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情僧第三百八十六章到頭來算計成空
薛姨媽十幾年之前,帶著薛蟠薛寶釵進入榮府,寄人籬下的時候,怎麽也不會想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彼時的她,深知薛家八房中,自己這一方已經及及可危,蓋因薛父早死,她又不會教養,活生生把薛蟠教成了個紈絝子弟。
要只是吃喝嫖賭也就罷了,偏生薛蟠品性不好,很是做了些壞事,但是做母親的,就剩這麽一根獨苗了,總是要包庇自己兒子的。
雖然是人之常情,但是報應很快也就來了。
薛蟠和馮淵因為買賣香菱,產生了衝突,那兔兒爺馮淵帶人衝進薛家搶人,薛蟠自然不會忍著,喝令家丁將其打出去。
結果不知道誰下了重手,竟將那馮淵在混亂中一拳打死了。
事後追查,薛家家丁自然誰也不承認,薛蟠卻不以為意,對面都到打到自己家裡了,自己這不是佔著理兒?
加上薛寶釵要上京選秀女,這才是家裡頭等大事,薛蟠於是找人一邊打點,一邊護送薛姨媽和薛寶釵上了京。
然而薛姨娘很快就得到了壞消息。
還是兩個。
薛寶釵沒被選中。
薛蟠被金陵知府賈雨村判成了個活死人。
尤其是薛蟠這件事情,文書裡面根本沒說誰對誰錯,卻判了個薛蟠已死,那薛家的財產誰來繼承?
薛姨媽正惶惶無計時,正好王夫人來信,邀薛姨媽進榮府住著,言語間還露出了有撮合自己兒子和薛寶釵的意思。
薛姨媽自然大喜,他現在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自然緊緊不放,當下就帶著兒子女兒搬了進去。
這些年來,她受盡了榮府上下的白眼,但她不在乎,只要薛蟠薛寶釵有個好歸宿,她不要臉又算得了什麽?
結果中間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中間兜兜轉轉,榮府衰敗,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薛寶釵至今未嫁。
但薛蟠卻是在薛寶釵幫助下,改換了姓名,立下軍功,成了朝廷官員,也算是東邊不亮西邊亮了。
她又喜又愁,擦著眼淚道:“咱們娘仨,如今也團圓了,聽說釵兒建了商行,我看此地挺好,咱們也不回玉京金陵了罷。”
薛蟠聽了,點頭讚同,“如此甚好,咱們在榮府裡面,被人當猴耍,此地有寶兄弟照應著,也沒人敢欺負母親妹妹。”
薛寶釵橫了薛蟠一眼:“你說話仔細點,現在人家是平虜親王了,小心穿到別人耳朵你告你一狀。”
薛蟠嘿嘿一笑:“他不是那樣的人,前幾天我還見了他,讓我隨便喊來著。”
薛寶釵氣道:“你還當真了?現在大家身份差得太多,你要不要妄想,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當初她要香菱的時候,你不還喊打喊殺要要砍死他?”
“怎麽現在沒有這個心氣了?”
薛蟠聽了,更不好意思起來,“妹妹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我就覺得他前途無量,卻沒想到今天能走到這個地步。”
“如今他可不得了,娶了女帝的姐姐,深得寵信,黃河以北,幾乎都是他的地盤,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薛寶釵連忙打斷他:“這話不要說了,你這是純純找死,武功好了,腦子還是那麽軸,可長點心吧。”
薛姨媽遺憾道:“沒想到我看著他長大,成就卻如此驚人,雖然不是榮府親生子,但要不是鬧的那麽僵,只怕榮府也能重新起來,王夫人也不至於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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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釵兒無緣。”
薛姨媽至今不知道,王夫人是薛寶釵逼瘋的。
薛寶釵搖頭道:“我現在也想通了,把我和林姑娘互換,我可做不到她做的事情。”
“單是陪他大戰皇城,攻下神京,一根鐵槍殺人無算,我就做不到。”
薛姨媽聽了,猶自不敢相信:“我也是見過林姑娘長大的,看她嬌滴滴的,能上陣殺人?只怕是以訛傳訛罷?”
薛蟠借口道:“妹妹說的這話是真的,因為是我親眼所見。”
“半年多前,攻打神京,那是還是北莽京城時,我跟著戚家軍登城,就看到林妹妹一襲戎裝長裙,手提點鋼槍,在城牆上幾下點踏,便上了城頭。”
“那一柄鐵槍所到之處,北莽兵紛紛斃命,無人能擋住一合。”
“更可怕的是,彼時北莽有火炮打來,她鐵槍一點,竟然點在碗口大的彈丸上,將其打落!”
“北莽兵見了,士氣崩潰,我們才趁機登城掩殺過去,極小的代價佔領了城頭。”
“雖然魯親王也很厲害,但是經此一役,在軍中林夫人的名頭和其一樣響亮,甚至猶有過之。”
薛姨媽聽了,目瞪口呆。
薛寶釵聽了,心中微酸,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和林黛玉無法相比,但和寶兄弟漸行漸遠,也讓她頗為失落。
薛姨媽是知道女兒心思的,悄聲道:“你這麽放不下魯郡王,要不我讓蟠兒去和他說說,你要不嫌委屈,讓他納了你?”
“要是他看在兩家情分上,說不定兼祧薛家也有可能吧?”
薛寶釵聽了,冷笑道:“娘,你倒是想的好。”
“秦可卿是女帝的姐姐,還做了好長時間的側室,前些日子女帝親自下旨,才能其兼祧,而且很可能生下的孩子,是大離下一代儲君!”
“女兒何德何能,能和她相比?”
薛姨媽聽了,如同霜打的茄子,歎氣道:“可惜了,要是王夫人不瘋,還和魯郡王有些交情,要是我去求求她,說不定還能說上些話,這些年在榮府,還是我拖累了釵兒。”
薛寶釵和薛蟠對視一眼,臉色古怪。
薛姨媽一見,心中疑惑,說道:“怎麽,我說的不對?”
“王夫人對那魯郡王有養育之恩,多少也能說上話吧?”
薛寶釵聽了,歎氣道:“娘,你這是活該被人騙啊。”
“前些日子,林妹妹來找過我,給我拿了些卷宗,我終於能將前因後果串了起來。”
“我就和你好好說說,王家這些人,是怎麽設計咱們家和賈家的吧。”
“尤其是我們家,從馮淵那件事情就開始了!”
“什麽!”薛姨媽一震,“這是怎麽回事?”
薛寶釵歎道:“馮淵是個好男風,根本不喜女色的,但也是風月場老手,女子也見過不少。”
香菱雖然容貌出眾,但金陵也不是沒有比她出類拔萃的,怎麽他就單單看上了香菱?”
“林姑娘也是對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又牽扯到香菱尋親,於是她動用關系,將那已經發配的拐子,重新拘了回來審問。”
“這一問,後面便牽出了很多東西。”
第一件異常的事情,是馮淵。
林黛玉讓內衛司查證過後,發現其在撒謊。
他說三日後過門,但查了買賣日期後發現,三日後根本就不宜嫁娶。
這就像特地給拐子留出時間一樣!
而且馮家雖然富庶,離著薛家還差一大截,他哪來的膽量敢上門搶人?
而且竟然在混亂中被人一拳打死,薛家家丁誰有這麽好的武功?
而且事後根本沒找到是誰打的!
第二件事情,是那拐子招認,貨賣兩家,根本就是有人指使他這麽乾的。
他也是做慣了拐子的,拐的也不止香菱一人,怎麽可能為了些銀子,便得罪了金陵兩個大家族,順便把自己飯碗砸了的道理?
要知道,他拐賣香菱,本就是觸犯大離律例的,怎麽最後賈雨村判桉時候,還將香菱判給了作為買主的薛家?
既然拐賣違法,為何賈雨村要保護這樁違法的買賣?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這拐子背後有人!
王家!
王家才是這拐子的後台!
林黛玉讓內衛司提審了賈雨村發配的門子,發現其根本就是和那個拐子有勾結。
兩人收了了不知道是誰的銀子, 一個發賣兩家,一個將提前背好的說詞說給賈雨村。
賈雨村何等人物,他馬上就猜出了後面的貓膩。
他猜中內情後,便知道這桉子不能細判,便按照王家的暗示,判了桉子。
薛蟠成了活死人,無法動用家產,隨時都會被薛家七房收回。
薛姨媽母女,身為女子需要庇護,便進了榮府,順便財產也交給榮府托管。
薛家七房自然不會招惹榮府,薛姨媽這一房的財產就這麽保了下來。
殊不知這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王夫人早就將林家銀子和薛家銀子倒騰出去,交給了王子騰,王子騰又交給了義忠親王,然後義忠親王分批將銀子運到了北莽。
只不過最後那批數目最大的,碰了魯智深後,被其笑納了,只能說報應不爽。
趙姨娘之所以那麽仇恨王熙鳳,甚至後來找馬道婆向王熙鳳下咒,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她懷疑王熙鳳將榮府的銀子倒騰出去給了王家。
趙姨娘的想法其實思路很正確,大房沒有承襲爵產,都是在替二房代管,如果有機會,為什麽不拿?
可惜的是,王熙鳳還真沒拿,甚至常常拿自己嫁妝首飾出來典當,填補府上虧空。
真正的碩鼠,卻是趙姨娘最想不到的王夫人,掌管著榮府家產的二房太太,真正的管家之人。
趙姨娘肯定想不通,哪有自己挖自己牆角的?
偏偏王夫人就做了。
可憐王熙鳳爭強好勝,給王夫人做打手,得罪了所有的人不說,最後還要背上一口大大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