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磊自認為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不學無術並不是是說他不愛學習,相反,他對一切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往有著強烈的興趣,並且會極盡所能的身體力行從書裡學來的東西。
奈何地球人紀磊空有一身違法亂紀的想法和與之配套的理論知識,但是在和諧的社會環境下根本毫無施展的空間,除非他想下半輩子天天唱《鐵窗淚》。
所以當他站上了擂台,在平複了自己心中的恐懼和激動之後,他立刻冷靜的從自己的記憶中瘋狂的搜索著應對策略,很幸運,他找到了破局的答案。
對付‘屠夫’的第一步,是詐!
周星馳的電影大家都看過,可是有誰會想過在實戰中真正去施展達叔口中的中國古拳法最高奧義之心理戰呢?
這一招不光是‘屠夫’沒見過,就連地球上的拳擊比賽也不可能發生這麽離譜的事情。
但是紀磊還是這麽做了,結果是他賭對了。
‘屠夫’面對著未知的戰術,異常保守的選擇了謹慎對待,因為他害怕,害怕在自己即將離開擂台的時刻陰溝裡翻船。
他一旦失敗了,失去的不僅僅是多年積攢下來的威名,還有那筆足以讓自己安穩度過後半生的巨額分紅。
第二步,是賴!
面對‘屠夫’這樣的對手,紀磊在正面迎敵的情況下絕無可能贏下比賽,甚至於無法生還,既然如此,就只有出奇招才能破解這種無解的局面。
所以紀磊在第二節給出的答案就是《無限制格鬥術》!
插眼,撩襠,捅膝蓋窩,怎麽陰險怎麽來,怎麽損怎麽來,目的就是讓‘屠夫’更加憤怒,讓他失去理智,讓他徹底的變成野獸。
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為人類有一顆聰明的大腦並善加運用,而當‘屠夫’放棄使用自己的大腦時,他也就和野獸無異了。
現在,身為野獸的‘屠夫’被爆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斷的呻吟。
“當當當——”
第二節在‘屠夫’的哀嚎聲中結束了。
龍格爾目瞪口呆的看著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呻吟的‘屠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是魔鬼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嗎,這一切居然真的發生了?
‘屠夫’,那個十年不敗的‘屠夫’,此時此刻居然被一個無名之輩爆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拳手能夠得到的最大羞辱。
龍格爾冷汗淋漓。
指揮著手下把‘屠夫’攙扶到一邊休息,龍格爾帶著一股莫名的敬意走到紀磊面前,他已經開始有點佩服眼前這個男人了,面對必死的局面,硬是靠著層出不窮的手段為自己打開了一條生路。
如果今晚不是‘屠夫’的謝幕,而是一場普通的拳賽,龍格爾應該會很樂意提前宣布紀磊的勝出。
可是,這畢竟不是一場普通的拳賽。
“加西亞...加西亞...”
台下的觀眾裡,忽然有人開始呼喊著加西亞的名字,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到聲援的隊伍中來,他們高舉雙手,口號堅定,聲音嘹亮。
他們認可了紀磊拚盡一切求生的魄力和手段,在龍格爾的記憶中,這樣的場景從未見過。
然而台上的紀磊卻眉頭緊皺,他並不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拳手,甚至連打架的經驗都欠缺,之所以能夠如此超乎水平的發揮,大概是因為自己內心深處那一股求生的渴望。
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接下來的局面了,
他技窮了,這道題太難了,他解不出所有的答案。 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不能使用兩次,而同樣的招式在‘屠夫’面前也不會再有效果,即便有,紀磊也不敢冒險嘗試,被爆了的‘屠夫’依然還是可怕的屠夫,他沒有資格小覷。
再次對上‘屠夫’的眼神,這一次紀磊的臉上沒有笑容,沒有挑釁,只有嚴肅,是對待這場比賽的嚴肅,對待自己生命的嚴肅。
他要讓‘屠夫’明白,想要奪取別人的生命,就必須要有拿自己的命來交換的覺悟。
‘屠夫’憤怒的捶打著擂台的邊繩,雙眼牢牢的鎖死了紀磊,現在他的憤怒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他的復仇。
即便是那股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他也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死死的撐著。
他必須看到紀磊倒下,死在自己的手裡。
“時間到!”龍格爾大聲宣布。
紀磊緩緩的起身,面色凝重的走上前,‘屠夫’的下半身已經被簡單的處理過,但是仍然在稀稀拉拉的不停滲出鮮血。
他只能像一隻大猩猩一樣,盡可能的叉開自己的雙腿,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慢慢前進。
龍格爾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兩個人,他分明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恐怖壓力,那是生與死在不斷的糾纏,明明還沒有開始,兩個人的眼神卻已經遍布殺意。
這應該是最後一節了,龍格爾歎氣,他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誰能活下來。
“當當當——”
“開始!”
龍格爾謹慎的後退,讓出了空間,然而紀磊和‘屠夫’卻都沒有動,‘屠夫’的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傷口,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直接影響了他對身體的掌控。
而紀磊也因為沒有破局的手段,只能耐心等待著對方失誤。
“你...很好,”‘屠夫’忽然開口,“我在擂台上贏了十年,你是第一個給我這份屈辱的人。”
“彼此彼此,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原本焦灼的場面忽然演變成了兩個人的茶話會,然而觀眾們卻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並不在意此時此刻擂台上發生的事情。
他們的心裡很明白,這一場擂台死鬥,今晚注定只有一個贏家,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即便是冷淡如水的交談,在他們看來也是充滿了危險的交鋒與試探。
也許必殺的攻擊就在下一秒。
而事實上,‘屠夫’只是在盡可能的拖延時間為自己積攢體力,他仍然對自己的拳頭有著足夠的信心,他相信自己在命中對方的情況下絕對能夠將紀磊瞬間秒殺, 而紀磊不會有任何活下來的可能。
對於紀磊來說,他已經將全身的戒備提升到了極限,他的余光不斷的掃視著‘屠夫’的拳頭,等待他暴起的那一瞬間,自己必須閃開,然後發起反擊。
“你覺得,今晚誰會死?”‘屠夫’又問。
紀磊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反正我不想死。”
“可是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贏家,不是你,就是我。”
“我覺得你的腦袋不太好使,我們原本就不是什麽生死仇人,為什麽你一定要殺了我?這沒有道理,你說的沒錯,只能有一個贏家,但是並不代表只能有一個活著。”
“是啊,可是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是嗎?”‘屠夫’眼眶收縮,拳頭慢慢的攥緊了。
紀磊察覺到了這一絲微妙的變化,沉聲道:“還有一個辦法,我認輸,你成為贏家,我們都不用死,大家一拍兩散,從此各不相見,怎麽樣?”
“呵呵呵...”‘屠夫’笑了,“你覺得台下的那些人會同意嗎?你覺得這個拳場的主人會同意嗎?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屠夫’已然是咬牙切齒,殺意蓬勃。
紀磊的目光掃過‘屠夫’的拳頭,全力戒備著即將到來的攻擊,然而沒有等到‘屠夫’的拳頭抬起,‘屠夫’卻瞬間變身一條暴怒的狂龍把自己的身體砸向紀磊。
這一招是紀磊沒有預想到的。
本以為‘屠夫’已經是野獸了,卻忽視了野獸也有智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