一般靈動。
那女神盈盈拜過面前的神女,丹唇輕啟道:“宓妃見過神君。”
這便是洛川神宓妃,一位美名遠揚的風流女神,後代曹植的《洛神賦》便是寫給這位女神的。
《上林賦》: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姣冶嫻都,靚莊刻飾,便嬛綽約,柔橈嫚嫚,嫵媚孅弱。
這位女神的風流性格雖與儒家不和,可這副率真的性子倒是與道家契合無比。
女媧似乎是與之相熟,卻是笑道:“許久未見,宓妃倒是與我生疏了。”
對方隻笑嘻嘻地坐到祂身邊,微微行禮便說道:“小神哪裡敢怠慢神女,此次乃是有要務在身。”
“說罷,可是太一神有吩咐?”女媧擺擺手,用神力為對方斟上酒水。
宓妃接過酒杯,倚著席子歎息道:“太一神得知天地有不足之處,還請神女前去修補。”
女媧點點頭,回答道:“吾知曉了。”又見那風流女子將酒水品了一口笑道:“神君的酒倒是越發的醇香了。”
女媧笑著搖搖頭,看著面前這個孩子氣的神靈,最後說道:“不若在此多留一會兒。”
宓妃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說道:“吾每日還有事務處理,留不得太久,如此便告辭了。”
說罷便將酒水喝乾,向著面前的女神微微一拜,便飄然而去,如同一陣清風。
隻留下原地看向牆壁的女神,祂看著那上面的壁畫,許久才歎了口氣,起身向著出口而去。
另一邊……
他們已然在水上漂泊了數日,羽看了看遠處逐漸接近的陸地,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不禁長舒一口氣。
不過這平靜並未持續太久,他抬眼看著仍舊烏雲密布的天空,那裡似乎在醞釀著新一輪的風暴,再次湮滅一切。
他與伊琳娜通了個話,確定對方那裡沒有什麽大事以後便問了她的位置,打算過去與之匯合,不過一句呼救卻打斷了他的想法。
“哪裡來的滔天巨浪。”他看著天邊卷起小船的浪花也有些怎舌,“該死,這裡的水竟然那麽深了。”
他看著驟然增加的海床高度嚇了一跳,也來不及多想,隻劃著小船到了近處,又冒著風雨將自己的船停到了岸邊。
他向著自己聽到呼救的方向飛了過去,逼近那小船後發現竟然是魚和另外幾個人,趕緊微微靠近去救他們,卻不成想被水中突然冒出來的尾巴摔到了一旁的巨石上。
竟然將幾人卷下水中的竟然是一頭巨大的蛟龍!
羽看到對方的體型後只是震驚一下,隨即向同伴發出了求救,之後他與那蛟龍在水天之間纏鬥起來,他趁隙將那船上的人飛快救到石頭上。
那惡龍似乎也被他“搶食”的行為激怒了,直接趁他抱著魚出來時打翻了小船,不過那裡的人已經全部轉移了出來。
不過那水中蛟龍似乎是腦袋靈光了些,竟然是潛伏在水中,裝作離開的樣子,最後突然跳了出來,將岸邊的魚再次打落水中。
“救命!”魚在水中翻騰,那個龐大的龍頭正在不斷靠近他。
羽見狀趕緊跳到水中去救對方,他也顧不得暴露,直接用激光槍瞄準了那蛟龍的眼睛,射的對方怒吼一聲,羽也趁機將好友救了出來。
“快走!”羽將懷裡的少年扔到岸邊幾人手中,自己卻被一個東西纏住大腿,用力也無法掙脫。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一條黑色的,布滿鱗片的尾巴,蛟龍回身看向他,正好將自己憤怒嗜血的眼神表露出來,似乎下一刻便會將他吞進肚子裡。
“靠,這牲口是要淹死我?”他在心裡爆了句粗口,見那隻蛟龍將自己的身子沉入水中,趕緊打開了潛水模式,這才沒有溺水。
“伊琳娜……你怎麽還沒來。”他擦了擦自己剛才被撞傷的臉,上面滿是血跡的傷口很快便愈合了。
“嗷~”那隻蛟龍稍微活動了筋骨,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被保護罩和水流包裹地像個雞蛋一樣的人類,拿起布滿鱗片的爪子拋了起來。
它這一動也正好讓他看到對方的全身形體——那是一條龐大的生物,巨物的手足在水中支撐著,它俯下身子才能在水面之下隱藏起來。
“看來老子今天命喪於此了。”他歎了口氣,看著被拋到空中的自己,最後閉上了眼睛,似乎是放棄了掙扎。
“羽!”他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那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是要死了嗎。”他閉著眼睛想著,突然浮現起自己的前半生,那個小乞丐的昏暗時光,還有……
他掉到了那蛟龍的嘴裡,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少年已經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死亡。
然而……卻並沒有意想中的疼痛,他被重新出現的光亮刺激地睜開眼睛,看到身旁正在哭泣的少女。
“羽,你終於醒了!”伊琳娜抓住他的手,看著對方的身體指標都在合格線以上終於放松了心裡的焦急情緒。
羽用胳膊擋住了天上傳來的刺眼光芒,少女知道他在想什麽,便指了指一旁的空地上,原來那龍已被揪出水面,斬為兩段。
他看向一旁同樣獲救的魚,對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說道:“剛才多虧了神女,才將羽兄從惡龍口中奪了出來。”
“多謝神君救命之恩。”他勉強起身向著天空中那尊人首蛇身的神女道謝,對方卻只是微微搖頭說道:“爾等救過吾,此事只是報答而已。”
“不知……神君如何出來了。”他恢復了些體力,看著打算離開的女神。女媧也沒多說客氣話,只是微微歎息道:“去尋找補天用的石頭。”
說罷便騰雲駕霧,飛向遠處的孤島和山巒。
女神從暴雨中落下,彎腰將那塊鑲嵌在山石之間的彩色石頭撿起來。
“怎麽辦,還是不夠。”她輕蹙眉頭,她已經到處尋找了很久,可是……
她低頭掂量了石頭,最後搖頭說道:“還是不夠。”
“到底是這五彩石太稀缺了。”
若是她的神力還未損失,隻用幾塊加上大半法力便可以愈合天地,可現在的她……只能看著生靈塗炭而無法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