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我混蛋!”這一聲吼叫可謂是驚天動地泣鬼神,就是楚歌已經走的遠了也依然聽的清清楚楚。攀富貴怎啦?怎又罵自己混蛋勒?
楚歌很不明白的搖搖頭,現在的人自知之明越來越強,或許這個世界的文明正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也說不定。
當然蒼劍吟和攀富貴的密謀楚歌是不知道,此時他卻已經到了一個華美精致的香閣,閣內又是用著垂簾隔開,裡面便是女子臥居之所。
楚歌大致觀賞了一番便坐在香閣中間的圓桌子在邊上靠外的凳子上,閉目細細的品味著杯中淡淡的茶香。
“公子好興致,不知這茶如何?”這時,從簾內傳出一個好聽的女子的聲音。
楚歌看著杯中澄清碧綠茶水,笑著說道:“好茶,色綠、香鬱、味甘、形美,四絕俱全,想是大趙茗山獨有的古龍婅吧,不虧有佳茗之稱”。
這茶,楚歌在楚蕭何那喝過,後來還硬是從他手中要了一斤過來,饒是如此,楚蕭何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呵呵,公子果真是大行家,如此貼切的稱謂也只有出自公子之口了。”
“姑娘過獎了,此茶能置於姑娘閨中,可見姑娘亦是懂茶之人。”楚歌一笑,好茶,前世的他可是喝了不少,也極為愛好此道,如今再次靜下心來品茶,卻也不禁有些回味。緩緩的說道:“品茶須從四個方面入手,色、形、香、味。就比如杯中的古龍婅,澄清碧綠,香氣清新醇厚,卻無濃烈之感,細品慢啜便能有齒頰留芳、甘澤潤喉的感覺。”
“好,公子對茶的研究足見深道。”這一次卻是真心實意的佩服。此去說楚歌是大行家也不過是個體面話。
楚歌笑了笑,道:“品茶如品人生,人生如戲亦如茶,其中甘甜苦澀卻只有食者自知。品茶品的是心情,就如姑娘彈琴一般,所持者無非是個人的心境。”
楚歌說完便停了下來,內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驀地聽得女子說道:“公子見識斐然,小女子拜服。誠如公子所言,琴意亦是心意,心之所指,而琴之所向,撫琴之人唯有以心撫之,方得妙曲。倩倩受教了。”
隨即又道:“小女子近日寫的一曲,但卻感覺還有遺漏之處,尚少與人前彈奏,今日且請公子指教。”
“姑娘乃稱琴絕,音律之上在下豈敢多言,不過今日能有幸聽得一曲,卻也榮幸。”
言罷……
驀地,“咚”的一聲,琴弦輕輕敲落的聲音,隨即琴聲悠悠傳來,細膩,輕柔,卻宛如天外之音悄然出現在了這裡,細微,但聖潔高貴。
似乎只是琴音這麽輕輕一撥,心頭的煩囂,世間的滄桑,天下的事情,盡都是變成了過眼雲煙,一切都飄渺了起來。
慢慢的,琴聲就如同輕煙蒙霧,漸漸的彌漫了整個房間。楚歌輕輕閉上眼睛,心神不由自主的沉浸進了這美妙的琴音之中。
在來此之前,楚歌從未想過,一首曲子,居然會有這樣大的魔力,但現在他信了。只是一個前奏,竟然如同帶有無窮的魔力一般,讓他的心,隨之飄搖。
輕輕地,一個聲音從垂簾內傳出來,飄渺無定,淡淡地道“這首曲子,名曰《夢》!”
淡淡的琴音驀然消失,但冥冥中卻似乎依然在回繞。頃刻,琴聲又悄然響起,而且,更加細微的響起,慢慢的再次擴散,這一次,卻是與前一次截然不同的感覺!
之前的那小段,乃是平心之曲。聽者即便是心煩意燥,聽了那暮鼓晨鍾之音,卻依然會緩緩安靜下來。
如今所彈奏的方才是正題,《夢》!
琴聲悠悠,琴音幽幽。
淡淡的琴聲輕輕傳來,美麗的旋律就像從林間走出,然後便悄然進了楚歌的心頭。
沉浸在旋律中的楚歌,似乎看到了自己從無到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一個溫柔的手,將自己抱著;然後下一刻,又到了冰天雪地裡……,前世的一幕幕,就這麽從心頭事無巨細的一一閃過……
無邊的思潮漫卷而來,刹那間席卷了楚歌的整個心靈。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冰天雪地裡收養了一個嬰兒……..嬰兒慢慢長大,與他的師兄弟們一起習武,牽著自己最喜愛的小師妹一起看星星。
這種近乎遙遠的畫面似乎在一刹那間有回到了楚歌腦海裡,不,應該說,此時楚歌就如一個旁觀著一般,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一生的經歷。
“夢”,這首曲子就像天生俱有魔力,沁入他的心脾,將他一步一步的帶進裡自己的老故事當中……..雪靈,自己前世唯一愛過的女人,也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師妹。她很可愛,就像一朵花蕊,讓自己小心的不忍心用力去觸碰。
“師哥,我們來比數數好嗎?你數星星,我數月亮,看看誰比較快數完。嘻嘻。”
小時候的師妹也很調皮,很天真,總是拿著同一個玩笑說過不知多少遍,可是自己卻一點都不會感覺到煩,而是每一次都會努力的去想去做一個驚人的狀舉逗師妹笑。
“楚歌,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新娘。”
“師妹,我不要你做我新娘。”
“為什麽…….”
“我要你做我妻子。你又怎麽能做我娘?”
記得但是師妹樂不可支,笑的花枝招展。
師妹跳的舞非常好看,那輕輕的舞姿,動人的歌唱,至今還在心中徘徊。
那是何等的一個女子呀?風姿卓越,國色天香,弱質纖纖,一舉手一投足,都是絕頂的風情……
她便如九天仙子,靜靜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每一個微笑,都風華絕代,每一次的回眸都帶著如海的深情……
悠揚的曲子依然在空氣中飄蕩,前世的一幕幕就像電影一般,快速的在楚歌心頭回放…….還記得那一次下山與師妹分開時的畫面,師妹臉上的惆悵至今都無法忘懷。那時她是多麽的不舍, 卻依然抵不住自己的堅持而無奈的目送著我下山。
卻沒想到,那一次卻讓她永遠的離開了我!
還記得她臨死前眼中滴下的兩滴淚水,面上帶著的無言的歎息…….。。。。。。。
突然,琴聲猛然一轉,就如天雷陣陣,轟鳴而來。屋子中,波濤滾滾,浪遏凶凶…….一時無邊的怒火,在楚歌的心頭凶猛的燃燒著。再他的心頭就像著了魔一般,殺,殺,殺!
這時,好像聽見無數的人在喧鬧,無數的人在哀求。但是楚歌卻聰耳不聞,舉起刀劍,見人九殺。那個時候的楚歌已經徹底的瘋了…….屋子中的氣氛似乎已經被楚歌身上湧出的濃烈殺氣給徹底侵沒,空氣也變的動蕩不安……
縱橫江湖,殺人越貨!在黑道馳聘數十載,練就了一身的冷漠。
茫茫天下,舉目無親,當年的仇恨,血肆的江湖,讓他已經不再有情。
從此無情!
那時,萬千世界,除了殺人,除了練武,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追求。
……..終於,琴聲悄然滑落,殺氣也漸漸消逝。但楚歌此時卻已經是全身大汗淋漓,就如在噩夢之中驚醒了過來。
許久之後,楚歌方才緩緩睜開眼睛,心頭的思緒至今才逐漸平息下來。
“夢”,這首曲子,這曲婉轉的旋律,居然帶給了楚歌輪回般的感覺,這曲子,就像是專門為他創作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