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小湯姆,紀磊陷入了沉思。
再次不出紀磊的預料,果然阿克倫還有一塊地盤,那就是小湯姆的老家,巴萊克區,地處都戈靈的郊區與荒野的交界地,算是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那裡住著的都是農民或者佃戶。
波坦尼區,漢威區,巴萊克區,這三個區都是阿克倫的地盤。
嚴格來說這三個區屬於他的勢力范圍,畢竟也沒有人爭得過他,所謂的勢力范圍說白了就是在這三個區出了什麽事,一般都會找阿克倫解決。
更像是一種名義上的領袖,憑借聲望將手底下的人聚攏在一起。
那些商業主,工人和農民可沒工夫加入他的幫派,天天去收保護費。
所謂沒有比較就沒有差距,正因為阿克倫收取的保護費比較少,為人又比較公正,從來不欺負人,所以這三個區的人衡量之下,肯定是選擇更友好一些的阿克倫。
這是在做什麽呢?
紀磊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他一時之間不確定這個阿克倫先生到底是假情假意的做好事,實際上是想要吞地盤,現在給好處,將來地位穩固了,再狠狠收割。
還是說他真的有個大胸懷,想要搞點大陣仗,做點了不起的事情出來?
想不通。
不過紀磊對一件事有信心,自己只要有機會見到這位阿克倫先生,就一定能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他曾經無聊的時候了解過心理學的一些知識,包括FBI的公開教學也看過不少,做個冷讀還是可以的,如果結合著他的說話語氣,習慣動作,行事風格,以及微表情,給他做個側寫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世界的神棍再牛逼,也牛逼不過幾千年總結下來的智慧結晶吧,何況紀磊幾乎可以肯定,冷讀和側寫這種技能在這個世界應該是無往而不利的。
因為他們對這種東西毫無防備啊。
............
稍晚一些的時候,老莫裡森親自來到了宅邸,一臉的神秘兮兮。
因為紀磊還單獨給他交代了一個任務,讓他去調查卡恩家族的情況,這不是說紀磊到現在還信不過卡恩家族,只不過他現在迫切需要知道霍林特現在在做什麽,會不會讓他自己和卡恩家族陷入危險。
一個人如果瘋狂起來,那後果是難以想象的。
尤其是影響力巨大的卡恩家族。
他很害怕霍林特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乾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至於到底是什麽事情?紀磊一時之間也想不到。
紀磊自從在伊芙娜和芭芭拉麵前那次情緒失控之後,就一直在有意的鍛煉自己控制情緒的能力,哪一天能夠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甚至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才能算是及格。
老莫裡森像是做賊一樣,低頭彎腰的進門,見到紀磊一路小跑,看那個架勢就要往紀磊耳邊湊。
“去去去,”紀磊趕緊像趕蒼蠅一樣趕他,“有話就說,你偷看女人洗澡被發現了啊?鬼鬼祟祟的。”
老莫裡森一臉的委屈,嘴裡嘟囔著:“看您說的,我好歹也是吃過見過的,還能乾出那種事情?”
“那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老莫裡森把手放在唇邊,“噓!老板,出大事了!”
紀磊心裡一緊,沉著嗓子問道:“趕緊說,出什麽事了?”
“那個霍林特少爺去了議會大樓,”老莫裡森小聲說道,“他這是要拉著共和國陪他一起瘋啊。
” “去了議會?”
紀磊低頭琢磨了一會,霍林特去議會大樓幹什麽?
他父親是財政大臣不假,他們家地位高也不假,但是老曼斯死了,他去議會難道是去哭喪,總不至於辦葬禮沒有客人來吊唁吧?
沒道理啊,老曼斯不可能混的這麽差的,否則他也不是財政大臣了。
再轉念一想,紀磊抬起頭看了看老莫裡森一臉惶恐的樣子,他立刻就明白了。
霍林特這是要拉著共和國跟血族開戰啊!
他去議會大樓肯定是告訴議員們,血族殺了共和國前財政大臣,想想看這得是多大的新聞,一個國家的前財政大臣說沒就沒了,就好像擦玻璃一樣,隨手一擦,乾乾淨淨。
這讓那些沉迷享樂的貴族老爺們怎麽樣?
還不得嚇得半死?
今天他們能殺了財政大臣,明天議會的議員少一個兩個恐怕也不稀奇,再嚴重一點,血族一夜之間把共和國的頭頭腦腦全部清空,那第二天共和國豈不是癱瘓了?
霍林特這招,確實是毒啊!
把整個國家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要麽血族就再被絞殺一次,要麽共和國就毀滅,反正大家都別想好過。
不行,現在肯定不是開戰的時候,血族是陰影裡的殺手,只要天一黑,任你是什麽厲害人物, 也經不住人家咬一口,而且她們來無影去無蹤的,抓也抓不到,明擺著就是毫無勝算。
紀磊頭疼,真不知道一千年前西大陸是怎麽打敗血族的。
說到底還是一句話,不能讓霍林特乾這樣的蠢事,就算他不為自己的家族著想,也不在乎自己死不死,那些普通人難道都是你的炮灰?
你不能不管不顧的就非要拉上別人跟你一起死吧?
雖然很理解他的傷心,紀磊也說了總有一天會報仇,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像頭蠻牛似的橫衝直撞,只會讓自己死的像個笑話。
紀磊在心裡躊躇了很久,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和霍林特見一面,無論成不成,自己也要試著說服他。
“莫裡森,你知道葬禮什麽時候辦嗎?”
“就在明天,上午十點,”老莫裡森說道,“帕伊爾區,352#,‘海神的酒櫃’酒吧。”
“帕伊爾區?那不是海邊嗎?怎麽會在那裡?”紀磊想不通。
老莫裡森一副‘你問我啊,問我我就告訴你’的賤樣,紀磊瞪了他一眼,老莫裡森趕緊撂了:“是這樣老板,我從卡恩家的亞人嘴裡打聽到的,老曼斯勳爵年輕的時候是個水手,對於自己的身後事早就安排好了,說是一旦自己死了,就把屍體沉入海裡,也算是自由了。”
紀磊皺著眉頭回憶著老曼斯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水手啊。
不過他又回憶起老曼斯那雙粗糙的手,以及那把刀,他明白了,那是他的水手刀,看來老曼斯年輕的時候確實是吃過苦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