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你們考試考完了沒有?速度,三缺一。”
曹薛勤媳婦不在的時候,打麻將已經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馬上回來!”
童輝今天走路帶風,陳東在後面追趕不急。
“童輝,你回去先湊合著玩。我辦完事情就回去。”
招聘不太順利,陳東趁著上早班在買客隆打印了一百份招聘啟事。在沿路車站和三府村正街張貼的招聘信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前來應聘的俊男靚女不少。
無奈陳東的眼光太高,能夠留下來的寥寥無幾。形象氣質俱佳,三觀要正真的不好找。
如今初步招收了五名服務員,兩男兩女。
傳菜員兩名,服務員兩名。兩名門迎,和一名幫廚。
餐廳的性質決定一切。陳東想的比較長遠,他計劃多招幾個人儲備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考核完成任務,接下來就是籌備開業事宜。
“季經理,把人叫過來開會。”
季水媛手忙腳亂的將四個人召集在一起。
“各位同事,從明天開始,餐廳正式進入營業狀態。你們能夠加入我們團隊,就是這個家庭的一員。任何一個新生事物都有一個發展壯大的過程。我們餐廳的工資.獎金都和各位的工作態度息息相關……”
首次講話,陳東講的比較多。
萬事開頭難,凡事都需要有一個磨合的過程。
“經理,我同學明天過來上班?”
季水媛介紹過來一名同學陶麗娟才辦好入職手續。
陶麗娟的身材很好,做門迎正好合適。唯一頭疼的是門童還沒有著落。眼前的劉偉傑和郭明雖然長相陽光,可是缺少一種靈氣。
陳東在劉偉傑和郭明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把兩個小夥子看的心裡直發毛。
“你倆別疑神疑鬼,我在考慮門童的事情。你倆陽剛有余靈氣不足。”
“老板,您這話說的。您看街道上的小夥子有幾個比我們帥?”
郭明確實長得很帥氣,身高一米七六。臉型瘦削,八字眉,鼻梁英挺,眼睛大的像銅鈴。唯一的缺點腰有點彎,原因是人太瘦。
“你想當門童,首先體重要達到150斤。瘦的跟麻杆一樣,穿衣服都撐不起來。”
陳東眼瞅著郭明臭屁的樣子,打蛇打七寸。郭明立刻閉著嘴低下頭。
“經理,那我怎麽樣?”
劉偉傑和郭明的身高一樣,他以前在學校經常打籃球,體格健壯,肌肉發達。模樣周正,方臉大眼,很有男子氣概。這會攥緊拳頭,顯擺著自己發達的肌肉。
“就你,穿上改良的中山裝試試,人沒來肚子先來了。”
劉偉傑有點啤酒肚,改良的中山裝實際上是陳東在學校穿的學生裝。就像電影《精武門》裡陳真穿的那種服裝。這種款式的服裝簡約幹練緊湊,劉偉傑穿上像在耍猴一樣。
咯咯咯
三名女生掩著嘴笑得花容燦爛,劉偉傑噘著嘴生悶氣。他試穿過這種款式,穿在身上太緊。
當時可把幾個人樂壞了,天天拿著件事取笑他。
“經理,實際上你穿上最合適。好帥哦!”
趙丹身高一米六五,身材姣好。長相就像電視裡的薛寶釵。臉蛋圓圓的,有點嬰兒肥。
新衣服回來,陳東自己也試穿了一套,效果蠻好的。大家一致認為真的很帥。陳東的相貌其實不算太帥,但是穿上合身的衣服效果立馬翻倍。
當年在學校歌詠比賽,陳東作為獻花使者,穿上學生裝驚豔了全校。
“經理,要不開業的時候,你先湊湊數。你當門迎才能顯示我們餐廳的格調。”
“對呀,經理。你的身高和陶麗娟挺般配的。”
另外一名女員工苗紅花癡般睜大丹鳳眼,腦海裡幻想著一對金童玉女站在門口的驚豔場面。
季水媛立刻雙手表示讚同。她心裡也很期待開業時兩位門迎的精彩表演。
“very good”
“就這麽定了。”
陳東萬萬也沒有設想到,自己會被一群小年輕逼上梁山。
“不行,我一個老男人還是老板,裝小鮮肉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反對無效。”
“經理,到現在了廚師還沒見著一個呢?”
季水媛這個問題一針見血,幾個年輕人也十分納悶。都張羅開業呢,廚師在哪?
廚師?
陳東坐在大廳嘴角上揚,大神很快就會出場。明天星期六休假,正是三顧茅廬的大好時光。
在三府村正西五公裡處有個城中村名叫二府莊。村子不大僅僅九百口人,如今還沒有開發。
後世有一對賣肉的夫婦被新聞媒體報道,成為當年的頭條新聞。兩夫妻在全國迅速成名,後來成為網紅。
1986年7月,青州省太平縣北槐鎮張家寨村熱鬧非凡。村裡一個名叫張文軒的少年以青州省第十名,太平縣文科狀元的成績被京城大學中文系錄取。
村民們異常興奮,逢人就說張文軒是文曲星下凡,將來能吃公糧,當大官。張文軒的父親更是高興地在村裡大擺了兩天的酒席。
可是不管是村民還是張文軒的父親,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從京大畢業後,張文軒竟然擺攤做起了沒上過學的人都能做的賣豬肉生意。
這使張文軒在村民口中由教育孩子的勵志人物變成了反面教材。
可誰曾想後來的張文軒做豬肉和酒店生意做出了名堂,身家上億,他再次成了勵志人物。
從京大的天之驕子到豬肉佬再到身家上億的“屠夫”,張文軒到底經歷了什麽?現在的他又過得怎樣呢?
張文軒的妻子趙景芳也是難得的佳人兼才女。二人同班志同道合產生情愫。
京城大學畢業後,趙景芳毅然放棄回川省端上鐵飯碗機會。頂著巨大的壓力與張文軒雙宿雙飛回到了太平縣永紅縫紉機廠,當起了縫紉工人。
八十年代紅透半邊天的結婚四大件之一‘縫紉機’日薄西山。很快被淘汰。兩口子在縫紉機廠不堪忍受卑微的工資,辭職下海經商。
在毫無經驗可言的情況下,夫妻倆碰的頭破血流。無奈之下回到農村又開啟了一段新的生活模式,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
鄉鄰的流言蜚語和日益增加的生活壓力令這一對才子佳人不堪重負。好在有一位叔伯在省城賣肉,言及這種生意成本小見效快,給他們指點了一條門路。
星期六早晨八點,陳東在三府村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沿著繞城路到二府莊一遊。
二府莊只有條主街道,距離拆遷還有三四個年頭。
這是一間三米三寬的門面房,門口擺著一張木案。半扇豬白條躺在案板上。
一把明晃晃寬七八公分長約二十公分的木柄圓月彎刀。一把黑色的圓形磨刀棒,一把王麻子斬骨刀。
今天的天氣灰蒙蒙一片,冷風刺骨。
一塊二十斤左右的去骨豬前腿整齊的放在案子中間。旁邊的腿骨和扇子骨還帶著血漬。
一名身穿藍色長大褂,黑色國字臉的中年男人百無聊賴的肚子頂在案沿。
男人眉毛很長,眼大無神。胡子拉碴,頭頂光禿禿一片。只有腦後的黑發鬱鬱蔥蔥。
誰會想到這位無精打采的屠夫正是當年名動一時的京大高材生–張文軒。
陳東距離他大約六七米左右,他在觀望著肉店的生意。按理說今天是星期六,生意肯定不錯。
根據陳東的觀察,早上的豬肉大概賣出去也就是三兩斤的樣子。
零零散散來了幾波人,案板上的豬前腿都沒有賣完。看看新手機,已經早上九點四十了。十一點之前如果沒有賣出多少,今天一天也就宣告結束。
“文軒,你倒是喊兩嗓子呀?到現在才賣了幾斤肉?”
一名身材苗條大約一米六高的婦人從店裡走出來。神色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張文軒將手中的圓月彎刀放在案板上,對婦人的數落置若罔聞。
“你以為你是薑尚,你記住自己的身份–屠夫!”
這夫妻倆一唱一和挺有趣,不遠處的陳東嘴角輕笑。
豬肉賣不出去就對了,否則自己豈不白來一趟?
他特別有耐心,並沒有上前搭訕。
“一邊呆著去,我來。”
“不行,婦道人家豈能拋頭露面。你別管了,讓人看見笑話。”
嗨……
中年美婦跺跺腳,將手中發黑的白毛巾扔在案板上轉身進了房內。
毫無疑問,中年美婦是張文軒的妻子趙景芳。
“三哥,今天的生意不太行啊?”
“你是?”
張文軒手中的圓月彎刀指向陳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三哥,前段時間你騎著自行車到買客隆批發過一片白條。”
哦……
“你是肉部賣肉的?”
張文軒放下手中的殺豬刀,印象有點模糊。
“三哥,我在買客隆肉部賣肉。同時還有一重身份北槐鎮陳家莊人氏。”
鄉黨見鄉黨,兩眼淚汪汪。
張文軒的態度熱情不少。
聽見門口有動靜,趙景芳也從後面的套間裡出來打探。
趙景芳不愧是川省人,長得膚白貌美,面容看上去相當年輕。頗有一種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味道。如果沒有眼角淡淡的魚尾紋,年齡與三十歲的婦女有一拚。
“兄弟,進屋坐。”
時間接近十二點,也沒有什麽人。張文軒也不能冷落了鄉黨,這樣太失禮。
“三哥,我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打算三顧茅廬請你和嫂子出山?”
“願聞其詳?”
張文軒在家中排行老三,陳東這樣稱呼比較親切。後世張文軒得益於媒體報道,借著這股東風成為人生的贏家。妻子趙景芳功不可沒。與張文軒的寡言木訥相比,趙景芳身為川省女子個性剛烈潑辣,尤其是燒得一手好菜,深諳川菜烹飪之道。
在趙景芳的一手運作下,才子連鎖酒店和屠夫肉品有限公司為張文軒積攢下上億財富。
“兄弟,你怎麽知道你嫂子的手藝。”
張文軒今天的話比較多,主要是陳東對他們夫婦的境況了如指掌。
“三哥,你別忘了,我也是北槐鎮人。張家寨與陳家莊才十裡之遙,兄弟焉能不知二位的出處。”
長話短說,彼此間的陌生感消除。陳東說出了自己的終極目的。
“三哥,三嫂。我也不拐彎抹角。我想請你倆當我的大廚。試用期嫂子三千塊,你兩千怎麽樣?”
“什麽?”
正在洗碗的趙景芳手中的白瓷碗掉進了水池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冰冷的自來水也冰凍不了趙景芳火熱的心。
夫妻倆開了這家肉店,起早貪黑也才賺兩三千塊。這還是在冬季,假如在夏季一月兩千塊都成問題。陳東一口開出這麽高的工資,夫婦二人安能泰然處之?
“兄弟,你是信口開河呢,還是君無戲言?”
“三哥,我騙你幹啥?生意好了有獎金。以後每開一家分店,我給你夫妻倆百分之五的股份。”
陳東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條件,趙景芳已經揚起掃把準備趕人。
“去去去, 我看你是欺負我倆老實是吧?”
趙景芳柳眉倒豎,恨不得一掃把將陳東打趴下。
“景芳,你別衝動。”
張文軒急忙抱住妻子,生怕她做出出格的事情。
“三嫂,我陳東滿懷誠意而來,你如果這樣我無話可說。都是出門在外的鄉親,算我瞎了眼。”
陳東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甩著袖子往出走。
“哎!兄弟,你別急嘛?”
張文軒左右為難,這都叫什麽事啊?這青年怎麽看都是順眼人,妻子確實有點過分。
“兄弟,你可別騙哥。”
“哥,我在三府村確實開了一家會員製餐廳。不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
張文軒跑出門將陳東拉回來坐在肉店。趙景芳有點不好意思。默默的走過來給陳東倒了一碗白開水。
“哥,要不你和嫂子跟我過去看看,心裡也會踏實。我總覺得你們倆窩在這窮鄉僻壤太憋屈。我知道你們胸懷大志,苦於無從下手……”
“好,哥信你。”
張文軒與妻子收拾完畢鎖好房門,三人在公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陳哥,你怎麽又來了?”
季水媛在大廳擦桌子,瞅見陳東眼睛一亮。突然發現後面還有兩個人,吐了吐舌頭又埋頭苦乾。
店內的裝修風格令二人歎為觀止。比起自己那家肉店,都沒有人家茅廁高檔。
“三哥,三嫂。這是咱們店的大堂經理季水媛。”
“呦!姑娘長得水靈。兄弟你真有眼光。”