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彩衣
上到三樓,秦武吩咐小二給找了個雅間,酒菜都移了進去。眾人坐定,瘋老道孫寶德被秦武真元禁錮,立在一旁,如傀儡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秦武正欲向瘋老道問話,不料三寶小和尚早已忍不住,嚷嚷了一句“先吃飯先吃飯!” 下筷如飛,吃得不亦樂乎。
“哎哎,你是和尚怎麽吃肉啊?”薛小玉覺得有點不對,驚奇的說道。
嘴裡叼著一塊還未啃完的骨頭,三寶頭也不抬,嗚嚕嗚嚕地說:“誰說和尚就不能吃肉的?我師傅可從來沒說過,不過寺裡的飯菜倒是真沒有肉。怪不得秦大哥曾經說過要帶我喝酒吃肉的,這肉還真好吃!”
秦武和薛小玉崩潰中,修真之人一心追求大道,對凡俗之事無欲無求,所以翠微觀的飲食一向都很簡樸,縱使吃點葷菜也是寥寥,這段時間到還真沒注意小和尚吃不吃素。
“你就不怕佛祖怪罪?”秦武一臉正色地嚇唬小和尚。
小和尚猶豫了一下,作深思熟慮狀:“我佛慈悲,眾生皆有佛性,如果修佛就不能吃肉,佛祖曾經有割肉飼鷹之舉,豈不是壞了鷹的佛性?佛祖自然不會做此惡業。可見吃不吃肉的和修佛應該沒多大關系,而且師傅也沒說過不許吃肉啊,佛祖應該不會怪罪吧? ”
秦武啼笑皆非,要論佛辯理,秦武還真不是小和尚的對手。聽見小和尚為了吃塊肉居然能扯出這麽一堆歪理,薛小玉一旁捂著嘴咕咕的笑,眉宇間的愁雲消散了不少。
“師兄吃飯!”看小和尚吃得這麽香,薛小玉連忙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秦武的碗裡。
“哦,好好。”秦武不忙吃飯,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烈酒下肚,呵出一口酒氣,“好酒,此酒性烈無比,但入口綿柔,帶著一股草藥的香氣,令人精神一振,真算得是上品!”
“這酒好喝麽?”三寶小和尚好奇地看著秦武手中的酒杯。
“嗯?”秦武一愣,看看手裡的酒杯,再看看小和尚充滿求知欲望的小臉。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壞笑,“好喝好喝,這世上最好喝的就是酒了,要不你嘗嘗?”說著倒了一杯酒遞到小和尚的面前。“這酒要一口氣喝下去才好,來一杯!”
小和尚兩眼放光,接過酒杯一口喝下,唔的的一聲悶哼,硬是沒有吐出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中轉圈。
“哈哈,怎麽樣,這滋味好吧?”秦武開懷大樂,又倒了一杯酒,自己一飲而盡。
“不,不好喝,又苦又辣!”三寶灌了一大杯水,終於緩過一口氣。
“哈哈,多喝兩杯就習慣了,正所謂,太白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秦武酒興大發,順嘴編來。
薛小玉眼冒星光,一臉的迷醉。
“好詩!公子真是好才學,得此一詩,太白醉足以名揚天下!”幾聲清脆的掌聲從門外響起。
“什麽人!竟敢在門外偷聽!”秦武一驚,雖然說自己並沒有特意留心,但屋內自己三個人都不是等閑之輩,不可能讓人在門外偷聽都沒有察覺,此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公子莫驚,小女子正是這太白樓的主人,聽說公子當街救人,英姿無雙,特地過來拜見,冒昧之處還請海涵!”聲音清如流泉。
秦武揮手一拂,房門無風自開,只見門外站立一個女子,手捧一個木匣,高挑的身材,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臉上薄施粉黛,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身著淡粉色華衣,外披白色薄紗,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隱隱有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整個人輕盈似隨風紛飛的蝴蝶,清靈透徹的猶如梅枝上的冰雪。
三寶小和尚大張著嘴,一時看得呆住了。
見門打開,這女子輕邁蓮步進的門來,微微一福,“小女子是此間的主人,名喚彩衣,敢請公子大名?”
“我師兄姓秦名武,你有何事?”薛小玉搶先開口道。秦武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這名女子。
“是這樣的,彩衣祖上世代行醫精通藥理,後來出一奇才,專精用靈藥釀酒,研製出這秘製太白醉,這才開了這家酒樓,彩衣十分欽佩公子今日救人之舉,聽聞公子欲與這瘋道人問話,但這道人神志混亂,恐怕秦公子也問不出什麽來,彩衣特來奉上家傳的清心丸,或許可以令他神志清醒,以助公子一臂之力。”說著打開手中木匣的蓋子,向前一遞,一雙明眸水波盈盈地看向秦武。
秦武面無表情,暗中用神識掃視,隻覺得此人普普通通,並無什麽出奇的地方,略一思忖,伸手接了過來,輕輕一嗅,一縷清新的藥香令人精神一振,卻是有著和太白醉異曲同工的效果,只是感覺更加強烈。心頭不由得信了幾分。
“你定然練過法術,不然如何瞞的過我們的耳目?”秦武突然眼冒神光,*視著彩衣。
彩衣神色先是一楞,然後又低頭展顏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貝齒:“秦公子真是謹慎之人,就連這微小之處也瞞不過你,彩衣說過,我祖上世代行醫,治病救人,與人為善,人人精研養生長壽之術,卻不通爭鬥之法。但是行走江湖,怎能沒有一些保命的手段呢?瞞過公子耳目的,正是家傳的隱匿輕身之術,喚作蝶隱,修習日深,可令身體輕盈,自有潛蹤匿跡之功效,區區小術,倒是讓公子見笑了。”
彩衣款款而談,話語中絲毫沒有隱瞞,三寶小和尚在一旁見秦武問個不休,搶過秦武手中的木匣,“人家彩衣姐姐一片好心,秦大哥就別問了,趕緊給這個瘋道人治好了,咱們好問話!”
秦武本來就相信了幾分,見狀隻好無奈地搖搖頭。
薛小玉狠狠地瞪了小和尚一眼,伸手奪過木匣,順手在小和尚的光頭上拍了一記,敲得小和尚一縮脖子,嘟著嘴不敢再出聲。
“好了,別凶他,把藥給我吧。”秦武溫和地一笑,柔聲對薛小玉說到。
看著三人之間打打鬧鬧的樣子,彩衣明澈的眼眸裡不由的流露出一絲向往和羨慕的神色。
秦武屈指一彈,一股氣勁包裹著藥丸,落到孫寶德已經張開的嘴裡,接著酒壺中一股太白醉的酒液激射而出,把藥丸衝落下了肚裡。
“公子好修為,想來定是名門大家弟子吧?”彩衣明眸閃爍,一臉的仰慕之色。
“我們倆是蓬萊派的弟子,這位是金鼎寺至善大師的弟子。”薛小玉見彩衣與秦武說話,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急忙搶著秦武頭裡回答道。
“我們只是拜入了一個好門派而已,倒是沒什麽自豪的,倒是姑娘年紀輕輕的,經營這麽大的家業,卻真是了不起啊,家裡長輩定是還有更大的事情要辦吧?”秦武回身落座,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抿了一口,一臉不經意的神情說到。
停了一下,卻沒聽見彩衣回答,回頭一看,彩衣姑娘淚水盈盈,一付傷心欲絕的模樣。“嗯?姑娘這是怎麽了,難道我說錯了什麽話了?”秦武詫異地問道。
薛小玉也面帶疑問地看著彩衣。至於三寶,還是飯菜的吸引力比較大,最初的驚豔過後,又埋頭苦吃起來。
“公子見笑了。”彩衣勉強忍住悲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開口道:“我家裡長輩均已逝去,現在只有我一人支撐這個酒樓……”
“哦?”秦武眉頭一皺,“這句話我有點不明白,看姑娘年紀也不大,家中長輩何故逝去如此之早?”
彩衣稍微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到:“公子是名門子弟,我也不瞞公子,我原本不是這太白鎮的人,乃是中州之民,因為家中長輩偶然救治了一位病人,誰知此人得罪了幽冥谷,便被牽連了進去,一夜之間滿門被殺,隻余我與一位老仆逃得性命,輾轉到此,無以為生,幸好有家傳的釀酒技藝,便在此間開了酒樓,就此安頓下來。”
“那老仆現在何處?”秦武接著問道。
“那老仆……那老仆……前年因為舊傷複發已經故去了。”彩衣說完失聲痛哭。
“姐姐,你節哀,別哭壞了身子……”薛小玉聽的眼圈早紅了,心中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來,伸手抱住彩衣的肩膀,聲音哽塞地安慰到。
“啊……這位道兄請自重,男女有別,你怎能作出如此舉動!”彩衣漲紅了臉,連連後退。
“我……我是……我不是……”薛小玉連連擺手,急得不知如何解釋。
“你別過來,再近前一步,我就死給你看,我彩衣雖是孤苦無依之人,卻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負的!”彩衣一手指著薛小玉,厲聲說到。
“彩衣姑娘,清虛師弟只是同情你的遭遇,一時忘形,絕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太緊張!”秦武看薛小玉手足無措的立在當地,急忙解釋道。
“是的是的,我絕沒有別的意思啊!”薛小玉也連忙的解釋。
“真的?不是看我孤苦一人,想要欺辱與我?”彩衣半信半疑的說到。
“是真的,彩衣姑娘莫慌,我們都是正派弟子,怎能乾出此等齷齪之事!”秦武哭笑不得的說,心說薛小玉根本就不是男人,就算想乾也不成啊!
“彩衣姐姐,其實我也是女子,就如你一般,除了師父師兄,家裡沒有一個親人了。不如我們結拜姐妹,從此就是一家人,我們互相照顧,你就再也不會孤單了。”薛小玉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