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重回小村“師傅，這一陣子弟子潛心修煉，自覺大有進益。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這修煉總悶在觀裡不是個事。所以我想與三寶遊歷天下，今日特來請示。”秦武拱手說到。

　　“也好，小鷹翅膀硬了總是要飛的，憑你的修為在各大門派弟子中也算是數得上的，但是江湖險惡，奇功異技多如牛毛，切不可妄自尊大，為師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就送你一句話，行走江湖小心謹慎，絕不可自恃武力膽大妄為，知進知退方可保平安。”王重陽鄭重的說道。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秦武深施一禮轉身欲走。

　　“師兄少待，師傅，我也要跟師兄一起下山！”薛小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

　　“你?師妹，這可不是去遊山玩水……。”

　　“我想去大乾國看看……，總在觀裡修煉什麽時候可以報仇啊！”薛小玉眼圈微紅。

　　“唉……癡兒，你的心結一日不解，修練之途便是困難重重，去吧去吧！秦武，你師妹就托付給你照顧了，絕對不許衝動行事，要清楚我們面對的是多麽龐大的勢力，也許在我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完成這個目標，一定要有信心，堅信善惡到頭總有報，千萬不要被怒火蒙蔽了自己的心智。”王重陽沉默了半天，揮揮手歎息道。

　　自小被王重陽養大，可以說沒有王重陽就沒有薛小玉，這一去前途凶險，再相見遙遙無期，薛小玉默默地跪下，鄭重的磕了三個頭。

　　秦武立在一旁，無言的看著薛小玉磕完了頭，又重施一禮，拉著薛小玉轉身離去。

　　翠微之巔，晨霜曉月，山風凜冽衣袂翩飛，一道人影遙望著正在崎嶇山路上行走的三人，久久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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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武士，一個小道士，一個小和尚，奇怪的三人組合行走在路上。

　　“咱們現在去哪裡?”三寶小和尚興高采烈的問道。

　　一身道士裝扮的薛小玉也投來一道詢問的目光。

　　“我打算先回張家村看看，這一晃好幾年，也不知鄉親們都啥樣了，然後再到大乾國去見識一下，還有，聽說我那結拜義兄楚大哥去了邪魔之海，至今沒有音信，我意欲去那裡尋訪義兄的下落，順便也是一次歷練。”秦武說到。

　　“哦，那我們快點走吧！”三寶也就是順口一問，秦武走哪他就去哪裡，反正師傅讓自己跟著秦武，秦武到哪裡自己就到哪裡，像麥芽糖一樣粘著就對了。

　　“月亮依舊停在曠野上，你的身影被越拉越長……你的腳步流浪在天涯，我的思戀隨你到遠方……。”想著就要看到慈祥的張爺爺，可愛的雲兒，還有從小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鄉親們，秦武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前世的歌曲。

　　不同於今世的優美曲調吸引了薛小玉和三寶，一路走著一路跟著哼。

　　“這是什麽曲子啊?怎麽以前沒聽師兄唱過。”薛小玉哼著歌曲問道。

　　“這是我偶爾聽來的，覺得好聽就記住了。”秦武隨口編來。

　　“秦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你說的張家村啊?”走在前面的三寶喊道。

　　“就是這裡，你們看，村頭那裡有一塊巨石，那就是以前村裡大家演武的地方。”近鄉情怯，秦武胸中熱流湧動。

　　“不對，等等！”三寶突然停下了腳步，滿臉的戒備神色，“不對啊，秦大哥，這裡的死氣怎麽如此濃厚，難道有厲害的妖魔作祟?”

　　“什麽?”秦武心裡咯噔一下，笑容凝結在臉上，不顧泄漏自己的底細，急忙把神識散開，覆蓋了百裡方圓。

　　強大的神識產生巨大的威壓，讓三寶和薛小玉暗自心驚，額頭都冒出了冷汗，此刻的秦武在兩人眼中與一隻洪荒猛獸沒有任何區別。要不是早已熟悉秦武的氣息，兩個人甚至就會落荒而逃。

　　此刻，在秦武大開的神識掃視下，發覺張家村上空陰氣覆蓋，村內血腥之氣濃稠得幾乎要凝結起來。偌大個村子死寂無聲，居然一個活人也沒有。

　　秦武急怒攻心，不由得一聲長嘯，背後的千殛鐵翼刷的舒展開來，身形如流光瞬影，刹時來到村莊的上空。

　　村子中幾隻眼睛已經變成紅色的野貓野狗嘴角流著涎水，在殘垣斷壁間亂竄追逐，斷斷續續地發出嗚咽之聲。詭異的旗幡隨著陰風飄蕩，如同秋天的落葉，旋轉零落。卻原來是一張張乾癟的人皮，因為陰氣濃稠，質地並未腐爛，依稀還能認出昔日的容顏。

　　“張嬸……吳伯……李叔……”秦武一一地辨認，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一股憤懣溢滿胸膛。

　　“啊～～～～～～！”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悲憤，秦武嘯聲滾滾，揮手持劍。

　　隱隱的天雷聲響起，劍身閃著蒙蒙的紫色，電光擊打地空氣劈啪作響，秦武在村中急速穿行，光華到處邪氣盡消。

　　薛小玉生怕秦武有閃失，同樣持紫竹劍在手，運起萬木逢春功中的靈木甲遁，一圈柔和的光芒覆蓋周身，緊跟在秦武身後，一強一弱兩道天雷紫氣在村中飛馳盤旋。

　　三寶小和尚也不敢怠慢，雙手翻飛結成降魔印，在村間的道路上漫步緩行，雙手合十當胸，口中念誦六字真言“唵……叭……呢……嘛……咪……哞……”，經過三年的潛心修煉，三寶念誦起大光明咒來已至圓融無礙的境地。只見柔和的七彩光華急速地蔓延開來，陰氣、血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在三人的努力之下，不多一會兒，村莊邪氣已盡，溫暖的陽光重又撒遍了村莊的每個角落。那些野貓野狗嗚咽著鑽進陽光照射不到的瓦礫中。

　　秦武收了劍訣，四顧茫然，一陣風吹來，那些人皮細細碎碎化成飛灰。

　　三寶小和尚一遍遍地念著往生魂咒，超度亡者冤魂往生極樂。

　　“嗚嗚嗚……”秦武雙膝跪地，放聲痛哭。

　　薛小玉臉帶淒然，輕撫秦武脊背，欲要勸說，話到嘴邊卻覺得無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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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武懷著僥幸的心情搜尋遍了村中的屋子，毫無所獲，頹然的來到自己昔日的小木屋，撫摸著張家叔叔給修好的木門，腦海裡浮現雲兒那小小的面容，“武子哥，發生了什麽事情?”“武子哥，媽媽今天給你做了熊肉，可香了，讓你好好補補，快回去吃飯吧。”“武子哥的門壞了，讓爹爹幫武子哥修一修，要不然沒法住人了。”“武子哥，這是我給你繡的平安符，你帶在身邊，能保佑你一路平安的。”“不許笑！這是我繡的最好的一個了。”

　　“好好，不笑，雲兒手藝最好了。”秦武低聲說到，嘴角不覺得露出一絲微笑。

　　“武子哥，你可要常常回來看我啊！”雲兒依依不舍的面容。

　　“好，武子哥答應你。不過雲兒也要好好練習，將來雲兒也要去修真，這樣就能常常看見武子哥了。”秦武輕聲說道。

　　“好， 我們拉勾。”雲兒翹起小指。

　　“拉鉤！”秦武下意識地伸出手指，眼前雲兒可愛的面容卻如水波般泛起一絲漣漪，“武子哥你說……武子哥……”音容漸漸消散無蹤。

　　“雲兒！”秦武猛地站起身形，伸手卻抓了個空，轉頭四顧，惶急地大聲喊道。

　　“師兄！”一直陪伴在旁的薛小玉拉住秦武的手臂，泣不成聲。

　　“我佛慈悲！秦大哥，死者已矣，來者可追，你節哀吧！”三寶小和尚長歎一聲，一手輕撫秦武背後大椎穴，柔和的真元透體而入。

　　逐漸從悲傷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的秦武眼中透著鋒芒，“到底是誰?小小山村，民風淳樸，能有何仇何怨，竟然屠村，下此慘絕人寰的毒手！”

　　沉默良久，三寶開口道:“村中人血肉盡無，只剩人皮，這仿佛是二百年前幽冥老祖所為，他的血煞魔功就是吞噬生靈血肉煉成的，詭異莫測，十分難纏。不過據寺中典籍記載幽冥老祖早已被你蓬萊派二十一代掌門元和真人剪除，相傳元和真人雲遊時被幽冥老祖暗算，身受重傷，且戰且退，將幽冥老祖引入蓬萊派的純陽大陣中，一舉將其格殺，元和真人因為傷重，當世已無緣天道，不得已兵解以待來世。難道這個傳聞有誤?”

　　“幽冥老祖?管他什麽祖，今生秦武就算上天入地赴湯蹈火也必查清真相，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秦武揮劍斷村頭的巨石為碑，在村頭修起一座衣冠塚，焚香歃血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